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八百万的道路 卡文卡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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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尔麦特进入教职工室之后立刻解除了能力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他看上去疲倦且虚弱，宽大的英雄服被他穿出了喜剧效果。相泽消太从电脑里抬起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英雄基础课的学生成绩和评价记录，翻看了几页，欧尔麦特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问对面的人：“相泽，下午对战训练的录像看完了吗？”
“嗯…最后一组快结束了。”
欧尔麦特给自己泡了茶，倒了一杯递到相泽手边，不出意料得到了一记死鱼眼毫无感情的瞪视，他习以为常的捧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之后发出像老头子一样的叹息，“当老师真辛苦啊，学生的想法也很难看透，交流的时候要是会错了意可能会起到反效果。”他在回想劝导爆豪结果对方莫名其妙振作起来的事。
“还有学生冲动让自己受伤的时候不要去鼓励和纵容这种做法，批评也是必不可少的。”相泽意有所指的盯着欧尔麦特，严厉的眼神就像平时在训斥学生，身为前辈的欧尔麦特一声不吭恨不得把脸埋进杯子里。“绿谷自身还没掌握个性已经是个难题，压在他身上的重担没人能替他分担，也许连理解都很难称得上，这是你的选择，也是你的责任，所以，加把劲吧，老师得有老师的样子。”
“相泽，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欧尔麦特突然来了精神，笑眯眯的问。
“没有。”相泽脸一黑，矢口否认，眼神又回到电脑屏幕上。
“仅仅只是这样吗？”欧尔麦特双手交叉搁在额头前，视线盯着桌子，仿佛在回忆，连表情都缓和了几分，“跟在本阿弥身边的小女孩也长大了，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相泽，她是你的责任吗？”
“别这么狡猾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相泽嗤之以鼻，连头都懒得抬，“当年把整件事压下来你不也在中间出了不少力吗？”
“事情的真相早已无从查证，许多细节即使现在想来也处处都不对劲，但那时碍于英雄形象和社会影响便全部压了下去不再追究。对于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的我们来说，也毫无追问的立场。” 不管过了多少年，那晚发生的事依旧是他们两个最不愿提及的回忆之一，“不管是没有及时赶到现场去救他们，还是选择放弃真相不继续调查，我早就做好了被她憎恨的准备，结果这种像根本不记得我是谁的冷漠才更让人感到难过。”
“都到现在了你还抱有能拯救所有人的幻想吗？别说蠢话了，明明比我更早意识到这一点，才会那么拼命。就算是No.1英雄和和平象征，也是社会系统下的产物，别把自己当万能的神。”相泽的冷静态度让这番话显得不近人情，但欧尔麦特已经习惯从相泽看似直白嘲讽的话语中察觉变相的劝慰，何况当事人之一的相泽还在努力，他可没理由继续介怀过去的事。
“我说相泽，你一定没告诉八百万，在她填了经营科志愿之后，是你向校长申请将她放入保送生名额的考虑人选之中吧？”
“考试是她自己通过的，我只不过提了一下，其余的什么也没做。”相泽坦然的推得一干二净，欧尔麦特知道他的性格本如此也不拆穿，只是感叹着：“看了对战训练，八百万是所有人中综合表现最出色的，不管是对个性运用的熟练度，整体环境的利用还是和队友的交流，如果不是极其有天赋，就是她的努力已经远远超过同龄人。”
相泽消太已经将录像全部看完，顺手关了电脑。“相比于前者，后者才是我更不愿意的看到的。”他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比他的表情更能暴露现在内心的不平静，他的话仿佛憋在心里很久，又宁愿只是自己想太多。“没有人能盲目或是为虚无缥缈的目标努力，即使有，为此竭尽全力的人也是少数。她看上去就像在拼命追寻什么，读英雄科，和周围人建立起的关系，还有与我们有关的过去和未来，都是这条路上可以剪除的东西。”
“如果这种冷漠又极端的局面是本阿弥带给她的，那这么多年我们选择远离她是否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欧尔麦特突然就想起那天早上坐在高处望着他和绿谷的八百万，逆着光的表情模糊暧昧，连审视的眼神都透露着冷漠的意味，仿佛并不是真正在意。
