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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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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自古剑三多智障的故事,老琴爹是个随遇而安的货。文笔贼差莫怪
杨北风是长歌门真幻门下,志在云游四方,可惜待他长到能跑到外头闯的年纪,各大组织却搞事不断,大唐战乱四起。直到至德二年,邠王李守礼之子李承寀前往回纥和亲,借的回纥数千铁骑,与郭子仪军相配合,收回西京长安,攻进洛阳城内,饱受战火侵蚀的天下才稍稍缓和。
自洛阳城传了密信与他的师父兼上司韩非池后,杨北风便向韩非池请辞出天道轩,游历四方。
“师父,弟子定会按时归来,望师父首肯。”杨北风跪在韩非池身后,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杨北风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开口,韩非池也乐得安静,站在书架前拿起一本诗作便沉入了心思。杨北风见师父看书看得认真,更是不敢再开口请求,师父一言不合就恁人的破脾气,就算他是人亲传弟子也没得救。
杨北风跪着无聊,就开始背琴谱,心里背着背着,好像也忘了正事。
直到韩非池看完手上的书,才回头给了杨北风一个眼神,“起来吧,还跪着做什么!”
杨北风猛地清醒过来,听到他的话赶紧起身,身子站起来了,才发现,脚麻了……脚下一软眼看就要摔在地上,然后韩非池拎住了他的领子。杨北风干笑了两声,摸了摸头,细声细气地喊了句“师父”,然后被韩非池提溜到了从小练琴的老地方。
“师父,我能自己走……”
“闭嘴”
“哦……”
韩非池坐在一旁,看了眼杨北风,冷冷道了两字,“练琴”。杨北风年十四便不在每天居于门内了,虽说自己也有每天练琴,但一下子也不知自家师父想听什么。于是便从第一首开始弹奏自己每天练习的曲目。
然而第一首指法曲刚弹完,他就被韩非池止住了动作,“四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你每天的练习都是对牛弹得吗?这是指法曲,你弹得是什么?有情无技!不说技有几处不足,便是情你也没有做好。你这样也想去外头闯荡?”杨北风对这个套路很熟悉,低着头默默听骂,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了,“师父,我这四年也是在外头过的!”
“呵,不论是我弟子的身份还是天道轩的探子,都不是普通身份,况且借着你年纪小,他们弟子也多有相助。这四年,在外多是不愁吃穿,凭你自己?你真以为自己本事那么大吗?!去长安那次,要不是五毒门下弟子相救,你还能活着回来?”面对徒弟的顶嘴,韩非池脸色更差了,周身的冷意几乎能把空中的水汽冻成冰渣子。
杨北风听到韩非池说起长安那次,冒出来的小小的和师父顶嘴的胆子又缩回去了。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很硬气吗?”
长安开战的时候,他前去刺杀一名反叛的官员,那官员躲在狼牙一处隐藏的营地内,他既是递情报的探子,也是作为狼牙军的后手,即使战败,还可声称被虏,在唐军中做内线。而杨北风的任务便是刺杀官员,并嫁祸狼牙。在当时的情形之下,还可激起军队的怒火。
与狼牙军内刺杀一名武艺并不算高强的官员,这个任务绝对是唐门或者明教弟子更为合适,但一时找不到人手,杨北风便接了任务动手了,若非一名将他做弟弟看待的五毒弟子暗中察觉,悄悄跟去,杨北风就算杀了那官员,现在也是一具尸体了。
每次韩非池一提起这件事杨北风就怂,不仅是因为差点死掉,更是因为这不是天道轩该负责的事情,他自己接了这差事,然后去送死了。
见韩非池冷嘲热讽了一通,杨北风乖巧地问了句,“师父,徒儿替您泡茶吧?”
……“去吧”
杨北风就烧水去了。
厨房距离韩非池的居所稍远,杨北风在门内也不敢轻功到处撒野,只得乖乖地走。想着师父说了一堆话,估计早渴了,脚下又不自觉运气,加快步伐。
“师兄还好?”凤息颜在外头敲了敲门,问了句。
“无事,你进来吧,不必多礼。”韩非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凤息颜便也不客气的推门而入,坐在了韩非池的旁边。
“你寻我何事?”
“我是为北风的事而来。”
“怎么,他找你说情?”
