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天下》寻鱼

30、软肋 软肋啊……

　　唤来婢女服侍我出浴，待穿戴整齐，天已透亮。

　　戒权戒势眼神复杂的向我贺道：“恭喜娘娘留得陛下垂幸，望娘娘早日身得龙子，为陛下开枝散叶。”

　　我才十六岁，大好宏图还等着我呢！鬼才愿意给那头公牛下崽儿！

　　面上却娇羞无限，颔首不语。

　　戒势见我的样子，笑着走过来小声问道：“娘娘，陛下昨夜，还温柔吗？”

　　我把头埋的更深了，只记得初夜落红的疼痛，让我有立刻杀了他的冲动……虽然后来还算蛮舒服的……

　　我稍稍抬起头，先给她们吃颗定心丸也无妨。

　　“两位姐姐再等等，阿追说过的事情一定会做的！若阿追真有蒙的大王宠幸的那天，一定不会忘记姐姐们的功劳……”

　　戒权脸色稍缓，马上说道：“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娘娘待奴婢们的大恩大德，奴婢根本无以为报，娘娘的愿望就是奴婢们就是拼了命也要为娘娘……”

　　“姐姐莫说胡话！”我马上掩住她的口，转而泄气道：“可是姐姐……我很怕……这后宫险恶，我怕自己应付不来……”

　　“娘娘不必担心，您是贵嫔，是后宫最大。要怕也只有她们来怕您！”

　　戒势也上前一步安慰我。我终于安心的点点头，哎呀呀，今天可还真是好事成双啊！我的队伍又在壮大呢……

　　门外传来侍女的通传：“娘娘，郁昭仪和魏婕妤在前殿拜见。”

　　我挥挥手打发她下去，收敛心神，我期待的盛宴，终于来了。

　　在苑秀的搀扶下，我来到了前殿。坐在椅子上的两个女子看到我后，同时起身向我行礼。

　　“参见贵嫔娘娘。”
　　“参见贵嫔娘娘。”

　　我悄悄打量着二人，今天算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郁金的样子。柳眉淡目，微施粉泽，秀挺的鼻子镶嵌在鹅蛋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文雅含蓄。她固然算得上是个美人，可是若不是她的身份，也只是隐没在后宫中的沧海一粟罢了。

　　郁金今天穿得一身鹅黄宫装，外罩一件月白纱衣，绸缎滚边，云锦绣身。发间的珠钗也不多，只是稍加点缀。

　　比起郁金清新淡雅的感觉，她身旁的魏婕妤就像个俗气十足的商贾家女子。我私下轻蔑的瞥视着魏婕妤，艳妆浓墨纯金戴银，满头落樱叮当相撞，身上穿着明艳的大袍，这个长得一副恶俗嘴脸的可笑女人。

　　“二位姐姐坐吧。”

　　我换上温柔的皮囊，欲迎身相扶，却被戒权暗暗伸手拉住，只能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坐下。

　　“谢娘娘。”
　　“谢娘娘。”

　　两人谢礼，在我落座后也跟着重新坐下。

　　哈，本来想着，来的会是秋颜女呢，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把我当回事儿。

　　是呀，她是有这个胆量，拥有着‘忠臣’父亲，而且还有着百里敬最多的宠爱。邬亚是绝对的保皇派，不管是她还是她的父亲，都将是挡在我面前的一块巨大路障。

　　我心底悄悄思量着，却感觉到郁金也在审视着我。我装作娇羞的悄悄垂下眼帘遮挡眼中的情绪。

　　倒是魏婕妤先打破了尴尬。

　　“娘娘这身衣服还很好看呢。”

　　典型的没话找话嘛！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里面是深紫色的飞凤牡丹长袍，外套一件端庄的乌纱罩衣。这是苑秀给我挑的衣服，我自己也没注意，看来她是想让我不要在气势上输给这帮女人啊。

　　可是……这并不是我的计划。我倒是希望她们越瞧不起我，越欺负我，认为我只是个靠孙家势力坐上贵嫔这个位置的才好呢。

　　“谢谢姐姐，姐姐这身才叫华美呢。”

　　我对她羞涩一笑，魏婕妤惊怔了一下，不知是被我紫色的眼睛吓到了还是其他什么。但是她很快恢复了常态，转而用不屑的口气说道：“多谢娘娘称赞，这可是王上亲赐的呢。”