像海雾。像朝露。
“我不希望她的执着给她带来和本阿弥同样的结局，也不希望她走上完全相反的道路彻底否定英雄的意义，所以，她是我的责任，也是现在我唯一能为本阿弥做的事。”
八百万穿着吸汗短裤和运动鞋拉开教室门后，看到本该放学离开的学生几乎全员都在，仔细听了几句发现切岛那一群在开训练反省会，没参与进去的人也在旁边聊天，绿谷的座位是空的，人还没从保健室回来。八百万目不斜视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结果还是被健气少年切岛叫住：“八百万，要一起来开训练反省会吗？”
“我觉得我表现的还不错，大概没什么需要反省的，抱歉。”八百万走到自己座位上开始收拾东西并如实回答，切岛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不是校服，奇怪的问：“都放学了为什么还要换衣服？”八百万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拎着运动水壶说：“等朋友下课一起回家，正好今天训练量完全不够，准备去操场负重跑。”
“不等小绿谷回来吗？”蛙吹问。
八百万已经走到了门口，停下来侧过身把路让给同样准备回家的轰，顺口说了句‘轰，路上小心’，然后回答蛙吹：“晚上回家会发line的，而且有丽日等他一起回家就够了。”说完回过头发现轰站在她身后还没离开，正用标志性的直白眼神看着她，认真的说：“明天见，八百万。”
“... …明天见，轰。”这是什么神展开？八百万望着轰离开的背影一头雾水，旁边有人靠过来用胳膊撑着门，距离近到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运动之后的潮湿热气，男孩子身上总是热烘烘的，他声音里透着掩藏不住的兴奋，“怎么了，怎么了，这奇妙的氛围和对话是怎么回事，保送生之间的恩怨？”
八百万并起手指在对方红红的鼻尖重重的戳了一下，他后退两步捂着鼻子直接飙泪，“上鸣电气，是不是尾白抽你脸抽的不够狠，下次实战我可以和相泽老师申请继续让我们做对手。”
上鸣苦着脸双手合掌求饶：“饶了我吧，真的要被拍成脑震荡了。”战斗训练中上鸣被尾白的尾巴拍中脸之后晕了大概二十分钟，醒过来第一时间尾白就来道歉，解释说自己太过警惕他的放电能力所以下手重了点。
“丽日，绿谷就拜托你了。”八百万对丽日招手，顺手又戳了上鸣电气的鼻子，笑嘻嘻的小跑离开了教室。
四月傍晚的风透着凉意，八百万赤○裸的大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得益于雄英高中宽广的占地面积，无人使用的场地显得格外安静，除了飞鸟的盘旋鸣叫，就是风吹过操场周围绿化带的树叶带来一连串的唰唰声。八百万总会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物感到开心，把头发染成没试过的新颜色，雨滴落在水面打出的波纹，泡澡时手指上的褶皱，运动过度四肢出现的酸胀，还有就是现在这种仿佛全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她难得的感到彻底的放松，甩开四肢的奔跑更像是为了享受独处的愉悦而并非补足训练量，可惜这份安静很快被从远处奔跑过来的人打破，八百万眯着眼看向滚滚烟尘的来源处，极其显眼的美式英雄服和漫画般的出场风格昭示了来人的身份。
“我——来了！”
隔着很远的距离八百万就听见欧尔麦特的出场台词，虽然已经认出了对方，但下一秒她还是被追逐时逃跑的本能驱使，拎起包就朝相反的方向狂奔。身后欧尔麦特因为她的反应愣住了，伸出手大声叫道：“等——等一下，八百万少女，你跑什么？”
八百万回头看着身后逐渐拉近距离的人回吼道：“你追我干什么？！”
“你别跑啊！”
“你别追我啊！！！”
八百万越跑越快，以飞一般的速度直奔学校大门，根本不回头，中间撞到了人也无暇道歉，一直跑到车站确认身后没人追来，才放心的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几分钟之后她沮丧的捂着脸，自言自语道：“到底为什么要跑啊，像个笨蛋一样。”
她现在满身是汗，还没地方换衣服，冷风吹一会多半要感冒，自暴自弃的步行了二十五分钟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根盐味冰棒，付了账，打开包装袋，听见手机提示音，发目明发信息说自己下课了准备来找她，她刚才慌乱逃跑中根本不记得这回事，连忙含着冰棒低头边走边回信息，刚出便利店自动感应门就狠狠的撞上了一个人。
手机和冰棒一起掉在了下去，她大叫一声，蹲在地上捡起手机尝试着摁了几个键，碎裂的手机屏能勉强看清楚一部分，她艰难的凭感觉给发目明回了信息，这才抬头看向和自己撞上的人。又瘦又高，额头前长长的刘海，有点僵尸的感觉，捂着胸口在吐血。吐血？
“啊——是你。”八百万惊讶的指着他叫道。
