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行动小组》荼玄月白

28、“天使”与“恶魔”

　　见到剪报，吴劭旸神色一凛。
　　调查资料很详细，从现场照片到验尸报告，还有潘佳宜生前活动轨迹以及明星必有的桃色新闻。
　　以吴劭旸办案眼光来看，资料收集的虽然笼统，重点模糊，但内容应该都是真实的。
　　问题就在——他是怎么拿到现场图和验尸报告的？
　　就算他父亲是副厅长，可在公安系统跨省调阅案件，必须通过本地局长审批，一经上报就会在系统库里留下记录。
　　何况，就算他真能做到，可为什么会对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市七年发生的案子感兴趣呢？

　　带着这点疑问，吴劭旸翻开下一本资料——王玉婷。
　　蒙省来京市上学的大二学生，2010年1月15日清晨，被在白马公园晨练的老人发现在清湖旁。死因为缢死，颈部勒痕较浅，身上有捆绑痕迹，以及大片淤痕。法医报告显示死亡时间约为两天前，身上淤痕是由重物击打所致，形成时间在一周到三天不等。
　　除此之外在死者身上没有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另外调查资料显示，王玉婷在校成绩优异，获奖无数，与人为善。没有和任何人结怨，就连小摩擦都很少有。又因为她性格比较内向，所以就算成绩优秀、长相漂亮，可还没有交男朋友。
　　可就是这么一位算得上无可挑剔的女生，在学校地下还是流传着关于她的一条传闻。
　　那就是王玉婷似乎和学校的校长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有好几次有人都看到她单独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那些成绩、奖学金以及极难申请下来全额赴麦留学机会，要知道王玉婷才是大二生。
　　按理说高校学生几万人，不太可能有机会直接接触校长，还是那么多次。
　　然而这只是传闻，学校里对这种师生关系，尤其是长相漂亮的女学生的流言尤其的多。就算知道是假的，却还是忍不住去传播。
　　娱乐明星在校园里不过是部分人的兴趣，而像王玉婷这样的“风云人物”则是全校人的谈资，就连以冷静木讷著称理工男对这种事也有了八卦的兴致。

　　不过李耳的资料上说王玉婷与校长龚阎良确实有不正当关系，却不是传言中的那种理由。至于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还没有查到。
　　……
　　赵嘉、魏荷清……资料被一一翻过，吴劭旸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一份资料被翻开。

　　吴劭旸手指一顿，猛地抬眼。
　　李耳一直盯着桌面翻动的纸张，神色越发紧张，见他拿起最后一份，不由直起身子屏住呼吸。
　　资料被迅速翻过，吴劭旸将看完的一摞码好，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这些资料你怎么拿到的？”按住心下的吃惊，吴劭旸从头开始问起。
　　“我、我托朋友查的。”
　　“能确定真实性？”吴劭旸并没有深究这个神通广大的“朋友”是谁。
　　“嗯。”
　　“你怎么确定这是连环案，这些案子在京市公安系统里可都是单独分开的。”李耳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吴劭旸低头看了一眼资料，说道：“所以，你是第七名，幸存者。”
　　听到幸存者三个字，李耳不由一抖，还是点点头。
　　“你等等。”吴劭旸说话间起身，打开门出去。
　　不过一会儿就听见门外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嘭的一声门被推开，李耳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叫周兮的男人。
　　他进来看也没看他，直接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资料开始飞速翻看起来。
　　吴劭旸从外面进来，端着一杯水放到他面前的桌上，“喝点水。”
　　“谢谢。”李耳端起冒着热气的水，热度透过纸杯温暖着他的水，他轻轻吹了一口气。
　　周兮短短两三分钟已经翻完所有资料，他抬头脸上早就没有了刚下车时暴躁的情绪，面色有些凝重，对站在李耳身后的人点点头。

