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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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已经有了会再看一场回忆杀小电影的心理准备，所以在乍一听到背后传来的模糊声音时，雷承和云行并没有多惊讶。
随着他们的缓慢环顾，周围的景色也跟着变化起来，古朴雄伟的建筑遗迹迅速消失，无数藤曼破土而出，一眨眼的功夫竟变得像极了外面的沼雾森林。
“果然是这样吗……”
又一声幽微模糊的喟叹从幻境传来，好像隔着一层水膜，让人听不清楚。
云行一挑眉，审视的看向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形象。
那是一个眉目温和的兽人少年，过于温柔的气质甚至让他看上去有些忧郁，就连此时额角因为情绪激荡而显现出的黑色鳞片都并不显得狰狞。他碧色眼瞳中的神色有些愕然，而更多的却是有所预料的悲伤。
“这是藤皇？”
“……好像是吧？”
一人一虎对视一眼，决定静观其变。
——“既然早就怀疑我，你怎么不设防啊？难道……是觉得我会迷途知返吗？”
迟疑间，面前的雾气已是一变，赫然又是郁苏少年时期的影像。
这时的郁苏还算“直率单纯”，心里的阴暗全部尖锐的摆在脸上，还没有闷进如今这油盐不进的厚脸皮里变质腐烂，更没有发酵出这副醉生梦死、游戏人间的死气，虽然疯了点，至少鲜活的很：“哈哈哈哈~这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哈？你认真的吗？”雷承不可思议的望向云行，尾巴都震惊的绷直了：“这样的状态都能算好的？！那这家伙现在到底有多不正常啊喂！”
“……别打岔，关键时刻呢！”想到某些往事的云行皱着眉偏过头，不高兴的转移了话题。
“郁苏……”
就像突然心情不好的云行一样，洛那张常年和煦的脸上也宛如蒙上了一层黑雾，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板起脸来，声音更是冷的像要掉冰碴：
“我不管你已经知道了什么，现在，统统给我忘掉！那些东西本就不该出现，更不该被付诸实践……可你还有机会的，只要想活命，就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多年相处中已经深谙变态心理的云行暗叫不好：大哥！你这话完全是在激化矛盾！
果不其然，郁苏慢慢收起了有些扭曲的表情，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殷红色的纹路如同有生命一般在整个眼眶中蔓延，恍惚间竟好似带出了一片铺面的血腥气：
“嘻嘻~洛，你在说什么傻话呀~你们杀了这么多人，黑鲛族的秘术不是照样传承了这么久，现在还在我这里重见天日？比起兽神殿不知所谓的神谕，这才是不可违背的天意啊~”
“你……”藤皇也觉出自己语言的不妥，可又实在是不得要领、无力劝服，语调不由变得无奈而悲哀：“……可是好不容易才脱出身来，何必再往泥潭里跳呢？”
郁苏，这是错的，如果再不收手就来不及了……
一定要这样吗？你就不能忘了那些吗？
我必须阻止这些啊……
……
“莫里斯曾经和我说过。”
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云行被打断了沉思，疑惑的转头看向了脸色有些不好看的雷承。
幻境开始因为主人的痛苦纠结而扭曲崩溃，情节更是卡在了郁苏用黑鲛族秘术将藤皇封印在兽神遗迹的这一段，强调似的翻来覆去来回重播。
雷承趴在地上没动，烦躁的伸出爪子挠了两下地板，发出吱嘎作响的声音：
“为了剿灭那帮放诅咒的人，当时的藤皇迫于时间紧急，在行动中直接杀死了所有黑星岛的逃犯……虽然我觉得那帮家伙都算不上无辜，但这大概是藤皇心里解不开的疙瘩吧？”
“不仅如此，莫里斯说他们三个曾经……关系非常的好，甚至，郁苏原本是很喜欢洛的。可是自从那次围剿行动中意外完成了血脉传承，大概郁苏并不是立刻就丧失理智发疯了，而是对藤皇还保有一丝期待之类的。”
“啊，具体怎么的我也不好评价！”雷承烦躁的吐了一口气：“总之，莫里斯是担心，洛可能会觉得他原本有把郁苏拉回正轨的机会的，但自己明明没有道理却还是不分青红皂白抹杀了他的族人，让他失望了，所以搞砸了一切，就算被封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我觉得这没道理啊，就算他真这么觉得，也不能窝窝囔囔的逃避吧？”
