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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cturne 夜曲 ...

  •   炎尤在坐在台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台上那个人平时谦和的近乎迂腐,但是一到舞台上却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自信的展示自己丰沛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魅力,只要他一舞动全世界全世界都不可以静默。那目中无人的眼神就像是君临天下的帝王,有着舍我其谁的霸气,而所有人只能对其顶礼膜拜。
      “很帅吧?他跳舞的时候就是这样,看起来猖狂的让人不想看,却又不得不看。”俞映天一边喝酒一边说着,眼睛却完全没有在看炎尤在,而是一刻不离的盯着台上正在恣意舞动的郑浩然。
      “拜托,你这样高频率的夸他帅我会怀疑你们关系不纯好不好?”炎尤在故作恶心状,这两个人总是互相夸对方帅,把肉麻当娱乐,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你又不是他女朋友,干嘛在意别人一直夸他?再说,他本来就帅,你可以否认事实吗?”俞映天反问,哽得炎尤在无法反驳,心想自己身边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毒舌。自顾自的喝酒。
      “呼……怎么样?”两个人说完的时候郑浩然刚好回来,坐在炎尤在旁边抱住炎尤在的肩膀问。
      “极其的帅。”炎尤在夸奖,反倒说的让郑浩然有点不好意思。
      “过奖了。”郑浩然傻笑着说。
      “不过奖,要是我多夸夸你的话,你对面的那位用眼神就可以在我身上穿个洞。”炎尤在指指正在看着郑浩然的俞映天,觉得这两的人已经默契到用眼神就可以交流的地步了。
      “少喝点,一喝醉倒头就睡的跟个死人似的,上次就因为这样差点把我吓死。”郑浩然站起来拿过俞映天手中的啤酒,塞给他一听可乐。“乖,喝这个。”语气好像在哄任性小孩的父亲,俞映天瞪了郑浩然一眼,还是打开可乐喝了起来。
      “喂,我说的那件事到底行不行啊?我都成年了,总和一群女人住在一起也太不像话了,租金对半付,反正你家大,和我住的话保证你连清洁工都不用找,三餐由我负责做。”炎尤在对郑浩然说,早就想从自己女权主义的家搬出来了,而郑浩然正好因为房子太大在找合宿的室友,自己就自告奋勇的说要搬过去了。
      “那不是和娶个女人回家差不多吗?”郑浩然还没回答,俞映天已经插嘴进来。随后被郑浩然敲了一下头。
      “胡扯什么呢?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你又不是不知道炎尤在忌讳什么,说话注意点。”郑浩然说完就转过头去和炎尤在商量搬家的事情,无视俞映天眯着眼睛说自己始乱终弃。
      那淹没在黑暗角落的人只是注视着这一桌的俊美男子,左耳耳坠上的水钻,仿佛绝世美女的眼泪,在黑暗中发射出诡异的光。
      三个人正在聊天的时候却发现舞池逐渐安静,那些正在跳舞的人被请逐个下场,几个waiter往上面搬运演奏器材,俞映天问郑浩然这是要干什么,郑浩然这才想起来今天老板说过PUB里要来一个新的驻唱歌手要过来,所以事先给作为调动气氛的dancer的自己说了一声。
      “是个新歌手要来,听说嗓音不错。”郑浩然拿起炎尤在的啤酒喝了一口,据waiter说那个歌手的嗓音了得,只来试唱了一次就让老板非常满意,能在那个挑剔的老板一次通过的看来不是简单的人物。
      郑浩然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四周的灯突然都暗了下来,只有台上主唱所站的地方打出一束白光,那名歌手一身黑色衣服站在那里,裤子上订满了银顶,头上的银边黑色礼貌挡住了眼睛,只能看见左耳上水钻闪着光亮。
      英文的歌词如同低喃一样流淌,又像是在吟诵诗章一样缓慢忧伤。

