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夏逝》我是央仓嘉措

6、第五章 为死做足了准备1 妻子白沐凡

　　马小东抱着女儿南南往家里走去，他的二叔马天保跟在后面，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马小东实在控制不住了，才忍不住问道，“二叔，沐凡的事倒底怎么回事，我去过县城的殡仪馆了，也听到不少关于她的谈论，总感觉这事透着不平常。”
　　他二叔叹了口气，提醒道，“你先把孩子哄睡再说吧，她今天哭了一整天，书也没有去读，一天都在哭妈妈，孩子还小，这事当着她的面说总不太好。”
　　听到这话马小东没有再问，南南趴在他的身上，刚开始的心跳很急促，趴在他的身体上才慢慢的平缓下来。他也知道，自从孩子大了一些，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都是他抱着她，因为白沐凡抱她的时候已经有点吃力了。孩子趴在熟悉的亲人身上，内心才慢慢的平静下来，马小东想想以后自己有可能会和她相依为命，双手把抱着她的身体紧了紧，孩子的脸紧贴着他的面容，让他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那我先回去，现在天也不早了，要不您也早点睡，我明天到时会去了解一下情况。”马小东对着他的二叔道。
　　“小东......，算了，还是明天再说吧。”他二叔似呼想要说什么，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马小东又回头看了他二叔一眼，没有多问，他也知道，二叔知道的肯定和外面的言论差不多，想到这里，马小东抬步往自己家走去。
　　“小东，沐凡前几天突然同我说，说她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要你一定要好好照孩子，凡事多忍耐一下，多替孩子想想。”马小东刚走十来步，二叔的声音突然在后面传来。
　　他听到二叔的说话，刚抬起的脚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向着他的二叔望去，他的二叔正向他挥手，道：“回去吧，好好照顾孩子。”说到这里时喉咙里面传来哽咽声。
　　马小东转身往自家的房子走去，他家的房子在靠村头的左边，走个几十米就到了，他想起妻子白沐凡的种种，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
　　从种种事情看来，妻子白沐凡想自杀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而他却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马小东不知道妻子白沐凡是不想影响他的工作，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有这种想法，在她的内心里面，她深爱着他，可是现在的她感觉自己不配。
　　马小东的眼泪流到了面容上，此时女儿南南的脸正贴在他的脸上，马小东眼中流下的泪水首先让她有所察觉，她把头抬了起来，连忙用稚嫩的双手匆忙地去擦拭他脸上的泪珠，一边擦一边很懂事地道，“爸爸你别哭了，南南很听话的，南南再也不象以前一闹事了，行么！”说完用手捧着马小东的头，把额头抵在马上东的额头上。
　　“爸爸没哭，爸爸看到南南高兴才一不小心哭出来的。”马小东止住了眼泪，可是声音哽咽，比哭还让人心酸。
　　小女孩很懂事，她是父亲最贴心的小棉袄，她的亲昵瞬间让马小东悲伤的情绪好了起来，这时他们已经倒家了。
　　回到家里，家里熟悉的一切让他感觉到了温馨，书桌上面清理得干干净净，地板、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家具、床、所有的一切都整理得纤尘不染，哪怕连屋顶，都被人精心打扫过了。
　　马小东看着这一切有种即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只是他一下子感觉不出来陌生的感觉在哪里，他怔怔地看着房间里面的一切。
　　“爸爸，南南累了，想睡觉，要不爸爸陪南南一起睡好不好。”女儿南南看着他憔悴的面容懂事地道。
　　“嗯，好的，”马小东回过神来，伸手抚在女儿稚嫩可爱的脸上，柔声道，“爸爸帮你放水洗澡澡，南南是自己洗还是要爸爸帮你。”
　　“南南自己洗，妈妈说了，以后如果妈妈不在爸爸身边，南南要负责照顾好爸爸。”说到这里眨着眼睛看着马小东，“不过南南不会放水，需要爸爸帮忙。”
　　马小东往房间里面的洗手间走去。这幢楼虽然是最老款式的弄堂结构，中间是堂屋，二边是住房，可是为了白沐凡在家里住得舒服，他还是坚持把一边的房子简单装修了一下。白沐凡是女人，南南又小，湖南的冬季又比较漫长，他又在后面加装了一个现代化的冲凉房，以供他们娘俩生活方便。
　　女儿跟在他的后面，水很快就放好了，可是五岁的小孩子只是看着马小东放好的水发呆，胖嘟嘟的小手指绞着衣角并没有立刻跳进水里面去。
　　“南南，要不要爸爸帮你。”马小东看着女儿轻声问道。
　　她摇了摇头道，“妈妈说过，要是妈妈不在了，南南自己的事情要南南自己来，不能老是要爸爸帮忙，妈妈说爸爸的工作很忙很累。”
　　“那妈妈有要你一个人洗过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
　　他知道妻子白沐凡肯定是天天在洗澡的时候教她自己要怎么洗，可是要她自己独立完成的洗澡一次也没有过，要不然她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其实不管女儿怎么样，他都不会让她一个人洗澡，她太小了，他不会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洗澡间中。
　　他把女儿抱进澡盆里面，洗头，擦沐浴乳，小女孩在父亲的帮助下用力地把毛巾在自己的身体上擦，可是擦来擦去也就是前面的一些部位，脖子、脸的周围、后背一次也没有擦过。马小东溺爱地看着女儿，伸手拿过毛巾，帮她把全身洗干净，抱着她往外面房间走去。
　　她把女儿放到床上，床头摆着一叠叠衣服，小女孩顺手抽过床头的夏天衣服，往自己的身上套去，马小东看着她，心里充满甜蜜。心中暗暗赞叹妻子白沐凡把女儿教得这么优秀，这么懂事。
　　“你在床上坐会儿，爸爸洗完澡就出来陪你，好不好。”马小东对着女儿道，说完便去找自己换洗的衣服。
　　他往床头的一排排衣服找去，发现自己换洗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和以前没有多大区别。可是当他顺手摸到中间原本是摆放妻子白沐凡的衣服的地方的时候，他怔住了，因为原本摆放着一叠叠属于她的衣物一件都没有。
　　他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进房间的时候，怎么会有一种既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了，因为他现在才发现原本属于妻子白沐凡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以前床头摆放衣服的顺序依次是：最外面是自己的，中间是妻子白沐凡的，最里面才是女儿南南的，现在原本摆在中间的属于白沐凡的衣服已经不见，只有他和女儿南南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
　　马小东这才向房间的四周望去，他这才发现属于妻子白沐凡的痕迹已经被抹得干干净净，哪怕连书桌上面的全家福照片也换成了他和女儿南南的合影。挂在墙上的包，摆在书桌上属于他的笔记本、书、发夹等东西都已经消失不见，他现在才想起刚才自己帮女儿南南洗澡的时候，原本属于她的牙刷和杯子等物也被全部清理掉。
　　妻子白沐凡把自己留在这个家的所有痕迹全部清理掉了，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丝不留，哪怕连掉落在地面的发丝应该也被她细心地清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