　　“你知道凶手是谁？”周兮直截了当开口问道。
　　一句话直接将正在喝水的人呛住，纸杯就直接被捏变形，略烫的水顺着手落到衣服上。
　　“咳咳咳。”李耳手忙脚乱的把空掉的纸杯放到桌上，使劲拍掉身上的水珠，“不好意思。”

　　“你没事吧。”吴劭旸看着咳得惊天动地的人问道，责备的望了周兮一眼，桌后的人则一脸无辜。
　　“没事，谢谢。”自觉反应过度，李耳有些不好意思。他缓了缓，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这个人连你做副厅长的老爸都搞不定，你就敢自己出来？”周兮把资料向前一推，瞥到桌上纹丝未动的三明治，立刻抬眼瞪了一眼吴劭旸。
　　“你、你怎么知道？”李耳有些惊讶。
　　他瞪大眼睛的样子逗乐的周兮，“我怎么就不知道了？”

　　“也是。”李耳怪自己大惊小怪，他想了想，起身说：“吴队长、周……警官，既然你们能猜出我爸爸在这件事上，并不打算参与，那……你们还会接吗？”
　　“先听听看凶手是谁再说吧？”周兮敲着桌子说道。
　　“周兮。”吴劭旸不认同的看了他一眼。
　　李耳倒是没注意两个人眼光的交流，吴劭旸和特科是唯一能帮他的地方，他根本没得选说还是不说，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是……Asa。”
　　最后一个音节发出的声音太小，然而两个人还是听清了。
　　“Asa，亚撒？”这名字在华国太特殊也太具有代表性，听到他就是真凶，周兮也忍不住惊呼一声，望向同样吃惊的吴劭旸。
　　“你说的是前两天刚刚来华国的西蓝国驻华大使之子，亚撒？”吴劭旸昨晚还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报道，谈吐教养都很不错，没想到今天就听到有人上门说他是杀害六个人的凶手。
　　“是真的吴队长。”李耳见他表情还以为他们不信有些着急，亚撒的伪装真的太彻底，加上他的身份，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的真实秉性。想当初他也是被他的伪装欺骗，才……“他……”
　　“我没说不信啊。”看见他紧张的样子，周兮说道，“亚撒·罗西。”
　　“怎么样？”他抬头看向吴劭旸。
　　“凭你给的这些资料不足以立案侦查。”吴劭旸对李耳说道，看见他眼中的神采立刻暗下去，摇头拍拍他的肩膀，“等我们调查完，收集足够证据后再说。”
　　李耳提到嗓子的心瞬间又降下来，刚喘了一口气就听周兮说：“而且，既然你是背着你爸出来的，案子解决前就在京市乖乖待着。”
　　“你们会告诉我爸吗？”李耳点头答应又有些担心，这次他过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可如果他爸知道了，一定会像当初那样把事情压下去，这样周队长他们绝对办不成这个案子。
　　“你说呢？”周兮故意卖关子，结果就看到李耳神色瞬间紧张，得逞的笑了笑。就听吴劭旸说道：“暂时不会，但是我们这边调查清楚后，一旦立案，就必须告知你的家人。”
　　“成年人报案也要通知家人吗？”李耳抱着小小的期待。
　　“这跟成不成年有什么关系？”周兮毫不留情打破他的幻想，故意吓他说道：“而且这种大事你爸知情不报的行为已经违法了。”
　　完全不在意对面的人是他口中违法之人的儿子，李耳表情有些尴尬，可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父亲说话，“我爸不可能做违法的事的，他可能觉得这种事……这种事……”
　　想了一会儿还没想到合适的词来解释，换来周兮一句嘲笑，“你不会要说他是为了你……”
　　“李耳。”知道他又要犯坏，吴劭旸赶紧打断他的话，“这些资料先留在这里，今天你先回去休息，有情况我们会联系你，住的地方最好离这里近一点儿，方便的话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好。”还没从周兮的话里回过神就听见吴劭旸说，他点点头，“我就在旁边的悦来酒店，电话的话……谢谢。”
　　他接过周兮递过来的纸笔，写下一串号码，“那我就先走了，吴队长谢谢你肯信我。”
　　“不是信你，是信证据。”吴劭旸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想太多，还是那句话，证据充分我就能立案，不然我也没有办法。”
　　“嗯。”李耳起身拿了书包，吴劭旸坚持把人送出大楼外，离开前给门卫室打了电话，让他们被又把人当精神不正常的扣住。
　　回到办公室，周兮还没离开去，翘着脚放在办公桌上，身子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看过的那打资料。
　　听见他的脚步声，头都没抬，脚尖点了点桌上的三明治，“吃了再说。”
　　吴劭旸走上前拍拍他的脚踝，让他把脚放下去，周兮才不管他。

