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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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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
1.
璟亲王王府的内堂里,坚硬而冰冷的青石板,王源已数不清自己从小到大在这里跪过多少次。一向认错态度良好的王源,今天却犟了起来。
“两位姨娘,孩儿心意已决。我非吴以稀不娶。”王源言语简练,眼神坚定。
堂上的崔氏紧蹙着眉,烦躁地把玩着手中的串珠,厉声说道:“源儿,并非是不让你娶她,只是婚姻大事,因由父母做主,你这样私下定情,可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这事若是传出去,你知道会惹来多少非议么?”
“孩儿知道。”
“你明知故犯!”崔氏勃然大怒,“老爷出门办差事,也没轮到你在府里为所欲为。一个丫鬟而已,犯不着你这样失了身份。娶她可以,但封为福晋,那是万万不可!”
王源只是轻轻冷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生母林氏便是侍女上位,崔氏一直以来耿耿于怀,十分在意位份之事。祖宗规矩他不是不明,只是在他心中,若是心之所爱,便该给她那样的名分,而他,作为璟亲王的独子,自认有那样任性的资本。说到底,吴以稀也算是官家女儿,身份并没有崔氏说的那样不堪。
“此事我会请爹爹做主,二位姨娘若无其他事,孩儿便先告退了。”说罢,王源起身鞠躬作辑,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事不宜迟,璟亲王回府后,王源赶在了崔氏之前找到了父亲禀明此事。
璟亲王轻轻抿了一口儿子奉上的名贵春茶,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微微皱起了眉。他将茶杯搁在桌上。
“源儿,我明白你对以稀的心意。但你私自赠与定情信物,此事不妥。”
“孩儿知错,但请爹爹成全。”王源跪下,不卑不亢地说,“此事与以稀无关,我将鸳鸯钗送与她后,她从来佩戴过,一直藏着,是被打扫的丫鬟发现的,不慎被姨娘知晓。”
“以稀从不是不明理的孩子,我知道。”璟亲王和蔼地点点头,“以稀对此事怎么想?不如传她过来?”
“不必了,以稀定会说全凭爹爹做主,只要能跟在我身边就好。但孩儿希望她是我的福晋。”
“将来你是亲王,娶一位这样出身的女人并不相配。她父亲虽也为官,但也远远够不上。唉,这些想必你也都明白。为父年轻时也曾与你一样,懂你的心思。以稀是个好孩子,在府中操持多年,若是成了福晋,也定能打理好府中事务。更难能可贵的是,你俩心意相通,我也你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愿意成全你。”
王源大喜,立刻向父亲磕头致谢,只是璟亲王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说道:“只是为父不得不在意福晋和外人的看法,这事由我出面不妥。”
“那——”王源疑惑地抬头望向父亲,若是父亲做不了主……
“倘若你能求得陛下指婚,便不该有太多阻力。”
“孩儿明白了,多谢爹爹!”
当今圣上指婚,难如登天。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我知道你与太子殿下交情颇深,日后由他指婚便可。只是你们得坚持到那一天。”璟亲王重新拿起茶杯,杯中茶水稍微凉了些,他饮下一口,说道,“源儿,你也不小了,官场诸多事务,你该跟着慢慢熟悉了,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吊儿郎当。”
“是。”
可怜天下父母心,璟亲王是想让王源多些承担公务,这也能让他在府中说话更有分量。也怪自己太过宠溺儿子,一直放任他玩耍,已经十六岁的王源,早该担当更多了。
2.
作为太子伴读,王源依旧每日进宫,只是因接管了众多府中事务,很少再留下来陪太子闲话了。这天王俊凯特意留了他用晚膳,想好好一叙。
晚膳设在宫中的戏台,请了个戏班子唱戏助兴,席中只有堂兄弟二人。
王俊凯看上去疲惫了不少,定是前朝后宫许多事务令他烦扰。
“本宫真是羡慕你啊,逍遥王爷,自由自在。只是最近你也忙了,我身边竟没个可以说话的人。”王俊凯自斟自酌,笑容有些苦涩无奈,“最近别来无恙啊?”
四季假死被送出宫,上官珠玑一直忌惮贺嘉儿,自己也不便与她时常见面。就连王源,如今也鲜少留在宫中与他作伴了。
“劳皇兄挂心,臣弟一切都好。”王源笑容和煦,恭敬地向他敬酒,“臣弟不似皇兄这般有才情,再加之生性贪玩,这才晃荡至今。皇兄近来可好?”
