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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青石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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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暴雨中,城墙上的息弦重重一掌拍在城垛之上,虽日夜派人监视堤坝的状况,却未料到,牧云铁骑竟有辰月相助,不知何时已然凝聚出此强大的星辰之力。
来不及了,近十万义军,再加近乎同等数量的百姓,短短一日又疏散得了多少。
“水来了”青石城墙上值守的义军士卒拼命示警。
滔天洪水已然猛扑而来,重重砸在城墙之上,激起冲天浪花,将息弦浑身都浇个通透,水位离城墙不过数尺。
最近的城门挡不住洪水的巨大压力,分崩离析,甚至连数处城墙都被冲垮,水势汹涌灌入了城池。
大水漫过,无数的房屋具备吞没,青石城成了水中泽国,未来得及疏散的百姓遭遇灭顶之灾。
一时间哀嚎哭泣呼喊之声遍布整个青石城。
“息帅”邢风匆匆赶到息弦身旁“精选出的青壮士卒今日大部已完成转移并在各处城门布防,可是这城中大部分的百姓...”。
“我知道”息弦扬起了头,任暴雨冲刷自己的脸“你是宛州人,若是我命令不去救助受灾的百姓,你会怎么想?”
邢风双目通红“我的家乡南淮被穆如翰雪营屠城;如今这青石城,又被牧云苍狼决堤淹城,宛州的百姓与北陆人势不两立”。
“命令未被挑选的士卒去救助百姓,其余人枕戈待旦,天一亮,下了马的牧云骑兵就会攻进城来,那时,我们与他们搏命”息弦恨恨的说道。
“小将这就去传令”邢风抹了抹眼泪,转头冲进了暴雨之中。
倒灌的海水直到旭日升起,雨水已停,水位才慢慢开始下降,顺着地脉撕裂的沟壑,数条新的河道生成,连接附近的一条大河重新入海。
高处丘陵上的牧云骑兵等待的就是此刻。
黑压压的铁甲洪流只待主帅一声令下。
“将船只木筏推下水去,战马留在原处”牧云平高声喝到“登船进城”。
被征集而来的船只、木筏在北陆人的口号声中被推下了水。
携带着弓箭刀枪的苍狼骑兵上了船只木筏,划着桨撑着篙,从数个方向,向着已然洞开的青石城门以及城墙破损缺口前进。
青石城破损的城墙之上静寂无声,到处看不到叛军的身影。
扣着弦张弓搭箭的牧云士卒颇有些惊疑。
除了一些百姓的哭嚎之声,这城未免太过安静,难道昨夜的滔天洪水已将叛军尽数消灭。
水上到处都是浮尸,一些尸体看衣饰明显是叛军士卒。
见识过天启城之战惨烈的骁勇之师自不会被眼前的惨状震慑心神。
万城之城天启的城墙下,他们早已看过太多的生死。
这青石城不久会有一场瘟疫,牧云平心中哀叹一声,唯有速战速决,剿灭叛军后退出城去。
到了内城,水位已浅,已行不得舟。
“弃船,搜杀叛军”牧云平拔出了自己的长刀。
牧云士卒纷纷下了船,在水中蹚行,异变突起。
高处冒出来无数的叛军士卒,将一支支点燃的火箭射向了牧云士卒的船只、木筏。
箭矢上绑缚的纱布浸染了火油,点燃之后遇木越烧越旺。
反应过来的牧云士卒不负‘长弓落日’之名,一轮箭雨已射落无数叛军。
“大家冲啊,到了近处,他们的弓箭就无用了”一手执刀一手执盾的苏论石老首领竟是悍不畏死,一声高呼第一个跳进水中扑向了最近的牧云士卒。
“杀,为青石的百姓报仇”无数红了眼的叛军士卒跳进了水中与牧云士卒厮杀在一起。
长弓再无所用,牧云士卒唯有重将弓箭挂于身上,用长~枪刀剑御敌。
叛军士卒中很多人执着北陆惯用的套马杆,虽然尽是赶制,造工粗劣,可是效果却是极佳。
众多牧云士卒与叛军拼杀,一个不备,就被套马杆套住了脖子,被叛军死命一勒,整个人仰倒入积水之中,不习水性的牧云士卒呛水之余,已被身旁叛军扑将过来,乱刃加身,死于非命。
“下了马的牧云苍狼,也不过如此”苏论石老首领一刀斩杀了一名被套马杆勒住脖子的牧云士卒“今日,就让牧云苍狼全军覆没于青石”。
不足万人的牧云苍狼神武营,第一次因为人数上的劣势,陷入了危机。
牧云平一刀就将阻挡他的叛军连人带刀劈成了两截,身为主帅,如何不知已中了叛军的埋伏。
“退”牧云平高喊着“退出城去”。
失了船只、木筏又如何得退,城外的湍流依然很深。
北陆人具是好勇斗狠之徒,如今又陷绝境,竟凭借坍塌的房屋与障碍物跟叛军周旋,且战且退,意图将叛军引散,凭借小股牧云士卒的骁勇善战,消耗叛军实力,一时间竟成焦灼之态。
一小队牧云士卒护着牧云平往城内退去。
沿途冲上来的叛军士卒具被砍瓜切菜般料理。