凤息颜摇了摇头,韩非池自嘲地笑了笑,也没说话,他自然知道自己徒弟不是会找人帮忙说情的那种性子。
“我当初瞧着这孩子挺机灵的,没想到是个死脑筋。”他叹了口气,徒弟都是师父的债,这句话真没错。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挺机灵的,这不是你也那他没办法。”凤息颜笑道。
“没办法……是没办法,我怕是给他气的人都不好了,这个倔脾气!我要是不答应,他就一直跪着和我死磕,偏偏底线的事又乖巧不碰,我也不好把话说死,将他囚在门中。”
“那便随他去吧,他十八了,再过两年也加冠了。”凤息颜想着回忆里的小孩子,现在也是身形高大的大人模样了。
“那便行了冠礼在说。”
……行冠礼之后估计门内的师兄师姐要盘算着给北风定亲了……凤息颜看了看韩非池的冷脸,识趣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师父,师叔。”杨北风恭敬地行了礼,给两人都沏上茶,便在韩非池身边乖巧的站着做背景板。
“站着做什么,坐吧。”杨北风看了看师父,好像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坐了下来。师叔真是个好人!
“你说要出去游历,可有什么计划?几时回来?”韩非池只顾喝茶,只好由凤息颜开口问。
“先一路西行,再北上,五年我便回来。”
“哐当!”韩非池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敲在桌上,凤息颜看着旁边坐在一起的两师徒,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蹚浑水。
“五年有些久了,再过两年你便二十了,怎么说冠礼不可免。”
“可以推迟冠礼。”杨北风觉得自己今天的胆子比这十八年来都大。
“不像话!”韩非池一开口他又怂了。
……凤息颜默默喝茶,长歌门相较于其他门派更为注重汉家礼仪,但也终究是江湖门派,门中弟子四散各处,能在二十的时候赶回门中行冠礼的实为少数,多数弟子都是免了冠礼,或者由同门师长代行冠礼。
杨北风和韩非池都是个倔脾气,不同主要表现在杨北风是个乖巧的,韩非池则是个乖张的。
被师父这么一说,杨北风又不吭声了。韩非池冷哼一声也不管他。
“你师父说的有理,不若改为两年,两年后必须回门中行冠礼如何?”凤息颜打了个眼神,让杨北风先缓下他师父的脾气。毕竟出去了,韩非池也管不着他,何时回来还是杨北风自己的事。
“多谢师叔,但我不欲欺瞒师父。我知道自己的性子,两年我肯定无法赶回门中,只求五年时间,让我走遍我能走的地方。五年之后,我定肩负起责任!”
“呵,责任,还轮不到你一个孩子!若是看不上两年,那便哪里都别去了!安心待在门中!”韩非池甩袖而去。
……凤息颜发现自己还是喝茶的好。
三天之后,杨北风得偿所愿……他上书了一份较为详细的行程计划,又在韩非池眼前一言不发地晃了两天。然后就被韩非池赶出来了。
“师父,徒儿走了。”
“走吧,看你那样子就来气。”韩非池低头看着书,挥了挥手。
杨北风走到他边上跪下来。
“又有什么事?你要是说五年不够我现在就把你踢出师门!”
“够了,谢谢师父。”
杨北风一把抱住自己师父,把脑袋埋进人怀里。韩非池的身体僵在了那里,缓过来又叹了口气,回抱住自己的徒弟,感受着怀里的温度。
“你呀,几岁了……”
“师父~”
韩非池想拍拍他的头却无从下手,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五年后记得回来。”
“恩,我会写信回来的。”
杨北风睁着双漂亮眼睛,笑看着自家师父,让韩非池不禁心中叹气,这个徒弟个子是长大了,但是性子怎么就没跟着长呢?只希望五年后他真的能稳重下来,肩负起责任吧。
“吧唧~”
“师父,徒儿走了!”然后杨北风就像他名字一样冲出去了。
“真是……哪里学来的!”被亲了一口的韩非池念叨了两句,又接着看书,却发现怎么都看不进去。
徒弟走出那扇门,是真的自己出去闯荡了,他就忍不住担心,虽然已经有了四年对江湖事的接触,但是杨北风却还是一开始那样,他认为是对的就去做,认为不对的便不做,亲疏权衡之下,近乎无理地维护师门。只要需要,即使有人在他前面挖了个大坑,他也会跳。
但也正因如此,不论他人如何言语,他都不会动摇。即使是在众人看来是恶的事情,他也磐石无移。
“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然后很不幸的,杨北风在游历的第四年,于长安被袭坠崖失踪。
韩非池震怒,亲自带人去搜寻却一无所获,之后便彻查动手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