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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花雨里肖 天下最是风 ...

  •   “哎客官,还没结帐呢。”掌柜焦急地叫住我们。
      我刚想赖皮逃账,一个声音抢先响起:
      “我替她们付。”声音温和又带些沙哑。
      我吃惊地转过头,一身素袍的他就那样撞进我心里。他和掌柜说什么我没有听,只出神地凝视着他,心头一片柔软。
      他对掌柜点点头,似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在瞧见我的那一刻凝固,霎时又恢复自然。
      我分明瞧见,他眼底的憎恶和冷漠。我心若冰霜,怔怔地站在那里。
      心中忽起一阵悲戚,只为从未素面的陌生的他,不知他姓甚名甚,却深深渴求能多看他几秒,小心地,谨慎地,贪婪地。
      他的眼神,眉眼,笑容,衣着,发鬓,我恨不能将他刻入我的骨头
      我知我一生从这刻起已无可救药,疯狂而贪婪,只为眼前的男子。

      “苏芮,苏芮…”我蓦地回神,肖晓正扯着我的衣袖叫我,“人都走了!还看呐。”
      “嗯。”我有些恍惚,仿佛刚才只是一个梦,“走吧。”
      “嗬!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肖晓坏笑着看我。
      我被她戳中心事,顿时恼怒成羞,脸红得跟虾似的。
      “呸!胡说八道!我可没有……”
      北华趁机报复,马上嚷嚷起来:“我家主子呀,从小就机灵,胡扯起来能扯到天上去,撒谎时那个叫一个脸不红心不跳啊!”
      “咦?”北华眨眨眼,奇怪地问道:“主子脸咋那么红呢?”
      她抬起头看看天,天灰蒙蒙像要下雨,再看看我,更是一脸惊奇,“奇怪了,这也没出太阳啊。”
      肖晓故作正经地说:“莫不是中暑了?”
      “呀这可不妙,眼看也快要下雨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可别累坏主子。”北华故意将最后一句说得很重,整个一尽心尽力为主子着想的好奴婢形象。
      全程我一句话都插不上,只能愤恨地在心中把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骂了个遍,咦,狼狈为奸?貌似之前在哪里干过来着?我默默地揉揉鼻子,嗯哼,反正不是我,都是肖晓这只狐狸,竟然叛国投敌了!哼,都是她的错!嗯哼。
      “阿嚏!”某晓吸吸鼻子,再望着头顶乌云,嗯?还是赶紧找地方避雨吧。
      肖晓偏头问我去哪,见我神情古怪又解释道自己是随父亲从外地来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今天是偷跑出来的。
      “原来是同行啊!”我笑了笑,雨已淅淅沥沥地落下来。
      路上不少行人已撑开了伞,没伞的只能急匆匆往家中赶,一辆马车在道中疾驰,扬起滚滚尘土,我站在岔道口,想了想,说道:
      “回府吧。”

      “公主哟--”
      我一个闪身拉着肖晓躲开张管家过于热情的迎接,一秒也不愿多留就往内阁里跑,当初谁挑的管家!若被我知道非得揍一顿不可!
      “北华,交给你了啊!”
      “公主!”北华气得跺脚,只能孤军奋战,费尽口舌想要搪塞张管家,嘿,那场面,想想就热闹,论起张管家的本领,别的没有,哭戏演得倒真心不错,想到这里我似乎明白当初张管家是怎么入选的了!堪比孔明对战王司徒啊!
      哎,为北华默哀3秒。
      进了内阁便安全了,内阁是我的内院,若我不叫便是没有多少人来往的,就是管家也进不得,平日在府里不常折腾,总爱往老将军那儿跑,又喜清静,所以偌大的内阁里头,平时也就我和北华走动,以及一楼阁的藏书,小祖庙,和后花园。
      哦,还有住在灵楼里的医仙,不过怪老头性格古怪,住的又偏僻,一个月也见不着一两回。
      拾起门口备好的伞,关起大门,我与肖晓闲游于花园里。
      大门隔开了外苑的喧闹分离了浮躁,只余阁内寂寞的雨安静地下着,桥之下,湖面轻轻转开一圈涟漪,桥之上,伞面缓缓转开一曲温柔。
      天下最是风华绝代的两个女子终于相遇了,她们相视一笑,此次创下了女子的不朽传奇。
      我依旧记得,肖晓头一句就问我,公主呀,我们不去倌楼了?
      我像恶作剧的孩子被抓包一样低着头笑,笑俩人孩子气的调侃。
      “我父亲是东泽国有名的大将军,自国中内战后,父亲便带着寒曦军和我离开了东泽,四处游走,结识天下英才。”
      肖晓盯着脚尖呢喃,目光漫不经心地飘散在顺着伞骨流下的雨水里。
      我看见,那晶莹的雨珠里倒映着忧伤。一颗颗,汇成一片垂帘,遮去了一段流浪一段念想。
      “家父可是姓肖?”
      “是。”她顿了顿,会心一笑,“在下,肖栀白。”
      肖栀白,栀白,栀白—
      很久后我才明白,一些东西,不属于你的即使遇见也终要失去,属于你的即使失去,也一辈子都抹不掉了,她注定陪你在你的人生上走上那么一段,也许几月,也许几年,也许,一生一世。
      比如肖栀白,比如,他。
      “在下南竹莫。”我如是说。
      “公主去过西澈么?”
      “父皇忧心子女受害,从不让我们远行。”
      “远行?”肖栀白目瞪口呆,“据我所知,西澈是南竹的邻国,四国中,最远属北暮国,交通最便利的,就是这南竹了,西澈和东泽均在周边。”
      “大概也是爱女心切吧。”提起父皇,我语气淡淡的。
      母妃苏氏不得宠,父皇本着一点情分从不为难母妃,各尽各的本分谁也不招惹谁,因而我对父皇并无太大印象,倒是和两个姐姐还有两个弟弟亲近。
      肖栀白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直戳了当道:“西澈皇室的人眼睛全都是祖母绿的颜色。”
      “西澈皇室?!”我吓得一个哆嗦,忍不住惊叫起来,“开玩笑!怎么可能!!”
      “嘘--”肖栀白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警示:“此事不可外泄,公主赶紧找个理由堵了众人的嘴巴,当心祸从口出。”
      我正欲开口,阁外传来北华叫我的声音,我迈开脚就去,却突然被肖栀白抓住了胳膊,只见她犹犹豫豫地说:“公主,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听出她话中有话,我不禁皱了皱眉,北华是我的贴身奴婢,若连她都不能信那我还能信谁?如此,我又如何能轻易相信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的话?
      就算她说的是真的,那这便是皇家之耻了,是大案,查出来可是要死一批人的!父皇要是查出是肖栀白流出的口风,会如何作想?那群朝廷的老家伙们,会如何作想?
      我越想越烦躁,干脆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丢给了肖栀白。
      她更干脆,直接就抛出解决方案,“呸,我才没那么蠢呢!我有办法帮你掩盖眼睛的颜色!”

      片刻后,雨停了。
      我呆呆地握住伞柄,茫然地看着湖中倒影。
      湖中女子撑伞而立,一身青色长衫,乌丝高绾,脸颊瘦小,双目迷离诱人,乌黑的瞳孔藏着说不尽的柔情,秀鼻挺立,艳唇微张,远看如风流公子,近看似小家碧玉。

      听府里下人道,那天,府里桂花开了个满天。
      阁内,两个女子把酒言欢,万里江山,天下权谋,只杯中浮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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