牧云平一脚踹倒了一户百姓家的门板,门板浮力极大,漂浮于水面之上,他大声招呼身旁的副将“图格,扛上它,冲出城去”。
“殿下,你先走”唤作图格的副将竟是不肯“殿下是未来大端的皇帝,怎能滞留险地”。
“少废话”牧云平大怒“滚,告诉沿途所有的牧云士卒,脱去铁甲,找块合适的门板,浮水出逃”。
图格还要再说,牧云平扬起了长刀“我待会跟上,我神武营能不能尽量减少伤亡,就看你的了”。
图格铁塔一般的身子,重重呼了一口气,脱去身上的铁甲扔在水中,一手执长~枪,一手拖拽着门板向城外的方向蹚水而去。
“你们也一样,各自逃命”牧云平又向身旁的亲兵吼道“我们城外汇合”。
图格破锣一般的声音在城内回荡“神武营士卒听令,拆门板,弃铁甲,浮水出逃”。
“殿下”亲兵们岂肯弃主帅出逃,直接跪了下去“你就是现在砍了我们的脑袋,我们也要跟着你”。
牧云平还要再说,斜刺里一个声音响起“牧云平,今日你走不了了”。
牧云平回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刘海遮眼的年轻人,一手握着后腰挎着的短刀刀柄。
“我要走,又有何人能拦住我”牧云平豪迈的笑了两声“你们这些东陆人,就会自吹自擂”。
牧云平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息弦右手拇指上的宗主指环,那上面的鹰徽像极了青石城楼上悬挂的鹰旗。
“你就是宛州叛军的首领吧”牧云平一挺背脊,双手握长刀“怪不得这么会打仗,原来是传说中的天驱武士,杀了你,这宛州叛军依然是乌合之众”。
息弦拔出黑背金刀,一个闪身已冲向了牧云平。
不等牧云平动手,他的几名亲兵已迎了上去,确被息弦一刀一个,轻易格杀。
牧云平暴怒,长刀斩出。
两刀在空中交错重击十数次,才各自退开。
“你的刀也是魂印之器”息弦喘了口气“真让人意想不到”。
牧云平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什么辰月天驱,我只知道这是一柄好刀,与我极为契合,像你这么能打的东陆人,我还是第一次碰上,再来,我要为我的士卒报仇”言罢又飞身扑了上去。
“铛”两刀再次相击,激起的气浪连身旁的墙壁都被推塌。
城外山巅下平台,藏于草丛之中的文嘉拔出短刃刚要起身,却又慢慢缩了回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御剑经过,直投前方的青石城。
姬云崖,他也来宛州了。
文嘉的面上阴晴不定,思索片刻还是决定逃离,回返衡玉关与师尊汇合再说。
能御剑而飞,这姬云崖已迈入先天之境,自己不是对手。
姬云崖从空中落下,站在了青石城内城一处无水之地。
面对突然出现的东陆人,附近的一小队牧云士卒解决完数名叛军后就冲杀过来。
这些士卒,无论是狼尾所做的盔缨还是铁甲上的徽记,都在表明自己牧云氏士卒的身份。
姬云崖的长剑剑芒暴涨,牧云士卒的铁甲在他的剑气面前宛如破革,每一次挥剑都直接将一名牧云士卒身体斩为两截,伤口具是焦黑之色,竟是短短时日,又有进境。
姬云崖身旁的一处墙壁轰然倒塌,牧云平长刀压着息弦的黑背金刀撞将出来。
眼前突然出现身负铁甲的北陆人一看打扮就是身份尊贵之人。
姬云崖面色转冷,喝到“那是何人?”
牧云平、息弦各出一掌,再次气浪鼓荡分开。
“是天子六军神武营的主将,大端皇帝的长子,牧云平”息弦答道“你退开,这是我的猎物”。
姬云崖握紧了灵剑剑柄“你退开才是,我与牧云氏有国仇家恨,今日就杀了大端皇帝的儿子,讨一些血债”。
“国仇家恨,难不成你姓姬?”息弦一惊。
“前朝余孽?”牧云平轻蔑的盯着姬云崖“居然还未杀干净”。
“澜州二世子姬云崖,记住我的名字”姬云崖的灵剑转为火红之色,灼热的火灵力四溢。
“去死吧”姬云崖双手长剑举过头,一道火红的巨大剑气虚影狠狠斩向牧云平。
牧云平长刀上举试图抵挡,可惜姬云崖凝练的剑气却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牧云平的身前身后都出现了一道沟壑。
一道血线从牧云平的额头直下,连身上的铁甲也被剖开。
高大的身躯向后倒下,重重摔在地上。
“殿下”有附近的一股数十名牧云士卒转出,看到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牧云平,竟是悍不畏死,直扑姬云崖与息弦。
有数名牧云士卒抢了牧云平与他的长刀抬着就走,其余人则用血肉之躯缠死了息弦与姬云崖,一时间不能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