      Sunday is Gloomy,
      My hours are slumberless,
      Dearest, the shadows I live with are numberless
      Little white flowers will never awaken you
      Not where the black coach of sorrow has taken you
      Angels have no thought of ever returning you
      Would they be angry if I thought of joining you
      Gloomy Sunday
      Sunday is gloomy
      with shadows I spend it all
      My heart and I have decided to end it all
      Soon there'll be flowers and prayers that are sad,
      I know, let them not weep,
      Let them know that I'm glad to go
      Death is no dream,
      For in death I'm caressing you
      With the last breath of my soul I'll be blessing you
      Gloomy Sunday
      Dreaming
      I was only dreaming
      I wake and I find you
      Asleep in the deep of
      My heart
      Dear
      Darling I hope that my dream never haunted you
      My heart is telling you how much I wanted you
      Gloomy Sunday……

      “《Gloomy Sunday》!”在美国住了几年又精通钢琴的俞映天轻声叫道。郑浩然疑惑的望过去,却看见俞映天有些忌惮的表情。
      俞映天的忌惮是有原因的,《Gloomy Sunday》在欧美是禁歌,曲调的悲伤苍凉,歌词的忧伤绝望,加上演唱者的悲观厌世,成就了一首传奇性的曲目。传说许多听过原唱的人都因为无法承受歌曲中所传递的黑暗而自杀,因此这首歌被禁,之后又因为原唱Billie Holiday的死亡而成为绝唱。俞映天曾查过相关资料,找到了完整的歌词和被后人重新诠释的曲子,悲伤的成分还在,却再也无法渗透那种逼至满盈的绝望。
      而舞台上的那个人,正用那种对世间厌倦到极点的声音慵懒的唱,仿佛鼓惑人心的恶魔一样。左耳耳坠上的水钻闪着微光,就像一只隔岸观火事不关己的眼睛。
      吟唱出绝望的间隙,唇角有恶毒的笑。
      “别唱了!”俞映天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忽然站起来大喊,音乐声戛然而止,大灯被打开了,刚才还沉浸在音乐声中的人们被喊声和灯光刺激的惊醒,纷纷开口抱怨。
      郑浩然第一次看到俞映天这么莫名奇妙的生气,赶忙过去拉住他,向四周抱怨的客人们道歉。
      “你好,我叫徐珉玥。请问刚才怎么了?是我唱的不好吗?”舞台上的歌者走了下来,身高竟然比郑浩然还要高出一点,这么近的距离郑浩然和俞映天才看清他的长相,隐藏在帽子下的眼睛单纯无垢,高挺的鼻梁更加突出了本来就鲜明的脸部轮廓,漂亮的嘴唇轻轻地抿着,他只是关心的问,没有不满,没有愤恨,甚至连一丝阴霾都没有。
      “没事,我朋友他今天心情不好,你唱的很好,抱歉,是我们的错,打扰你唱歌了。你继续唱吧。”郑浩然拉着俞映天向对方道歉,自己也奇怪今天的俞映天怎么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平日里的谦逊感性,要不是自己拉着他的话可能已经上前揍人了。
      忽然的,对面的男孩笑了,就像默默挥洒光辉的月亮一样,一下子柔软了别人的心灵最易碎的部分。然后极其纯真而认真地说:“不唱了,刚才看你舞跳得不错,一起跳舞吧。”说完示意waiter把器材都搬走,就拉着郑浩然去跳舞了。
      郑浩然莫名奇妙的跟着就走,完全不顾拉了他衣角又松开得俞映天,和一只坐在那儿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的炎尤在。