“说不上好不好。”王俊凯斜倚在太师椅中,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上的角儿们卖力演出,“母后那边又再张罗着纳妾的事,让本宫心烦。”
“纳妾?你才与太子妃成婚不久啊。”王源有些吃惊。
“上官是左相之女,她的性格强势,真是随了他父亲。她出生高贵,碍于情面,我也无法严苛管束。母后这也是想有人能够制衡她。”王俊凯解释道,“一个都让本宫焦头烂额,再多来几个,只怕这日子更加无法安宁。”
“让皇兄不安宁的,应不是太子妃殿下啊。”王源垂下眼睫,笑容狡黠,“必定是皇兄的心上人才能搅动心绪。”
“嗯,还是你懂我。那些事想必你也有耳闻吧?”有太子妃,自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上官珠玑对贺嘉儿的敌意,才是真正让王俊凯忧心的事,“也不知,纳了妾,会不会让她对嘉儿消停些。”
“最近太子妃殿下对贺仪制还有动作吗?”王源凑过去低声问,一偏头,却看见不远处站着个生面孔,“有什么需要臣弟帮忙的,皇兄尽管吩咐。臣弟不住在宫中,多少能照拂一二。”
“近日还算风平浪静,只是我也无法与嘉儿来往,免得有的人又……”身居高位,真是高处不胜寒,原来帝王的孤独,不仅仅是无人可以亲近,还有爱而不得的无奈。王俊凯话没有说完,但王源都懂,“所以我是羡慕你,至少你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对了,你那边又如何了?”
两人喝了几轮酒,都微微有了些醉意。
“以稀么?我这不就等着殿下将来一日指婚,便万事大吉了。”王源想到以稀,心下甜蜜。接手府中事务以来,以稀每晚都陪着他忙到深夜,不曾想她还有这方面的才能。以稀帮她核算账目,细致入微,从未出过错,这对于不善算数的他而言,是帮了大忙了。
“我一定成全你们。”
“太子殿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臣弟可记下这句话了!”王源开心地起身行礼,动作之大逗笑了王俊凯。余光下意识地又瞟到暗处悄无声息立着的男人,王源压低了声音问,“对了,那位是——?”
“噢。”王俊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挥了挥手叫他过来,“他是我的近身侍卫,不久前才上任。你看你,最近在宫中待得少了,连我身边的人都生疏了。千玺,来见过璟小王爷。”
3.
那人闻言,大步走到他们跟前,单膝跪下抱拳道:“下官易烊千玺,拜见小王爷。”
“这位是当朝禁军统领易大将军的公子,将门虎子,身手相当了得。天府之国内,我们这一辈的人中,千玺的功夫无人能及。”王俊凯难得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殿下谬赞。”他说话的声音沉着有力,让人甚是安心。
“原是易大人,久仰久仰!快快请起!”王源回礼,忙扶他起来,“有你在太子殿下身边,我就放心了。”易大将军威名,天府国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想必他的儿子也非平庸之辈。
少年与他们年龄相仿,习武之人,身材更高大结实些。易烊千玺戎装加身,腰间配一把长剑,面目英俊,目光如炬,眉眼间清冷中透着一股威严,不似王家男子略带阴柔的俊美,他看起来十分刚毅。打过招呼,易烊千玺又回到自己的岗位,静静地守卫着。他言语不多,举手投足慷锵有力,初次见面,王源对他颇有好感,觉得他是可以信赖之人。
“嘉儿那边,每日进出宫都有千玺暗中护送。易家忠心于我,千玺做事我很放心。”王俊凯悄声对王源说道,“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谨遵太子旨意,易烊千玺每日都到贺府护送贺嘉儿出入皇宫,只是从不曾露脸,静静坐在马车内洞察一切。贺嘉儿进宫乘坐的马车是特制的,毕竟男未婚、女未嫁,车厢内中线上垂着一席纱帘,让车内的一男一女不用直面对方。贺嘉儿知道这是太子的好意,也从未多说什么。太子安排人护送她的事,甚至连贺家的人都不甚明了。毕竟她现在是太子妃的眼中钉,越低调越好,知道此事的人自然也是越少越好。若是让上官珠玑得知,还不知道要如何跟太子闹呢。
最初,两人之间都当互相不存在,易烊千玺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而贺嘉儿也十分配合,端坐在自己的那一侧,有时看看书,有时闭目小憩。时日久了,他们偶尔也会低声交谈几句。
“每日往返,易大人辛苦了。”贺嘉儿温婉地朝纱帘对面的少年笑笑,谢道,“您在太子御前公务必定十分繁忙,还要额外来帮衬我这边,有劳了。”
“贺大小姐言重了,这只是下官本分罢了。”易烊千玺微微挑起了嘴角,礼貌克己,有种令人难以亲近的气质。
“请恕在下多嘴一句,您不好奇我与太子之间的关系么?”这件事,贺嘉儿一直有些在意。她打量着纱帘对面正襟危坐、看上去十分警惕的少年。自大年时与太子妃的过节之后,她与太子的私情,便已成了众所周知的秘密。
“下官不会私下四处打听,贺大小姐放心。殿下未曾与我说过,我便不问。”易烊千玺沉声道,“我只知你是殿下在意之人,殿下要我保护好你,我尽职便是。”其实那些风言风语,他也并不是没有耳闻,只是他生性内敛谨慎,不喜说三道四。即便是天府之国民风开化,毕竟事涉太子,终究是敏感的。
“多谢。”贺嘉儿笑笑,没有再多言语,只是低下头。
这一席话,让她想起了四季。太子果真有识人的慧眼,身边总能有值得信赖的人。
4.
