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境忧伤》戚白苏

9、九 阴沉沉的天

　　阴沉沉的天空中，几只白鸽悲伤的叫着，强撑着展翅飞翔。
　　要下雨了。弄堂口的老人们摇着蒲扇淡淡地笑着，孩童追闹着，互相嬉戏着交换不同的快乐，有时候，生活是不是就会随着这笑，一起变得简单，变得比太阳还明亮呢？
　　恩硕踉跄着转过街角，向着一条破旧的胡同走去。他斜挎着包，校服的领带随意的松散在衬衫领子下，上面满是汗水的印记。
　　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可是他还是放不下，几次徘徊在菲雅家门口，却总是看到羽然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骑车送菲雅回家，每到这时，他总是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独自发呆。有时是离家不远的海岸边，有时是高大楼房上空旷的天台。
　　手机在校服裤子里拼命的振动着，恩硕不耐烦地掏了出来摁了挂断的键，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赫赫的写着‘菲雅’，他倒吸了一口气把手机随意的放在衬衫口袋里，随手掏出一根烟，点上，又吹灭，点上，又吹灭，就这样反反复复的，烟纸被烧得泛出焦黄的痕迹。
　　“原来你还学会了抽烟，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羽然把双手插在头后，悠闲的靠在灰蒙蒙的砖墙边，微笑着说。
　　恩硕面无表情地看着羽然，一言不发；羽然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着，冷冷的看着对方，空气中蔓延着寒冷的味道。
　　“哼！”羽然轻笑了一声，接着说：“你是不是去仓库了，然后看见菲雅抱着我哭，嗯？你是不是觉得很不爽，很生气呀，是不是有想杀了我的心？你要是回答我‘Yes'，我会很高兴的。”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生气，你以为菲雅像你以前玩过的那些女生一样幼稚么？哼，她是不会陷进去的。”恩硕也回了羽然一个灿烂的微笑，语气却无比冰冷的说。
　　“不会生气？好啊，那你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是么？”
　　“你又知道了啊！不要总是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讨厌，你别以为你很了解我！让开，我还要去打工，没工夫在这儿和你啰嗦！”恩硕目不斜视地向街尽头走去。
　　“爸来了，你难道不看看他么？”羽然跑过去拦住恩硕，着急的说。
　　“不必了，我从来就没把他当我爸！”恩硕越过羽然，低着头继续向前走。
　　羽然斜着头，背对着恩硕自嘲的笑了笑，拿出手机慢慢的按下一串号码，过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张助理，告诉我爸，我哥他，不肯回来。”直到那头传来长长的忙音，他才挂断了电话，释然的舒了口气，向胡同口走去。
　　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出，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的四散跑回家，羽然孤单的走在空荡的大街上，浑身上下被雨水淋得湿透，他迷茫的走着，脑中一片混沌；恩硕行走在华灯初上的夜色中，暗淡的眼神幽幽的看着璀璨的灯火，心中像有一块石头一样闷闷的堵着，挥之不去；菲雅坐在钢琴前，缓缓的弹奏着忧伤的乐曲，窗外迷蒙的夜色，窗内却明亮无比，雨滴顺着屋檐一滴一滴的打在青石板上，溅出小小的水花。不知是谁家的壁炉，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就一直悄悄的，洒在城市的每一个地方。
　　雨停了。
　　知了在草丛中烦躁的叫着。
　　它说，雨停了，悲伤也停止吧。
　　如果一切都将释怀，那我拿什么去爱。如果有一天，世界尽头，那是不是从此不用伤感。如果你笑着对我说我爱你，那么是不是生命，从此柳暗花明。
　　******
　　午后淡淡的天色，澄静得泛着水蓝色的光。天边的云像一团团棉絮，缓慢的移动着，变幻着各种形态。
　　菲雅坐在操场边的草丛上，看着同学们在操场上快乐的玩耍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溢满了快乐和满足的神色，汗水浸湿了校服上衣干净的V字领，可是那些被空闲时光所笼罩的男生女生们，却毫不在意，继续开心地笑着，伴着午后慵懒的阳光，肆意的，毫无顾忌的笑着。
　　小含从身后拍了拍菲雅的肩膀，菲雅猛地惊醒，迷茫的看着一脸坏笑的小含。
　　“怎么啦，发什么呆？”小含一屁股坐在草丛上，看着操场上打篮球的同学，随意问道。
　　“没什么？”
　　“呦呵，还不肯跟我说，小姑娘，是不是在想英雄？”小含用手重重的在菲雅的肩上拍了几下，续道：“不过LEO小王子那天真的好勇猛阿，呵呵！”
　　“不是他，是恩硕。”
　　“呃？恩硕怎么了？”
　　“我以为恩硕会来救我，可是......他已经好几天没跟我说话了，一下课就见不着他的影子，不知道怎么了。”
　　“那天，我有去找他救你啊，你没看见他么？”小含一头雾水的看着菲雅。
　　“你说他去了？没有啊？”
　　“我那天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体育馆比赛呢，听到你有危险，他放下球就跑出去了，你说没看见他，不会吧......哎，菲雅，你去哪儿啊？”说着说着，菲雅就站起身向教学楼的方向跑去，小含疑惑的问道。
　　“我去找恩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