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行动小组》荼玄月白

30、“天使”与“恶魔”

　　“亡者复仇？”钱东东被她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过大脑瞬间脑补出林风清如何大展神威、招魂引鬼，将亚撒吓得屁滚尿流的场景，听起来，好刺激的样子。

　　李煌像是猜到她的意图，紧皱眉头，似乎有话要说。
　　洪荒打了个响指，眼睛一转，好像已经想到计策，对钱东东眨眨眼，抢先说道：“那当然，送上门来得机会怎么能错过。”

　　“送上门的机会？”这话要是换个人说保不准他还会信两分，李煌毫不留情地拆穿她，“还是好玩儿的机会？”
　　不得不说，此话直击要害，一下子戳到点上。

　　从上次宋往朝以及后来大松岭等等的训练李煌就已经深切体会到，洪荒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爆炸案的浩大声势还想延续到这回，不过上次实属无奈，突发的任务以及对组员的不熟悉，尤其是对洪荒严重的错误估计，导致他轻信这个“老队员”的建议，造成任务偏差。
　　最重要的是，前段时间他了解到宋往朝的情况，并不太好。病情反复，随时有生命危险。他不知道这是上次的后遗症，还是后来有人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这次时间虽然紧迫，可也是第一个正式任务，他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再弄得跟上次一样。

　　洪荒完全没有被抓包的自觉，被众人盯着立刻附上无辜的一笑，又换上一本正经的颜色，说道：“在工作的时候我可是很认真的。”
　　当然这话就连钱东东都不信，不过提到酒吧，他倒是有个疑问。

　　“既然亚撒经常去这个酒吧，难道没人认出他来吗？”

　　“这种酒吧一看就是会员制，有特殊通道，保密措施也很严密，为了保护客人隐私也没有监控设施。”林风清拿过电脑看着照片说道，让钱东东把酒吧详细资料找出来。
　　“监控？”钱东东对这种词很敏感，扣着下巴想了想，说道：“不会真得没有吧？”

　　“还挺机灵。”林风清掐了把他脸颊上的肉，笃定道：“保密性这种东西，真假全靠一张嘴。里面指不定装着多少高级摄像头，随便一个镜头都是上百万。以后只要敢在太岁爷上动土，视频照片一甩，全都得当孙子。”

　　赵朗在一旁深表赞同，“确实是这样，我以前找到过不少这种东西。”

　　以前？钱东东听他讲立刻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准备听他讲后续。
　　要知道虽然他们小组已经成立了好几个月，可对彼此的过去并不了解。
　　一方面是出于对对方的尊重，另一方面也是潜意识在规避过去。

　　只知道赵朗在国外长大，佣兵出身。至于叫过的代号、做过的任务都一无所知。
　　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能看出来赵朗本身是个责任感强又很懂得照顾人的人，妥妥的大暖男来的，而且还有一个整天萌哒哒叫PAPA的儿子，虽然他还没见过。
　　书里雇佣兵冷血、杀人如麻、为钱不择手段的情况根本就是言过其实、太过夸张了。
　　或许他真该少看点儿小说了。

　　然而赵朗只说了一句，似乎并不打算再往下说，钱东东失望之余从林风清手下解救出自己被揉的通红的脸颊，转头问道：“风清哥也见过？”

　　“那当然。”被钱东东一语‘道破天机’，林风清收回手冲他挑挑眉，煞有介事说道：“你忘了我以前做什么的了？”

　　做过什么？钱东东似懂非懂，一脸呆相。
　　演员？还是天师？

　　剩下的几个人除了蛊巫全都心照不宣，倒不是认为林风清会做让自己吃亏的事，反倒担心会他不吃亏的脾气会让别人很难看。

　　怕他们重点又跑偏，李煌拉回话题，对钱东东说道：“看看这家酒吧有没有摄像头。”

　　他说这话当然不是想通要用洪荒不靠谱的提议，而是直觉告诉他这家酒吧可能有问题。

　　不去看一旁笑得开心的洪荒，李煌目不转睛注视着屏幕，钱东东也收起瞎想的心思。
　　代码在屏幕上飞快扫过，窗口不断弹出、关闭。
　　在林风清这种完全外行的人看来，钱东东手上的动作像是在制作一把把无形钥匙，把光纤那头的锁一把把打开不留痕迹。
　　最后一声清脆的键盘声配上钱东东略带兴奋欢呼声，突然有一种拨开云雾的感觉。

