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孰扰清池》陌水铅华

1、苍雁 初见苍

　　“胭脂啊，你就去劝劝新来的那个死贱蹄子吧。昨儿个又想溜，被后门的龚大爷给拎了回来，还在清泉居待着呢。”红绡姑姑在流桂小筑院口侯着那边的人儿回答。
　　停的是一方细软方榻，榻顶笼下几层青绿色纱慢，透过金丝兰边绣帘，隐隐只瞧见一抹碧影半卧于榻上。偶一风吹，仅露出一段藕臂和和着几缕青丝随风摇曳。
　　榻上人慵懒地开了口，似是刚睡醒般的侬语听得榻夫们一阵心荡。
　　“姑姑可是扰人清梦了，昨晚刚送来两盅新酿的菊花酿，还没喝上两觞就被抬去吴府了。胭脂现在还没睡好呢。”最后一句似嗔似怪，就连小筑内的梁上人，心儿都晃了晃。
　　“哎哟，我的小祖宗咧。快回房睡睡，醒了便吩咐醉歌来叫姑姑一声，我领你去瞧瞧那个死丫头。”
　　“嗯，醉歌，听明白了就回房吧。”语罢还不忘向红绡姑姑告退，“那胭脂就先回房了。”
　　“是，主子。”醉歌甜甜地应了声，又吩咐榻夫们起行进筑。
　　看着方榻进筑，本应已离开的红绡还立于道边，万般心思。
　　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终究不在了，被这双绝湖水给染醉了。

　　“贵客临门，胭脂未曾远迎，实属抱歉。”刚换退了醉歌，胭脂就抱着送来的菊花酿出了门，倚栏而坐。
　　一抹黑影在那句话刚落音时，就从梁上蹿到她面前。
　　“贵客不要太紧张嘛，莫不是胭脂这丑容吓着贵客了。”说着还用一只青云袖遮住了脸。一副抹泪状。竟还不忘抽出一只玉手擒住菊花酿坛，半掩于夜色中。
　　他能不紧张吗，看这姑娘的样子，应是早就知道自己藏在她院内。只是没想到，牡丹舫里居然高手如云。
　　“岂会如此，看了姑娘的玉容。苍雁倒以为是见着那嫦娥仙子了。”
　　闻言，胭脂取下了掩面的青云袖。苍雁这才凭着月色看清了“大盛三姝”之一的胭脂姑娘。
　　本想她应是一张瓜子脸，杏仁眼，柳叶眉，一副牡丹舫女子的标准模样。哪曾料，入眼的竟是一张端庄典雅的小脸，一弯黛月眉，一汪水潭清清的丹凤勾魂眼。樱唇不点而降，粉面不敷而俏，好一个绝代风华的牡丹女子。
　　斜倚在栏边，着身的青纱曼衣被菊花酿印得有些湿意。面前的衣领有点散乱，□□半露，一抹青绸肚兜在月下若隐若现。原本是现下最为流行的月垂髻已被胭脂弄散，一余三千青丝空垂栏下。莲足藕臂皆是半现空中，一副贵妃醉酒和色春香地在苍雁眼前展开。
　　苍雁清了清干涸的嗓子，低声询问胭脂。
　　“姑娘可否放清菊一马？”
　　“哦？为什么呢？或者说是，凭什么呢？”胭脂停下饮酒，眯起凤眼打量着苍雁。
　　“在下本就是来就她的，若是姑娘不应，在下就只能硬闯了。”
　　胭脂很是诧异的样子，“是吗？胭脂并不认为贵客能进得去清泉居咧。”
　　“就算苍雁不能。”他老实地答道，“不过，姑娘应该知道苍楼的能耐，何况你们拦下的是苍楼楼主的亲妹妹。”
　　苍楼，是最近几年新崛起的一个秘密组织，他们只负责收集和贩卖情报，和先知阁并称“中原无双”，却从不涉足朝廷和江湖。行事颇为隐秘，所以这天下人只知道苍楼里的人均以“苍”字命名。
　　“那又如何？大盛人谁不知道，我们牡丹舫里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自愿从妓的。若不是清菊姑娘自愿签下了卖身契，红绡姑姑又岂会拦人？”
　　“那，那怎么办？”牡丹舫的厉害，他不是不知道。要不是胭脂平时不上闲杂人等进入这流桂小筑，他也不知能否平安脱身。
　　胭脂这回是真的睁开眼睛了,“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见苍雁附耳过来，胭脂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贵客可以回去和楼主打个商量。”见苍雁松了口气，又道，“胭脂是无所谓了，就是不知道清菊姑娘还待不待得住啊。”
　　一咬牙，苍雁甩下一句话便向小筑外走去，“那就请姑娘先行救下清菊，苍雁自会向楼主禀明。”
　　见苍雁直回苍楼，胭脂心下暗讶，娇笑询问他：“贵客不进胭脂房内坐坐？今年新酿的菊花娘味道还真是不错呢。”
　　苍雁身形明显一愣，自是没想到，刚刚还是温文娴雅的胭脂，一下子竟真是如外头传言说道:香媚娇娃。
　　“不必了。”
　　“哦，那胭脂就不远送了。”胭脂立起身来，一手怀抱酒盅，一手轻拍衣衫，优雅地启唇：
　　“苍狼族人这么快就待不住了？”
　　说罢，向房内走去。空余小筑外一脸惊讶的苍雁,筑外百米处掩木而立的黑衣劲装男子，和着房外栏边的一地酒香。
　　似菊是酒，小筑内暗香浮动。

作者有话说

　　终于码上第一章了，下周两章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