      舞池中的两个人仿佛是在夕阳中退下伪装的夜行兽,在黑暗中自由的舞蹈,放肆的穿梭,同样黑到如同点上墨迹的瞳孔在灯光跳跃的PUB里却都有着,钻石的光泽。

      “沙利叶,你到底想干什么?”半夜,唱歌的男孩刚从PUB的后门出来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先生,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沙利叶,我的名字叫徐珉玥,只是这间PUB里的普通驻唱而已。”徐珉玥没有回头,只是停住脚步笑着回答。
      “认错?身为四大元素天使的米迦勒会认错?我是绝对不会容许你在人间胡作非为的。”对方加重了语气,徐珉玥却仍是微笑着不回头。
      “米迦勒,火之元素天使,天父的忠犬啊。”徐珉玥笑着说。
      “你说什么?!”身后的人杀气腾腾的大吼,徐珉玥却依旧带着玩味的笑意继续说下去:“被放逐的滋味不错吧?身体被自己的十字剑钉在忏悔塔里。你们那位尊贵的天父似乎根本不相信你会克制力量呢,否则又怎么会把你的灵魂分割成两半来限制你的力量再让你转世为人。”徐珉玥嘲笑似的说,他喜欢粉碎别人的信仰,就像当年别人毫不犹豫的摧毁他的信仰一样,这让他有报复的快意。
      身后的人好久好久没有再出声,但徐珉玥知道他还会讲话,所以只是耐心等待,现在是杀死他的最好时机,但是徐珉玥不想,不想在游戏还没开局之前就失去可以利用的棋子。
      “别毁了那个人的……一切。”米迦勒轻轻地说,语气有浓浓的哀伤和无奈。
      “为什么?”徐珉玥问,的确很奇怪曾经只为天父而战斗的米迦勒为了那个人而向身为堕落天使的自己求情。
      “那个人是我的朋友,我只是希望,至少在人间……不要让他再受到伤害。”
      徐珉玥想到暗域坚冰中封冻的那个人,叹了口气,苦笑着说:“但是有些伤害早就存在了,不是我们不去看就可以当作不存在的。”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是沉默。
      命运的罗盘已经开始旋转,而谁也不知道它将会停滞在什么地方。