王俊凯的担心绝非多余。
是日,下了朝王俊凯也没见到易烊千玺回宫,心中顿时揪紧,紧接着就收到了太监从易烊千玺那里传来的急信。贺嘉儿的马车在路过市集时遇到暴乱,马车倾覆,还好易烊千玺及早察觉,她只是受了轻伤。
轻伤?
“轻伤?那千玺为何迟迟不回宫?”王俊凯愤然将那封急信扔进火盆,不安地在自己寝殿内来回踱步。
“回、回殿下的话,易大人为保护贺大人也、也受了伤……”来报的太监声音有些颤抖,担忧地说,
“易大人特意未将此事写在信上。”
“是怕我责怪他办事不力吗?”太子的怒气使得殿内的人都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再多嘴。
贺府内,一众人都惊恐不已,贺老最宝贝的女儿带着伤被易烊千玺抱回府中,脸上、身上都带着血淋淋的伤口,那是马车倾覆时撞上了断裂的木料边缘所致。
“大家不必惊慌,我没事,只是皮外伤。快去请郎中——易大人,他的腿——”贺嘉儿被府中的丫鬟们扶住,安顿在太师椅上,她看上去确无大碍,只是易烊千玺紧蹙着眉,当时进门时便一瘸一拐,现在见贺嘉儿已然安全,难耐疼痛,咬牙跪坐在地,难以维持站立的姿势。
“不碍事,只是崴了脚而已。”崴了脚还抱着贺嘉儿快步走了这么远,恐怕伤处早已不堪重负。易烊千玺额上冒着冷汗,脸色也有些苍白。
“快将易大人扶去里屋好生照顾!”贺嘉儿定了定神,一时顾不得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有歉疚盈满了心底。因为她,又有人受了伤。四季当初……又何尝不是因为不愿倒戈太子妃,与她站在一处,才会在上官珠玑的推波助澜下被派去照顾使臣起居,然后无奈假死离宫呢?
自己的伤口处理好,贺嘉儿也顾不得那么多,冲进里屋去查看易烊千玺的情况。
“你们退下吧,易大人因为我而受伤,由我亲自照顾。”
“可是小姐……你还有伤……”
“无碍,你们退下吧。”
丫鬟们应声,放下茶水和药,行了礼便退下了。屋内只剩郎中和他们二人。
“先生,您看他的伤——”贺嘉儿担心地询问着正检查易烊千玺伤势的郎中。
“噢,大小姐放心,扭伤而已。我用正骨术帮这位大人接回便可,只是看这肿胀程度,像是负重行走了许久,正骨后也得几个时日才能消肿。这段时日需要静养,不可再逞能了。”郎中起身向贺嘉儿作辑,问道,“敢问此处可有毛巾手帕一类?”
“不需要。您直接上手便是。”易烊千玺忍着疼痛说道,“这点痛,我能忍得住。”
“易大人……”贺嘉儿凑近了些,满脸的担忧。
“行,那在下就——”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咔哒”一声,错位的踝骨已经接上。
郎中交代一些护理之事后便告退。
见易烊千玺满头大汗,贺嘉儿拿着温热的毛巾为他擦拭,却被他制止住:“贺大小姐好心,在下心领了,您不必如此屈尊。今日之事,还怪我办事不力,辜负了太子殿下信任。”
“易大人见外了,您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贺嘉儿有些窘迫地愣住,自己的行为确实是唐突了。
“那是在下的职责……”疼痛依然没有因为正骨而消散,易烊千玺努力调整着呼吸,抬眸看着眼前不安的女子,不知为何有些心生恻隐。
“让我来吧,说起来,易大人官衔比我高了不少,还望没有冒犯到易大人。”贺嘉儿坚持要照顾他,亲自为他上药包扎。
她动作轻柔,唯恐弄痛了他。
易烊千玺自小长在军中,都是一群糙老爷们,疗伤的事也都是粗枝大叶。他入宫不久,在这之前也没受过伤,被人这样温柔细致的照顾,还是头一回。看着贺嘉儿俯身为他包扎患处,易烊千玺不禁红了脸。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弄脏的衣裙也还没来得及换。
目光落到她精致的面庞上,不由得心惊:“你的脸……”
“嗯?我没事。”贺嘉儿朝他宽慰地笑笑,“易大人不必担心,我啊,从小既被当女孩子养,也被男孩子养,没少受些皮肉之苦,不会留疤的。”
若是留疤,太子会介意她的容貌受损吗?