　　“怎么看？”吴劭旸吃着三明治问他。
　　“是个善良又坚强的孩子啊。”周兮答非所问，他把资料丢在桌上，脚放下来，趿拉着棉拖去了外面。
　　吴劭旸看着摊开的纸张，第一页是潘佳宜青灰的尸体，以及尸斑都遮盖不住的可怕淤痕。

　　“左罗！”周兮从办公室出来就开始喊，成功把偷吃泡面的左罗吓得一口呛住。
　　“周哥。”一边咳一边扯纸擦洒出来的汤水，周兮一脸嫌弃，坐在离他五把椅子都放的下距离。
　　“2009年1月30号，2010年1月15号，2011年2月10号……这六天京市发生的命案全都给我调出来。”周兮说出李耳给的几个日期，“绕过系统。”
　　本来手指已经动起来的左罗听了一愣，“周哥，你不会要搞事情吧，我可是优秀警员来的，可不能做这种违纪的事。吴队，你快管管周哥。”
　　吴劭旸从办公室出来就听见左罗开始控诉，他不用听都是知道周兮跟他说了什么，不过本来应该反对，这次却难得同意。
　　“先听他的。”吴劭旸走过去，左罗感受着背后的身影，压力无形大。
　　“吴队，你怎么也能害我呢！”左罗哀嚎，“当初我突破重重关卡好不容易来了特科……”
　　“又不是第一次，卖什么可怜。”周兮毫不犹豫打断他，见他还想说话，立刻说道：“你要是再耍贫嘴，我就把你被甩的事做成海报，每层电梯贴一张。”
　　“……”左罗一脸惊恐，吴劭旸挑起眉头，低头看他，“你又被甩了？”
　　一脸悲愤的人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无声抗议。
　　吴劭旸抬头看了眼周兮，戳人痛处还不自知的人笑得正开心。
　　“OK。”左罗哭丧着脸把六件案子找出来，“发到邮箱了。”
　　周兮拿起桌上的平板，快速浏览系统中找到的调查，比李耳给的要详细很多，越往下看越皱眉，最后把平板往桌上一扔，“一群蠢货。”
　　“怎么了？”左罗不知道李耳他们在办公室谈了什么，不过多少猜到了些，“这些案子有问题？”
　　他打开重新翻看了一遍，除了都是未结案件，好像并没有什么相同处。
　　颅骨破裂、缢死、心脏骤停……死因不一，也没有任何其他可做同一性处理的特征。
　　“把乔律、顾尚叫回来。”周兮起来往自己办公室走，“雷云霆和肖战歌也叫回来。这几件案子案卷全都找过来，里面相关人员的重新筛选一遍。你，过来。”
　　周兮叫上吴劭旸，“对了，顺便把亚撒·罗西的全部资料给我一份。”
　　“啊？”左罗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亚撒？那个西蓝国的？”
　　“尤其是在华期间人际关系，交过什么朋友，有没有恋爱，其他在哪些店消费过，所有都要查到。”
　　“……”左罗一愣，弱弱说道：“我能问为什么吗？”
　　“追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