“哟！”他嘴巴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就笑着举起手和八百万打招呼，八百万从包里掏出手帕纸递给他，他不好意思的接过来，指着她手机说：“抱歉，你的手机，修理的钱我来给吧。”
八百万把手机卡抽出来，旧的扔回包里，手掌中随后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新手机，“不用了，这种简单的东西根本不用花钱。”八木俊典突然就无话可说，顿了半晌，不确定的说：“那…我再买根冰棒给你？”
“别把我当小孩子啊，这个时候就应该说‘一起去喝一杯吧’。”
“... ... 一起去喝一杯吧？”不用自己绞尽脑汁提出邀请就达到本来目的的八木俊典看着面前笑的一脸满意的八百万居然感到心情有些微妙。
八木俊典本以为八百万口中的喝一杯只是吃饭的另一种说法，结果对方喝着一本义雪纯米吟酿一本满足，他则捧着八百万给他特意点的果汁眼巴巴的在一旁闻着香味。身为雄英高中在职教师，看到自己的学生未成年饮酒的行为，应该第一时间制止并进行口头教育，结果是——
他把一只空酒杯慢慢推到八百万面前，小心翼翼的说：“那个…八百万，能给我倒一杯吗？”
“你身体不好能喝酒吗，刚刚被我撞了一下不还吐血了？”八百万吃着芥末章鱼，被辣的眼泪汪汪，眼角泛着红。
“没事没事，一点点酒还是没问题的，芥末章鱼就不行啦。”
八百万无所谓的耸耸肩，给他满上一杯，又把刚上桌的炒花蛤挪到他面前，说：“给，这盘没放青芥，你应该能吃。”八木俊典喝下一口酒，想夸八百万贴心会照顾人，突然就反应过来自己要说的不是这个，“八百万，你成年了吗？”
“我二十二了。”八百万面不改色，“要看身份证吗？”
问题非常严重啊，相泽，八木俊典沉痛的心想。“你不是雄英高中一年生吗？”
“唉——绿谷告诉你的？”八百万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八木俊典，眼神无法解读，“绿谷没亲口承认和你的关系，看起来他什么都会和你讲，我基本默认你是他老师，所以，他的个性是你给他的？”
八木俊典一口血又喷了出来，早已忘记刚才关于年龄和未成年饮酒的话题，他紧张的说，“不不不不不…不是，个性什么的是天生的，能把个性给别人也太匪夷所思了。”
“你紧张什么？”八百万笑的意味深长，“个性说白了就是超能力的日常化，即使现代社会已经摸索出一套关于个性和英雄的管制方法，但是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匪夷所思的个性存在于我们的认知之上，别说把个性赋予他人的个性，就算是数量无上限强制夺取他人个性的个性也并不是传说。”
八木俊典这下想笑都笑不出来，“这种个性，你…见过吗？”
“怎么可能见过，再说，如果真的有这么恐怖的个性，早就成为这个世界的神了。”八百万笑着把一只花蛤丢进嘴里，看上去就像是又开了一个玩笑。“说的是呢。”八木俊典跟着一起笑着打哈哈，然后两人各怀心事的低头吃东西。
“说起来，绿谷的个性和欧尔麦特真的很相似，出拳的方式，还有纯粹的力量。”八百万凭印象举起手臂做了一个出拳的姿势，八木俊典差点被呛死，一大把年纪三番两次被直逼真相的言论刺激，就算他是No.1英雄也要犯心脏病，偏偏当事人还一副我只是随口说说别当真的态度，不管他是顺着讲还是反驳都显得多余。
“为什么这么关心绿谷？明明认识不久，他的能力和你比起来也只是普普通通根本不值得过多的关注。”
“因为好奇。”八百万喝下了杯中最后一口酒，“即使无个性也能成为英雄吗？这句话说出来是不是非常的帅气，帅气的简直像漫画的主角一样。”
“正义和邪恶一向都是相互依存的扭曲关系，此消彼长，欧尔麦特成为No.1英雄以来塑造的正义光辉太过耀眼，让所有人都沐浴在和平的假象中，忽略了社会一直处在高度压抑的状态之下。怠惰，轻敌，对No.1英雄的盲目崇拜和依赖，这一切都是邪恶滋生的温床，欧尔麦特也只是血肉之躯的人类，总有一天会有人把他从遥不可及的神坛上拉下来，那个时候，平衡将会被打破，把欧尔麦特当作目标的绿谷势必会站上那个舞台，我很好奇，他能做到什么地步，为了梦想，他是否做好了牺牲一切的觉悟？”
八木俊典久久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他不想给绿谷太多压力，毕竟那孩子现在连个性都没有完全掌握，所以很多事他只能留着以后时机更好的时候再说。而八百万不同，她看待事情的角度更成熟，甚至隐隐触及到了真相，他欣慰又担忧，并遗憾自己此时不能给出回应，至少不是以八木俊典的身份。
所以他只能问：“你不想成为主角吗？”
八百万摇摇头，似乎不是在否定，更像是无言的嘲讽，“我不美化正义，也不推崇邪恶。我只想走我自己的路，一条从前无人引领，未来也不会有人追随的道路。”
她的眼神显得痛苦又决绝，却是八木俊典迄今为止在她身上看过的最真实的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百万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