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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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顺着黎笙的手不停地往下淌，却没有一滴是他的。
黎笙的眼睛没有聚焦，空洞的蓝色翻不起丝毫波澜，身形显得格外削瘦，他有些虚浮的迈出几步，突然身形一矮，闭眼倒了下去。
这些莫名爆发出来的力量，把他的灵气透支完了。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但预料中坚硬的地面并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檀香的怀抱。
黎笙费尽全身力气睁眼，模糊的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还有他脸上的焦急。直觉告诉他，那是北休泽。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很想笑：“泽……”
这个场景，好像很熟悉。
低沉的声音想起：“阿笙，我来迟了。”
果然是北休泽。
霎时，黎笙放松了下来，晕在了北休泽怀里。
一片黑暗。
……
他醒来的地方，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但却精雅至极。黎笙揉揉脑袋，浑身酸疼的不想动弹。
“少爷你醒了。”听见动静，守在一旁的孑立立刻走了过来，“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
“孑立？”黎笙顿了顿，“我没事，就是觉得身体有些酸。”
“少爷用了如此强大的力量，酸疼是正常的。”孑立道。
黎笙这才回忆起自己做了些什么，脸色轰的一白，有些颤抖的看着自己的手：“我……我杀人了？”
孑立摇头：“不。那些不算人。”
妄想指染他们的主母，呵，这种人，死得这么轻易还真是便宜了。
“我知道……我杀人了。”黎笙有些害怕。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血腥的事，
见黎笙怪罪自己，孑立声音冷了一度：“你自己想想他们要对你做什么，你居然还会觉得是你的错。”
孑立省去了对黎笙的尊称，于他来说，这种人就该杀，主母太妇人之仁了，过于善良，可以说是蠢。
此话一出，黎笙看向了孑立，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晰：“这就是我的错。”
孑立心下对黎笙的好感再减一度，皱起了没，黎笙没理他，继续说道：“但我不后悔。”孑立一震，意识到自己可能理解错了黎笙。低头道：“对不起，是属下越矩了，请少爷责罚。”
黎笙摆摆手：“无碍。我知道我自己一直是这懦弱性子。对了，北休泽呢，我记得，好像是他救的我吧。”
“主上在书房。见您无事了便离开了。”孑立道。这句话半真半假，北休泽在书房是真；离开原因是假。他离开不是因为见黎笙没事了，而是因为过度使用灵力，遭到了反噬。他不想让黎笙看见他狼狈的模样。
黎笙微微皱眉：“他没事吧？”
“无事。”
“你没骗我？”
“属下不敢。”
“既然如此，”黎笙忍着不适，吃力的翻身下床，只穿着白色的里衣，“我就去书房看看他。”
“少爷！”孑立连忙过去扶住黎笙，“主上真的没事。您现在不宜下床走动，还是休息的好。”
黎笙瞥了孑立一眼：“孑立，你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吗？若他真无事，我看一眼便回来。我只求个安心。”
接触道黎笙清透的眼神，孑立一顿，知道自己的解释反而加深了黎笙的怀疑。默了默，道：“少爷，你不认识路。”
黎笙：“……”
好的，他把这事忘了。但如果北休泽真的有事，以他天生对血腥味的敏感，隔得再远，也肯定能找到他。上一次，北休泽为了救自己好像也是受了内伤的。
北休泽，你这次不要有事。
大不了我不报复你了。
黎笙在心里道，甩开了孑立，踉踉跄跄的走出房间。这次孑立没有阻拦。他想：让主母知道主上到底为他做了什么，这样也好。主上可以不用独自承受这些。
黎笙没走多远，果不其然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心当即一紧。赶紧寻着这他无比不喜的味道追了过去。跟到了一处檀香，血气交杂的门口。
黎笙扶墙，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身体还处于虚弱的状态。黎笙在心里嫌弃自己，身体怎么这么弱，看来回去是该加紧修炼了。他微微喘气，抬脚走进去。
入门便看道北休泽赤裸着上身，背对着他，正在更衣，旁边是染血的白衫，而那背上，是数道新伤。
听见脚步声，北休泽只以为是孑立过来了：“孑立，你帮我把这衣服拿去处理了，别让阿笙看到。”语气漫不经心，好像受重伤的不是他一样。现在毫无灵力还被二次反噬的北休泽，相当于一个废物，根本分辨不了来人的气息。认错了人也很正常。可他千想万想却没想到黎笙会不顾孑立阻拦，来找他。
黎笙走过去，拾起了地上的血衣，轻声道：“若我看到了呢。”
听见声音不对，北休泽立刻讶异的回头，看向来人：“阿笙？你怎么来了。”
孑立居然不顾他的命令把黎笙带来了，果真是该管管了。
“我不该来吗？你受伤了就这么不想让我知道？”黎笙帮北休泽收拾着杂乱不堪的书房，心里蹙了蹙眉，面上却是一派淡然。
看样子他受了不少内伤的折磨。这样都还要想瞒着他，嫌命长吗？就算他没什么用也能照顾一下吧。
黎笙浅笑着，像是在谈论高山流水的风雅之事般。但只要是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
而北休泽不了解，只觉心里有些发寒：“我怕你担心。”北休泽理了理衣袖。他的身材很好，穿衣服特别好看。
黎笙在一旁的水盆里净了净手，看那水盆边缘的血痕就知道这水换了肯定不止一两次。
“如你所愿，我不担心。”黎笙道，“可是我自责。”