　　钱东东兴冲冲说道：“朗哥和风清哥说得对，这家酒吧果然有摄像头，而且还不少。”
　　他把监控一个个调开，镜头里面公共区域没有多少人，偶尔走过几名服务生。之前说的保密场所也空无一人，看起来生意并不怎么好的样子。
　　李煌在众多窗口中扫视了一遍，随即问道：“有没有视频？”

　　钱东东摇摇头，“电脑上的视频应该是自动备份到硬盘后就自动销毁了，要找也只能找到当天还没来得及转移的视频，而且还需要一点时间。”

　　李煌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时，略微想了想，说道：“你继续找，人物就锁定在亚撒和那七名受害者身上，时间定在亚撒在华国的这七年。可能辛苦一些，你可以去找墨和他们……”
　　话还没说完就见钱东东猛地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钱东东有些不好意思搔搔头，随即笑嘻嘻，一脸骄傲的说道：“我爸爸最近在做一个新的身份识别系统，说是给安全部的，还在试验阶段。据说，特别厉害。”
　　除了洪荒，小组几人都不知道钱东东口中的爸爸到底是谁，只不过从他的话中，能听出来身份应该跟他差不多。

　　一旁洪荒跟着点头搭腔，肯定了游良的业务水平，其他人稍稍放下心来，把视频搜查任务暂时交给钱东东一个人去做。
　　钱东东接到任务立刻行动起来，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一点也不敢马虎，抱起自己的电脑就往楼上房间冲。
　　……

　　大都市的别样繁华在午夜十二点后才展现出来，一条算不上多宽的街道两旁有大大小小十几家酒吧，其中最大的一处就是“陨落”。
　　熙熙攘攘人群从它面前走过，都因其独特的外表和门外的豪车忍不住多看一眼。
　　一群群衣着时尚的年轻男女笑闹着进了那扇大门，假装没有看到门外艳羡的目光。

　　“怎么回来这么多天也不联系？”
　　陨落四楼包厢里，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大部分声音，桌上摆满的各式酒瓶证明里面的人已经呆了不短时间。
　　诺大的房间只有两个人，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西装、短裤，衬衫扣子开了几颗，几缕垂在额前的头发略显轻浮。
　　要不是长相讨喜，绝对会被人当成不务正业的富二代，他语带抱怨，“还以为你把兄弟忘了呢。”

　　“有事在忙。”沙发另一端的人像是早就习惯了他说话的语气，也没跟他打趣，直接说道。

　　“去年那个小可爱呢？”唐宇放下酒杯，对友人的感情问题饶有兴致，“不会前几天没联系我其实是去一解相思苦去了吧。”

　　他看着不为所动的好友，啧啧出声，这也不能怪他单独提起，实在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见他把人带到他这里，还是个男孩子！而且看他宝贝的架势，以为这次还会把人带过来。

　　听好友拿自己消遣，沙发上的人笑容始终没放下来，直到唐宇说得口干舌燥又灌了一大杯酒才停下来后，这才开口。
　　“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噗”第二杯酒顺利殒身不恤，唐宇拍着呛到的胸口，“分手了？”

　　“喂，你这云淡风轻的样子真的很像渣男。”见他不回答，唐宇毫不留情吐槽，“真该让外面的人看看你这个从小被叫天使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一句话暴露的另一人的身份，天使·亚撒对他的话不予置否，反问道：“渣男是什么意思？”
　　“你少给我装。”唐宇才不信他的一套，“你不会把人家哄到手就甩了吧？”

　　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亚撒目不转睛盯着杯中流动的液体，红酒在灯光下更加殷红。过了一会儿才回道：“没办法，他可能被我吓跑了。”

　　似是而非的话在旁人听来就是推卸责任的托词，唐宇撇撇嘴，实在不是到怎么说他才好。
　　七八年相处下来，他深知亚撒绝不是媒体或者粉丝口中的乖乖男。
　　起码在个人感情方面，不是那么的……纯粹。