“……”云行捏了捏眉心，刚要开口。
然而异变陡生，幻境的内容又是一变。刚才那些晦暗扭曲的画面如退潮般消失殆尽，转化成了一片清风明月，澄澈空明。
可是地上的一人一虎却完全没有放松警惕，反而还绷的更紧了。
原因无他，在这样一副背景下，出场的人物却变成了挂着谜之微笑的郁苏。
——这显然是他后来跑回这里“探监”时留下的画面！
遗迹前，郁苏毫不在意的席地而坐，笑容和煦如春风，语调也是柔声细气，可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让人觉得美好了。
“好久不见啦，洛~我这次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中部实验的那个孩子，也就是小云行，你知道的吧？我已经成功利用黑星岛上的秘法，让他产生觉醒的征兆了~不过，因为说好了要用温柔一点的方式嘛，所以我会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进行的~”
“那孩子还觉得自己因能失控了，打算回云家解决呢，嘻嘻~真是可爱，“希望”的光芒可是势不可挡，怎么都藏不住的呀~”
——！！！！
“卧槽！神经病啊！！！原来连我异能的失控罪魁祸首也是你啊？！”
虽然这件事也算是在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可是乍一听到幕后黑手亲口承认，云行还是气的炸了毛，差点跳起来揍人。
“冷静冷静！莫生气，为这种事情不值当的……”雷承吓了一跳，赶紧伸出尾巴把他拦腰搂回来，半是安抚半是心疼的舔了舔柔顺的头发。
“……！”被舔的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的云行白了他一眼：“……你是狗吗？放开啊！”
“洛，你现在一定很着急吧？应该很想出来阻止我吧？”
幻境中的郁苏笑靥依旧，说到兴起处还亲近的向前倾了倾身，仿佛在贴着人的耳朵呓语：
“我可真是好奇呀，你如果生气的话，会破口大骂呢，还是一言不发干脆动手呢？”
“可是……你怎么现在还没出来呢？为什么呢？”
“明明早该出来的……”
“………………”
“唉呀呀~一不小心就扯远啦，真是的，藤皇陛下的谋划我怎么猜得到呢？”
郁苏微微眯起眼睛，那一瞬间的失落情绪就像错觉一般消失无踪：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曾经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严苛呀，族人们东躲西藏、苟延残喘，可是依旧找不到可以免于干扰钻研实验的生活；后来我又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不公，为什么同为生命，有的竭尽全力依旧饱受冷眼，而有的天生就被偏爱崇敬呢？”
“可是现在呀，我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
他的脸上缓缓扬起一个温柔中疯狂四溢的微笑：“真是无、趣、之、极~”
“为什么呢，原谅，和好，归于平淡，为什么总是这样？庸俗，愚昧，弱小，怯懦，无知，满足于一点蝇头小利，沾沾自喜的遗忘了曾经的梦想，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神不愿保佑我们，那我们就放弃神。”
“世界抛弃了我们，那我们就毁灭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让希望的光芒洒满大地。”
………………
“……”
“……”
云行和雷承面面相觑，看到彼此的表情都是一脸的沉重。
雷承嘴角抽搐：“这都什么鬼啦！”
云行脸上阴云密布：“……神经病啊！他这病情比我想象中的严重太多了吧！啧，说真的，那场打赌我现在希望你赢了！为这种疯子自闭一点不值得，藤皇他肯定有苦衷！”
雷承：“……”
——“……咳咳。”
不等雷承做出什么反应，一声和善的轻笑已经从背后传来，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不同于幻境中水中月镜中花般的违和感，此时出现在两人眼前的庞大兽影虽然笼罩着层层雾气，却依旧真实而令人不适，宛如噩梦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