贺嘉儿想到这,兀自轻轻摇了摇头。太子必定不会因此而改变对她的情谊,只是她,不能再贪恋这与太子之间名不正言不顺的情愫了……
5.
处理好伤处,略作休息,接受了贺府的道谢后易烊千玺便急急回宫复命。
得知贺嘉儿无事,王俊凯终于松了口气,可怖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说道:“这段时日,让嘉儿在府中好好将养,不必入宫上朝了。你也是,静养一段时间。正好,不在我身边这几日,多替我去贺府探望。”
“下官遵旨。”易烊千玺行礼,回道,“下官从小历练,只是崴了脚,这点伤不碍事。此次未能护贺大小姐周全,是下官失职,还请殿下降罪!”
“如何能怪你?市集暴乱,谁能意料得到?”王俊凯叹了口气,扶他起来。意料得到?他忽然神色一滞,心中忽然暗沉下来,“千玺,今日之事,可有蹊跷之处?”
“殿下是说,有人故意而为之?”易烊千玺也警觉起来,派他去保护贺嘉儿,正是为了防着太子妃暗中动手脚——“马车驶入市集时,已有暴乱发生,前方几辆马车接连倾覆,引得贺大小姐的马匹受惊,这才致使贺大小姐受伤。”
“事出突然,下官未能看得明晰,但从衣着判断,是关外之人。”易烊千玺细细回忆着,“殿下若是要查——”
“罢了,没有证据,就当是飞来横祸吧。你们二人无事便好。”王俊凯打断他的话,不愿再说下去,易烊千玺见状,行过礼后识趣地退了下去。关外之人,难道是滇藏国故意寻衅?虽说上次朝圣时,已给了他们至高礼遇,但也不足以抚平他们的狼子野心。若是他们,也不是不可能。或许,贺嘉儿只是不巧被殃及。
或许,不是上官珠玑的安排。
遵照太子的旨意,三天后易烊千玺去贺府探望。得益于从不间断的习武,他的脚伤已经完全消肿。今天易烊千玺一身淡青色便装,看上去温润和蔼了不少,走到贺府门口才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不妥,略一寻思,又折返去了常去的药铺。姑娘家的玩意儿他不懂,贺嘉儿受了皮外伤,于是易烊千玺就问店家买了些淡化疤痕的药膏,算是伴手礼。
见他来,贺嘉儿很是欣喜,命丫鬟们端来了许多水果点心招待他。
“易大人不愧是习武之人,没想到伤真的好得这么快。这样我也就安心了。”贺嘉儿微笑道:“多谢易大人的药膏!”
“哪里,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些什么,只是想着能派上用场。你在礼部,想必什么珍奇玩意儿都见过了。”易烊千玺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端起精致的茶盏,淡淡地抿了口香气馥郁的茶。这味道他很熟悉,是宫中常备的那种绿茶——这大概是太子亲赐给她的。
太子与贺嘉儿的关系,易烊千玺心中有数,但却摸不准贺嘉儿的心思。天下想嫁与太子的女人众多,太子唯独倾心于她,他们应是两情相悦,太子想要纳她为妃也不是难事,只是不知为何他们二人至今都未能终成眷属。
“易大人今日若是无事,可否在府中小坐?”贺嘉儿问道,“这三天来,被关在府里养伤,门也不让出,着实闷得慌。”
易烊千玺正思忖着何时离开,却被贺嘉儿留客,虽然有些忐忑,但也不好回绝:“也好,太子殿下给我放了假,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对了,我听说易大人已经年满十八,可已婚配?”
“暂未有这个打算。”易烊千玺没想到她一上来就问这样私密的问题,先是愣了一下,但还是坦诚地回答了。
“锦城之中,肯定有很多憧憬易大人的姑娘呢。之前我也是久仰易大人威名,只是易大人之前一直随军,未曾有机会一睹庐山真面目。”
他觉得奇怪。向来不爱与人聊此等私事,他与贺嘉儿也断算不上熟络,却不觉得她这样问冒犯。反而,对她卸下了些防备。
“贺大小姐呢?”易烊千玺反问,不知不觉脸上有些微红。被人这样夸赞明明是听惯了的事,从她口中说出,感觉却不大一样。
说到婚配之事,有个身影闪过了他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