      郑浩然坐在出租车上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和深邃的夜色,俞映天枕在他腿上睡着了,刚才和徐珉玥去跳舞的时候一个没注意,俞映天就负气似的喝了好多酒,到要走的时候已经醉得如同一滩烂泥,好在有徐珉玥帮忙才好不容易弄进车里。
      郑浩然宠溺的轻抚一下俞映天的额头,想想会不会是自己太惯着他了,才会让俞映天总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连恶作剧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按说自己和俞映天都是家中的长子,应该都属于照顾别人的类型,但也许是因为俞映天父母离异,弟弟经常不在身边的原因,所以反倒是常常需要郑浩然的照顾。加上俞映天敏感又多情,因而郑浩然对他的保护和疼爱几乎到了一种如影随行的地步。
      出租车到了郑浩然家楼下,郑浩然付了钱背俞映天上楼,在走廊却看见了提着行李坐在自己家门口的尹真秀。
      “你怎么来了?还提着行李,离家出走吗?”郑浩然刚问到这儿尹真秀的眼泪就流下来了,郑浩然看他哭了就赶忙打看门让他进去,把俞映天放在床上之后,郑浩然就开始问尹真秀到底是怎么回事。问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尹真秀得到一掌一个月后欧洲杯的足球票,他想去看但是家里没人同意,所以就离家出走,想在外面打打工挣旅费,但是又没地方可去就来找郑浩然了。
      郑浩然叹了口气,想起明天一大早炎尤在还要搬过来,突然开始头疼。
      “总之,你必须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知道你现在没出什么事情,即使你想打工也要跟家里人说清楚,这种事必须征得家人的同意才行,快打电话!”郑浩然把手机给他,等他表情委屈的按完号码有把电话那过来自己接,简单的动作是为了不让委屈的尹真秀和激动的家人吵起来,宁可成为他们的中介。
      “喂,阿姨好,我是郑浩然,对,就是教堂那个郑浩然,去年在你们家寄住过一段时间的郑浩然。尹真秀他现在在我家,他没事,就是情绪不太好。”郑浩然一边打电话一边给尹真秀抽面纸擦眼泪,“对,事情他说了,恩……我觉得打工可以,毕竟他已经十七岁了,但是家长的担心我也可以理解,所以阿姨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在我现在打工的地方帮他留意一下有没有工作机会,这样你们也就不用担心了。不是这个问题?那是……哦,球票啊,那是我一个朋友的姐姐为了感谢他帮的忙而给他的。帮什么忙他就是不肯说?哦……我知道了。”郑浩然意味深长的回头看尹真秀,尹真秀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们四个的都知道这张球票是炎尤在的三姐给尹真秀的,以作为尹真秀牺牲色相当伴娘的谢礼,尹真秀不肯跟家人说,家人自然不会同意。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人家的婚礼上帮人家唱了赞美诗,所以人家就送了他礼物。尹真秀听到郑浩然的回答,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傻的可以,那个婚礼上自己确实唱了赞美诗,自己又为什么非要想着伴娘的那部分打死也不肯对家人说原因。
      正想着,郑浩然已经把手机递过来了,尹真秀接过电话,郑浩然看没自己什么事了,就转身去看俞映天了。
      此时的俞映天已经完全睡死过去了,其实郑浩然觉得俞映天的酒品不错,一喝醉也不发酒疯也不吐,就是会立马睡着。只不过是每次都和他一起喝酒的自己比较背运,不但每次都要背他回自己家还要帮他换衣服,更惨的是本来就高大的自己还要和他分享一张床,这是个让郑浩然头疼的问题,本来自己可以睡沙发,但是喝醉后睡着的俞映天极其不老实,有时还会滚下床,只有身边睡着人,有人的体温才能安然入睡。
      郑浩然一边看着俞映天一边想着,这种害怕寂寞的醉态只有郑浩然一个人知道,这是他和他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等郑浩然给俞映天换完衣服出来,尹真秀的电话也已经讲完了。
      “家里人怎么说?”郑浩然问。
      “妈妈已经答应让我出来打工了,还是你厉害,怎么大人们都不相信我,可是你一说他们就都相信?我妈还说:只要是郑浩然帮你找的工作就绝对没问题。你的魅力还真大。”尹真秀有些自叹不如地说,可爱的表情逗笑了郑浩然。
      “今天太晚了,你就住这儿吧。不过今晚你只能睡沙发了,你也看到俞映天喝醉了,夜里不知道会不会难受,我得照顾他。”
      “没关系,有个地方让我睡就好了,不是你的话我今天大概要睡大街了,那我去睡觉了。”尹真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自顾自的去睡觉了。郑浩然看着他的背影,想想老板今天说想找个人和徐珉玥唱和声,尹真秀应该可以。
      “为什么我觉得我总在照顾你们啊。”郑浩然躺在床上问身边躺着的俞映天。看着俞映天长长的睫毛遮住的眼眶,轻轻摸了一下俞映天的脸。
      “Good Night,俞映天。”郑浩然关了灯,睡着了。
      黑暗中又有多少双注视着他的眼睛,他并不知道。

      徐珉玥闭着眼睛,安静的坐在顶楼的边缘。一杯一杯的喝着黑葡萄酒,已经多少年了,为了那抹绝对的黑暗而沉迷,进而膜拜,甚至明知是堕落也在所不惜。为了那个人舍弃了纯白的羽翼和代理天使长的地位,只因为那个人傲慢的表情就像一个天生的帝王。
      叹了口气,现今那个人已经失去了关于曾经的所有记忆,谦和的笑容看起来异常陌生,陌生到连自己都产生了所有人还在天界,大家还都是天使的错觉。
      一瓶酒喝完了,徐珉玥把瓶子放在身边,纵身跳了下去。
      身后纯黑的翼展伸开,他也张开了眼睛,纯银的瞳孔,与天上那冷冷的的寒月一模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Nocturne 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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