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4
在被《野外生存》课的老师点名之前，温妮幸运地赶到了教室。前一天晚上睡得有点迟，虽然和激动没什么关系，但也不免令温妮稍稍赖床了一下。
教这门课的教授是个肌肉大汉，满脸写着“老子不好惹”，跟“老师”“教授”之类充满书卷气的称谓大相径庭。看简介的时候，温妮严重怀疑学校为了省工资随便叫了一个校工部的人前来充数，毕竟眼前这位的气质跟他们很有些类似。
因为这是必修课，不仅学期结束会有考试，跟实习课的成绩和绩点也息息相关，所以基本上大一新生都要参加，除非你体质弱到风一吹就倒。要让全部人都聚集在一起上课，显然是不大可能的，老师也管不过来。所以分班排，血统越低的课次排得越前，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实习课上好运碰到去动物园喂养蜥蜴一类简单的任务的。
人是不多，但耐不住课和课之间距离时间长啊。
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要接受训练实在有点多，因为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以后都将会成为和龙类搏命的恶徒。多一点手段活下来的可能性也会大一点。《野外生存》课想要见缝插针不大容易，校领导只好把时间拖久一点咯，来保证所有学生都可以参加。
就这样，仗着自己A级的血统，温妮第一次来上课已经在开学一个多月以后了。
上课前一天晚上温妮收到了诺玛发的组合名单，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自己和源稚生的名字赫然在列还被排在一起。之所以会两人一组，是因为学校的执行部发布的难度任务一般都是两人一组的，像一般的任务也不会用到“野外生存”这样高大上的技巧不是嘛。而搭档之间的血统等级要基本一致，最好是一男一女。
今年新生中A级的女生有两个，可悲的是男生只有一个，挑剩下的温妮就这么被老师大手一挥和源稚生搭档了。
陡然再看见这个名字，温妮颇有些感慨。
自从初见以后，温妮还会时常在图书馆见到他，好像源稚生来卡塞尔不是为了上课而是为了泡图书馆的。本来一开始她还有所疑惑，细心观察几次之后，温妮恍然大悟：他选的课程更多的是偏向“实用”一类的。像枪械的使用，管理学，心理学，潜伏与追踪……甚至温妮有次路过某间教室，因为好奇才多看了两眼。结果发现里面讲的是跟刑法、审讯相关的知识。正准备离开就看见源稚生认真上课的侧脸，震惊之下差点连书都没抱稳。而他在图书馆看的书也是各式各类，有一次温妮居然发现他在自学魔动机械图？
天哪，日本分部这是要培养一个大杀器么？
说大杀器也不准确，应该是富有领导能力的大杀器？
被分到这样一个组里，温妮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魁梧的老师拿着点名单，声音洪亮，显然中气十足。
“源稚生！”“到。”很冷静的样子。
“温妮！”“到！”温妮被吓得一抖。
“出列！拿好工具站到自己的位置！”
“是！”
小跑着去拿装备包，无论男女东西一样多。按照之前大汉训诫的那样，在战争与生存中可不会有人（龙？）因为你的性别对你优待或者打消杀你的念头。
在组/装手/枪和匕首的时候——这玩意儿在机械课上教过——温妮尝试着向源稚生搭话。
“嘿，源君，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这个课？”在几次三番想把“源君”改为“源同学”或者“源少年”无果之后，温妮无奈地又叫回了原来的称谓。
“不是。”源稚生低头快速组装与调试，手上动作如起舞般行云流水，颇具美感，“他们有给我安排特训。”
温妮尴尬地接不下话头，总不能叫她问“他们是谁”或者“特训是什么”吧？除了有交浅言深的嫌疑还会被怀疑是来刺探情报的。
与源稚生相熟以后她发现对方不太适合聊天，估计比较适合动手。这样子可不行哟，少年，不会说话很容易被别人误会哒！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们一起上？”
“不知道，指导员建议我来。可能是为了适应两人搭档的环境？”
源稚生比划几下组装好的武器，歪头去看旁边的女孩，黑亮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温妮认为他肯定系统地学过刀术不是没来由的，因为她自己也学过。尽管学艺不是特别精湛，以至于别人看不出来，但她还是可以敏锐地觉察到对方注视一个人的时候会有某些锋利的气质，而站立不动的时候会恍然让人以为是一柄出鞘的剑，属于少年的锋芒与锐气毕露。
说“毕露”有点过了，正常人应该只会觉得不舒服，大概会以为气场不符。
在温妮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一点的时候，源稚生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讶异，过几秒变成懊恼，一闪而逝之后重归于静。他把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两声，没解释什么，就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温妮福至心灵地没有去追问，她才不是因为看到美少年微红的耳尖才放弃的呢！真的，看我真诚的双眼！
往包里使劲掏了掏，确定除了装备部的箱子之外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回到自己位置没多久，基本上所有的组合就已经归位了。肌肉大汉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从角落里推来一个木板做的东西。他很自豪地将那东西转个面，将有贴纸的一面面对学生。
一头仿真的……熊？
温妮再次拜倒在奇葩学校奇葩的教学方式下。
一旁的源稚生倒是见怪不怪，不知道是见多了还是心理素质强大。总之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时候只有他一脸淡定。
“这是按照1:1仿真订制的黑熊，它一般单体出没，偶尔群居二到三只，攻击性较强，……它的致命弱点是……通常情况下你们规避和逃命的方式是……”大汉开始侃侃而谈，一边讲一边比划示范，然后让各组上来实践。
一节课他们要认识20-30种动物，一个上午两节课，可以说把常见危险动物最起码认了个脸熟。
快要下课的时候，教练忽然变得很严肃，他缓慢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最重要的东西我最后讲，你们都要给我牢牢地记住。如果你们有机会亲身经历野外生存，千万不要轻易动手，能规避就不要伤害，能静默就不要发出声音。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危险。要留好退路。”
“这是血的经历。”强调的语气，掷地有声。
“好，下课！”
把装备归位之后，温妮出了教室。马上就到饭点，但她从来不会对源稚生提出一起吃饭的邀请。尽管认为自己是个没脸没皮的女神经，温妮还是不习惯在那种人多的公共场合和一个美少年吃饭——那会给她自己正在谈恋爱的错觉。
“先走一步？”
“嗯，再见。”源稚生有意放慢整理速度，顺便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推门走出去的女孩——或许姑且算得上小半个朋友的人。
“再见。”没有回头，她无比潇洒地朝背后挥了挥手。
参加《野外生存》课的时候可以不穿校服。刚刚源稚生没有注意到，温妮今天选择了一套干练的类似于作战服的衣服。脚蹬长靴，黑色紧身裤，透气的上衣短袖。
午日阳光正好，推门那一刻她的背影笼罩在光芒之中。源稚生仿佛看见有人即将独自奔赴一场浩大的战争。
那是似曾相识离开的背影。就像他正襟危坐在本家的和室里，第一次见到穿着黑羽织的老爹转身出门处理紧急事务时一样。
那么美丽，那么决然。
垂下眼帘，源稚生将最后一个零件放入装备部的箱子里，然后用力扣上。
世界重归于寂。
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