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兰陵长歌

2、出城 那个女子，

　　“无月兄，这么着急让离雪叫我回来，可是你这边出了什么意外？”百里洵钻进树林边的马车，看着车内的男子，不解地问道。
　　“这次行动，没成功吧？”南无月不回答，反而反问道。
　　“是，不知为何，那农家院子里莫名出现了个奇怪的女子。”百里洵被他这么一问，神色暗淡地低下头去，“无月兄，是我大意了，乱了你的计划。”百里询叹了口气，半是懊恼半是愧疚地看向南无月。
　　“百里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南无月神色自然地看向百里询，“那女子，可是知道你的身份？”
　　“无月兄，莫非你知道这个中缘由？”百里洵凑近南无月，期待地看向他。
　　“先随我走吧，路上慢慢跟你解释。”南无月说着，掀开马车的车帘，对着车夫低低耳语了几句，随后又坐回车内。
　　百里洵只感觉马车微微晃动了几下，然后便动了起来。
　　“无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百里洵疑惑着看向南无月，脸色紧张起来，“家父家母还在府中等我回去呢。”
　　“这个自然不用百里兄费心，令尊令堂那边，我已经派人打点好了。”南无月微笑着拍拍百里洵的肩膀，向百里洵解释道，“放心，兄弟我不会把你卖了的。”
　　百里洵见他这种时候还开玩笑，不禁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晚风透过马车帘吹进车内，凉凉的，夹杂着几分夏夜特有的温软，吹在身上很是舒服，让人清醒了不少，本来的困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外面树叶沙沙作响，漆黑的夜色里看不到一丝光亮。此刻的静谧，还有南无月的沉默，让百里洵更加心神不宁起来。
　　良久，南无月微微动了下嘴唇：“百里兄，我们今夜，要出城。”
　　“什么？！”百里洵大惊。他父亲——也就是当朝丞相百里淼曾严令禁止他出城，就连他今夜去城郊，也是他软磨硬泡他父亲才允许的。而如今，南无月竟然在没有事先告诉他的情况下，就想把他带出城。
　　“百里兄，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放心，我派人对令尊大人说了，我们只是去城郊某个朋友的家里待几天，想来丞相大人也断不会多想。况且，丞相大人每天有那么多朝廷大事要处理，哪顾得上我们？”南无月似乎早就料到了百里洵这番反应，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况且，我们这次出城，是要办很重要的事情。”南无月嘴角抽动了一下，诡异一笑。
　　“什么事？”
　　“复仇大计。”南无月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但这一句却足以让百里洵失色。
　　“无月兄，不是说要放下仇恨，好好过日子吗？”百里洵诧异地问道。
　　“事已至此，我也别无他法。去年有人告诉我，当年灭门大案的始作俑者，曾出现在洛阳。所以我就……”南无月无奈地摊摊手，苦笑道，“为我江东一家报仇雪恨的机会就在眼前，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理？！百里兄，我相信，如果你是我的话，也一定会选择和我一样的做法的。”
　　百里洵沉默着，不知该如何接下南无月的话。他早就知道，南无月这次从江湖归来，绝不只是来看望自己。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南无月不动声色的表面下，竟存在着如此强烈的报仇欲望。原来他是听说了凶手的事，才着急从江湖归往洛阳的。
　　“也罢，无月兄，无论你要做什么，只要你坚持是对的，我百里洵绝对双手双脚赞成并且支持，只是不要伤及无辜。”百里洵自然明白南无月的灭门之痛，此时此地，这种情况下，他只能选择支持南无月。
　　无月兄，无论你走什么路，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不会孤单。
　　无月兄，只是我真的希望你，能早日放下仇恨，平凡生活……
　　马车突然停下，将百里洵生生从千丝万缕的幻想中拽回现实。
　　南无月起身探出头去，问向车夫：“阿烈，怎么了？”
　　“月公子，城门就在前方，我只能护送你们到这里了。接下来的事，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这是令牌，你们把这个拿给守卫看，想来他们不会为难你们。月公子，保重。万事小心。”
　　“嗯，我明白。”南无月从阿烈手中拿过令牌，又转身冲车内的百里洵说道：“百里兄，我们走。”
　　百里洵随着南无月的脚步，走向城门。
　　忽然，南无月转身回眸，对阿烈说着：“阿烈，那个女子，替我多留心着点。至于是哪个女子，我想你应该清楚。”
　　“是。阿烈明白。”
　　南无月满意地点点头，复又勾上百里洵的肩膀，带着百里洵一齐向城门走去。
　　令牌到了守兵手中，城门被缓缓打开。城外的夜色一如城内的夜色，只是城外的风景，与城内相比，自是大不相同。
　　不论你藏的多深，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
　　南无月想着，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