北休泽穿衣服的手一顿。
“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无碍了，你受伤了，这样你觉得是为我好？”黎笙浅笑着摇摇头，“那真的是大错特错了。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自责罢了，憎恨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只能伤害别人。”
“阿笙……”北休泽心里有些发慌。
“上一次受伤了也不告诉我。”黎笙笑着看向他，眼底却冷得让人颤抖，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你是想要怎样呢？不声不响死了吗？或者，要我像个白痴一样什么也不知道，是吗？”
“我——”
“北休泽，我是单纯，但我不是蠢。可以懂事。”
北休泽静静地看着他，半天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原话送给你。”黎笙道，“这几天我会每天过来照顾你，我哥哥那边我会解释。你先更衣吧，我去把这些衣服给孑立。”语罢，转身走了。奇迹般地没有路痴，直直走向了他来的路。
北休泽看着黎笙的背影，心情复杂。
当孑立看到黎笙一身冷气的走过来时，着实呆了一下：这还是那个喜怒都表达在外的可爱主母嘛？确定不是被人冒充了？
黎笙没理孑立异样的神情，把手里的衣服丢在他脸上：“北休泽叫你处理。”
“是。”孑立点点头，心下已经猜到了主上与主母肯定发生了什么，特别乖巧的抱着衣服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黎笙一人。
他脱力的坐在床上，有些迷茫。刚刚，他脑袋里恍惚闪过了一些画面。又是关于那个梦。经历那次杀戮，黎笙觉得有什么在自己心灵深处苏醒了。以前他是不可能一身冷气的，有，也是怒气占多。而且他好像更学会冷静了。黎笙依稀感受到，现在的自己才最接近自己。还有刚才看到北休泽的伤，莫名的生气、心疼，而且，这种感觉，来自他的灵魂。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对北休泽有着很多奇怪的感觉？
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
对了，待会得问问当时在忘忧阁他怎么了，突然有一股控制不住的煞气，怎么看也诡异。
啧，头又开始痛了。
黎笙揉了揉揉眉心，很烦。便起身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烦躁的心冷却了不少，当即再饮一杯。当他喝到第三杯时，一粒微小的石子“嗖”的一下飞来，打破了他手里的杯子。
“你身子还虚，不宜饮凉水。”北休泽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慵懒的靠在门框边。脸色略微苍白。
风华如常。
“你不好好休息来这干嘛？”黎笙看着他。
“这就是我房间。”北休泽一字一句道，“你现在坐的，是我的床。”
黎笙脸一红，连忙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无碍。你，可以睡这里。”北休泽笑道，走过去揽着黎笙就坐到了床上，头靠在他肩上。
“你干嘛？”黎笙被强制拉着坐下，有些尴尬。
“嘘，我很累，让我靠一会儿。”北休泽闭上眼，竖起食指在唇前。
黎笙立刻安分了。说好的要照顾他，不能食言。靠一会又没多大事。黎七沉不是经常这么做吗。
黎笙在心里安慰自己后道：“要不你躺会吧。比靠着舒服。”
北休泽微微睁开眼：“好。”说着就连人带黎笙一起躺在了床上。
“……我说的是你躺，不是我。”黎笙无奈。怎么这人是这样的？刚认识的还问问润润一贵公子来着……
“说好要照顾我的。”北休泽道。声音有些沙。
“……”有这种照顾法吗？话说你不是个翩翩佳公子嘛！为什么这无赖了！
黎笙没辙了，任由北休泽抱着。他的头发扫在脖子上很痒，黎笙不自在的扭了扭。
“别动。”北休泽忽然道。
“为何。你头发弄的我很痒。”黎笙道。
“别动就是。”北休泽稍稍把头远离了黎笙。诶，看得到吃不着啊。他总不能说对黎笙起了心思吧？那得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温存瞬间吓没。
所以，忍！
“哦。”黎笙依言不动，“北休泽，你能告诉我，曾经我们发生了什么吗？我真的不记得你了。”
“如果我说那时候你答应过嫁给我，你信不信？”北休泽闷声问。丢下一枚重磅炸弹。
啥？
黎笙目瞪口呆。他说过这话？对一雄的？没搞错吧？
“哈哈哈，你是不是记错了。”黎笙偏头强笑着。
“我没说谎。信不信在你。”北休泽扳过黎笙的脸，让他正视自己。
“北休泽你——”
“泽。”
“……”
“嗯？”
“泽。”
“嗯。”
黎笙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升温，往床边蹭了一点儿，道：“那，泽，你可以告诉我详情吗？”
北休泽嗯了一声终于是懒洋洋的开口，“当年啊……我也记不清了，十年前的事了。我只记得是在狐族，我受了伤，被一只狐狸救了。后来我问那只狐狸你有没有妻子，他说没有，然后我就说那以后我娶你。那只狐狸当时笑得可欢了，说如果我长大了，能够记得他，可以考虑。
不过后来那只傻狐狸不见了，我找了他好多天，最后是……我的族人来找我，强制把我带回去的。后来，也就是现在，我跑出来找那只说好嫁给我的傻狐狸了。不过看起来那只狐狸好像不认识我了。啧。还让我记得他，结果自己却忘了。你说是不是应该好好教训一下这只狐狸呢？嗯？”
黎笙的脸随着北休泽的话越来越红，简直能滴出血，他这下记起来了。他以前是好像救过一个人族孩子，然后还是白衣服的……而且这段对话……好像，依稀，似乎，大概，可能真的存在。
不作死就不会死。
北休泽居然是当年那个小屁孩儿！
他没事问当年的事干嘛！啊啊啊！能不能重来一次啊！他保证不问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