　　她这一张嘴立刻换来了我的‘委屈’和‘羡慕’，和戒权戒势恶狠狠的眼神

　　魏婕妤这个笨女人，我才真正不屑她好不好？狗仗人势的东西！

　　郁金见气氛尴尬，于是在一边做起了好人。

　　“娘娘国色天香，仙人之资，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真的吗？”

　　我也不是傻子，立刻用感激的目光看着郁金，羞涩的说道：“多谢姐姐抬爱。”

　　郁金温文笑答：“娘娘这是什么话，您是后宫之首，自然尊贵无比，臣妾怎敢有所欺瞒？”

　　魏婕妤立刻被郁金的话镇住，不再多言。是呀，现在我可是后宫之首呢！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没什么品级的婕妤罢了，有什么可嚣张的？她该不会可笑的以为就凭她那点姿色还能留住百里敬多久的宠爱吧？蠢女人！

　　我慌忙摆手，说道：“姐姐莫要乱说，王后才是这后宫之首，我不过是个贵嫔……”

　　“可是现在娘娘掌管凤玺，您才是后宫之首不是吗？”

　　郁金淡笑的答道，像是想安慰我。

　　我回以她一个腼腆的柔笑。郁金这个人，可以说我暂时猜不透她，本能的觉得她不是我的同类，但她究竟是不是看起来那么善良无害？谁知到……反正时间还久着呢，我们就走着瞧好了。

　　因为郁金的话，魏婕妤也收敛了一些，之后又来了一些被招幸过一两次的没什么品级的良人美人，唠了些没用的。看到我有些疲倦，郁金也决定告辞了。

　　“后宫大小事宜均由娘娘操劳，想来也是并不清闲，臣妾就不打扰娘娘了。”

　　郁金都起来了，剩下的人也没有什么留下来理由了，都起了身行礼告辞。

　　我装作吃惊，对郁金小声说：“姐姐要走了吗？若是无事，姐姐可以常来这里坐坐……”

　　郁金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早就为这临行一瞥准备好了。眸含秋水，楚楚可怜。

　　果然，她清淡的眉眼稍稍动容。

　　“承蒙娘娘不弃，臣妾会常来探候娘娘。”

　　我立刻破涕为笑，感激的点点头。

　　“臣妾告退。”

　　等几个人离开了玄女宫，戒权不满的狠声说道：“哼！除了那个郁昭仪，她们根本不把娘娘您放在眼里，娘娘，您的脾气太好了，总叫她们欺负了去！”

　　我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小孩受教的样子，心里却想：哈！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急什么？

　　不过，我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今天这一番事恐怕也会通过戒权戒势的口传入了百里敬的耳吧？

　　我叫苑秀给我盯着她们，后来苑秀向我回报，她们每天晚上都会悄悄消失一个，许久才回来，不像是去如厕。

　　多亏了我的好秀儿，后宫之事不比谋权之道。纵他百里敬再优于权术，也不会懂得女人那点儿小心思的。他只要能知道我的表象，再加上早已经倒戈向我的戒权戒势明说暗喻，慢慢他就会落入我精心铺好的、让他无比怀念的‘温柔乡’。

　　“姐姐，我们不要管她们了，我只希望后宫能够太平。只要……不成为陛下的牵绊就好了。”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终究闭了嘴，皱着眉头看我。

　　男人嘛，说白了骨子里还不都是那个调调？女人只要床上服侍好了，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不添给自己什么麻烦，为了满足一下他们的虚荣心时不时撒个无关痛痒的小娇就行了。

　　尤其是对付百里敬这样自负又恋母的男人。对于他来说，女人不能聪明，不能冷漠，骄傲蛮横也许能暂时勾起他的征服欲，但是久了，难免会觉得麻烦。

　　‘孤可是一国之君，没那个美国时间天天陪你胡闹’外加一张黑臭的牛脸，呵呵！我都能想像到菱夔失宠时的样子。

　　从小熟读兵法，聪明的郁金；自视清高的秋颜女；虚荣无脑的魏婕妤抑或是刁蛮的菱夔，正如开设后宫的意义一样——只是为给王上凝聚朝中力量的笼子罢了。

　　我端起手边盛满凉茶的青瓷杯，细细摩挲着。

　　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全部都只是寂寞空虚的‘囚女’无端的心灵寄托，有影无形而已。每个人都有弱点，只要牢牢抓住对手的软肋，便可攻其不备，出奇制胜！

　　我忽然停住了手。

　　等等……那我的软肋呢？

　　一双惊讶凌厉的眼睛闪过我的脑海。对了，我怎么就差点忘了他呢？我的软肋呀……要好好保护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