　　每次来华国，亚撒身边总不乏追求者。
　　虽然他迄今为止一个都没见过，但是从他平时打电话的状态，还有时不时的神秘消失来看，多半是跟追求者厮混去了。
　　毕竟以他在华国的身份来讲，在公开场合约会是不太可能的。

　　“我觉得他还蛮可爱的，要是你后悔了，我倒是能帮帮你。”唐宇想了想他唯一见过的，而且看起来不太像他追求者的一个人，好心替好友张罗。
　　亚撒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等红酒的香气在唇齿间化开以后才说道：“你应该没机会了。”
　　……

　　李耳在冷风中缩了缩脖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出门走走，回过神来已经漫无目的走在文华大街上。
　　已经过去一天，吴劭旸那边还没有回复。明明二十四小时都没到，可他心里愈发恐慌起来。
　　距离新年还有四天，时间越来越近……

　　大衣口袋里的名片已经被他揉的不成样子，深吸几口气忍住打电话过去的冲动。

　　京市，三千万人口将个体差异缩减到近乎于零。
　　冬日的空气中除了灰尘和尾气只剩避不开的疏离感，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瞬间被淹没的窒息感一下子将他喉咙扼住。
　　流水般的车辆在红灯前渐渐停住，不耐烦的司机看见排起的长龙打开车窗朝前边吐了几句国骂，笨重的身子落回车里狠狠按了一把方向盘。
　　仿佛摔杯为号，周围车辆全都应和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耳边越来越刺耳的声音让李耳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要逃，要逃才行。

　　人行道上一抹黑色身影发疯似的狂奔，行人纷纷避让，看着略过自己身边的人，回头大骂一句“神经病”。

　　不熟悉的街道让人找不到方向，胡乱冲撞的人直到不期撞上一具身体这才停下。
　　“你没事吧？”

　　李耳脑中依旧混乱不堪，各种影像在眼前闪过。
　　空无一物的房间、血红的玫瑰、成千上万张照片，以及挥散不去的刺耳的鸣笛声……
　　还有白色、白色、白色……

　　“你没事吧？”还是刚才的声音，只不过这次音量更大了些，身体被轻轻摇晃，让他从意识中抽身。

　　“没事，谢谢。”李耳回过神，触电似的推开他的手，察觉出自己动作不妥后，讪讪说道，“不好意思。”
　　“我看你跟快晕倒了这才扶了一把，身体不舒服？”男人满眼关切，见他恢复意识，语调轻了几分。

　　看着平静下来的李耳，林风清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要让他去，就这老父亲般的模样让人信任感分分钟上升二十个百分点。”

　　高大的男人正是赵朗，计划初见雏形，李煌他们分析之后，对特科的人还姑且放心，然而李耳就像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自爆。
　　只好让人过来正面接触一下，当然亏了三面的易容术。

　　耳机后的几个人，尤其是林风清啧啧嘴，“演技不错啊，要不是我不混演艺圈了，说不定能带一带你。”
　　“然后成功跻身第十九线艺人。”洪荒拍手说道，“这么说我也想去了。”
　　赵朗听到两个人的讨论轻咳一声，对李耳继续说道：“扶你去旁边休息一下。”

　　旁边就是一幢写字楼下的咖啡馆，人不多。正赶在上班时间，平时喜欢过来休息的小白领们都不在。
　　李耳想拒绝，可是发现放松下来后腿竟然有些软，只好同意点点头。
　　赵朗虚扶着他进了咖啡馆，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过来，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两位先生点什么？”
　　“一杯热可可，两块、不，一整个慕斯蛋糕，谢谢。”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没有现成整个儿的蛋糕，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现做。”服务生是新来的，头一次遇到来咖啡店点一整个蛋糕的人，愣了一下才答道。
　　“麻烦你了。”赵朗点点头，“那就先来一块慕斯蛋糕，还有热可可，给这位小朋友。”

　　被叫小朋友，下意识想反驳，就听赵朗说：“天冷喝点热的，我看你可能是因为缺糖，供血不足，吃点甜食会比较好。”
　　李耳不好意思说了声谢谢，热可可和蛋糕很快上来，马克杯徐徐冒着热气，蛋糕也精致可爱。
　　老板刚才听服务生说有个小朋友，从柜台里看了一眼李耳的背影，偷偷笑了笑，端上来的热可可里就多了好多棉花糖和奶泡。
　　看出他有些拘谨，赵朗适时开口，“要不要叫你朋友来接你？”

　　“什么？”李耳正嚼着棉花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还挺可爱，听他问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我看你自己一个人也不放心，但是我家里也有小朋友就不好在这里陪你了。”刚才李耳的样子看着就是不大的孩子，赵朗想到家里的谦凌，脸上又多了几分笑。
　　李耳听他原来是带给自家孩子的，心里防备消了不少，“我一会儿就给朋友的打电话，刚才多亏您了。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赵。”
　　“赵先生。”李耳冲他点点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服务生正好把蛋糕打包送过来，提手还带着拉花儿。李耳看到童心未泯的包装，笑了笑说道：“是家里小朋友生日吗？”
　　赵朗谢过服务生，听他这么问回道：“差不多吧。”
　　“今天多谢赵先生了，替我向家里小朋友说声生日快乐。”李耳见他起身，赶忙说道。
　　“好的，一定。”赵朗拎起蛋糕，冲他点点头，“希望你保重身体，不要过度紧张劳累，再见。”
　　赵朗的话意有所指，李耳自然没有听出来，只当这是普通的关心，再次谢过后两人这才告别。

　　“啊，温柔又体贴的奶爸。”洪荒在耳机那头听赵朗最后两句话都快掐出水来了激动的直捂脸，“而且近看这个李耳声音蛮可爱的，一听就是可爱的男孩子。”
　　“东西呢？”李煌假装没听到她的有感而发以及偏离的话题，对耳机那头的人问道。
　　“没问题。”赵朗提着蛋糕走在街上，虽然顶着三面的面具，还下意识低着一点头，“小家伙应该能收到了。”
　　辛劳一上午从楼上下来就被抓住做定位的钱东东拿着平板，指了指上面的红点，显示在刚才的咖啡馆，说道：“完成，信号正常！”
　　钱东东拍拍手，这才想起来要问：“对了，朗哥把定位器放哪儿了，不会被发现吧？”
　　“后颈。”几人说话间赵朗已经上了车，把蛋糕放在副驾驶位。

　　“对墨和的手艺就放心吧，他的定位器贴在皮肤上根本看不出来，摸到也顶多认为身上长了一个包。”洪荒贴心的为大家科普，“而且防水防火防电防尘，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认准墨和老字号。”
　　“哇。”听洪荒的搞怪，钱东东十分给面子，惊呼加鼓掌。
　　“这么方便不会还有窃听功能吧。”林风清也来了兴趣，眼珠绕着一旁没出声的蛊巫转了几圈，一看就是没想好主意。

　　“那倒没有。帝库最近闹小情绪，不肯出钱，墨和他们也不敢去惹他，进一步研发得再等一段时间了。”洪荒毫不留情吐槽着帝库，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笑道：“怎么，小凤凰你要用？你不是天师吗，还需要这个？”
　　“咳。”林风清摸摸鼻子，说道：“我用那干嘛，我是在想光知道这个李耳在哪儿还不够，万一他待着不动，那个特什么科的一帮人告诉他没戏之后，他打电话买凶|杀人怎么办。”
　　林风清说的义正言辞，倒不是不无道理，“而且我虽然知道能窃听的符，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

　　马克杯已经见底，没有再续杯，李耳消灭最后一口蛋糕，准备再休息一会儿就离开。
　　身后沙发的女生是在赵朗走后才进来的，从坐下就开始打电话已经聊了半个多小时，喋喋不休，完全没有挂断的意思。
　　在他放下叉子的一瞬间身后略有些尖锐的声音终于消失了……五秒钟。心里默默叹口气，实在被吵得有些头大，起身准备离开。

　　“亚撒哥哥，晚上能一起吃个饭吗？”身后的声音温柔又甜美，和刚才判若两人。李耳却来不及欣赏，一只手扶在桌上，腰还弯着，身子就这么僵住。

　　亚…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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