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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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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摇摇头:“唯独这个我不能给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死亡这种东西,不能拿来当礼物。”
肖亦航无所谓地笑了笑,走出仓库。
“喂!”少年追出来,腿上似乎有伤,一瘸一拐有些费力,“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麻烦?肖亦航黯然。能有什么麻烦,不过是不想活下去罢了。
“我是至声的李云巍。”听见少年在身后自报名讳,“我会帮你,在这之前,不许寻死。”
靠,这小鬼语气真令人不爽。肖亦航翻了个白眼,没有回头。我死活关你屁事,还竟敢嚣张地命令我。
沿着巷道走到大街上,恐怕夜已经太深,四下俱寂了无人烟。他看了眼天桥和静默的马路,耸了耸肩。
以后再说吧。有些无可奈何。眼下没什么车,摔下来恐怕只会断条腿不能立即毙命,还要狼狈地躺在大街上,可就丢人了。
哼着小曲儿沿街走着,意识到的时候自己有些惊诧。
心情许久没有这般愉悦了。自从遇到那个小鬼,竟然暂时忘却掉内心的巨大疾苦而体味到久违的快乐。
或许是因为救人这件事,原本就是这么令人倍感自豪吧。
啧,小鬼说的至声是什么呢?肖亦航挠挠头。大财阀吗?或许吧。富家少爷养尊处优的……不对。他歪着头想了想。但也不太像骄纵蛮横被惯坏了的性格啊。
算了,懒得去想。肖亦航露出浅笑。总之小鬼的出现,耽搁了自杀,并且让郁积在心的悲苦,显得没有那么强烈了。
肖亦航本以为自己能够多少打起精神继续过活,这微微燃起的渺茫希望却很快被摧毁得七零八落。
“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刘琨将肖亦航逼退到墙角,质问着,“哥哥我积了好多,现在好痛苦呢。”若有似无扫过肖亦航的小腹。
在校外难得清静地躲了几天,却接到辅导员的电话,肖亦航只好赶回来上这关键的一课,好拿够本学期的学分。尽管小心谨慎,却终究没能避开刘琨的围追堵截。
天色渐暗,学生都陆续返回了宿舍,没有人注意到角落的异样。
“别碰我。”肖亦航直视着刘琨的眼睛,厉声道。
刘琨大感意外,只几天不见,肖亦航竟多了分气势,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他不屑地笑:“看样子你傍到新主人了?是谁?”卡在脖子上的手加重了力道,“你都是怎样取悦他的?嗯?告诉我!”
肖亦航用力扯开刘琨的钳制,大口喘着气:“我不会是任何人的!你离我远一点!”
“呵呵。”刘琨笃定肖亦航得不到什么帮助,事实上他早已被自己所制造的话题迫害得孤立无援,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取笑道:“不会是任何人的?我今天就告诉你,你到底是谁的!”
肖亦航仰面躺在迪吧的沙发上,看光球打出的斑斓色彩沿着墙壁一圈圈转动,音浪震荡整个舞池,夹杂着人们的惊叫欢呼。
刘琨和手下的几个小弟围坐在他身边,挡住别人的视线隐匿着残暴的施虐。
“啵!”刘琨拔开红酒酒塞倾倒下去,兴奋地看着酒液汩汩不断地淌在肖亦航身上,又渗入布艺沙发晕开大片的深色。
肖亦航已被灌入太多的酒,面色泛红,迷蒙着双眼难以聚焦。
有小弟取出注射器,询问般地弯腰递给刘琨。
刘琨摆摆手,比划着不需要,低头解开皮带,便要提枪上阵。
震耳欲聋的嗨曲骤停,突如其来的安静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时间不早了,都散吧。”稚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看过去,一个少年交叉双臂站着,身后跟随几个黑衣的保镖。
少年大踏步走到刘琨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前来寻乐的酒客面面相觑,迅速撤出了酒吧。刘琨的小弟们也要起身,却被保镖的巨大威慑力压得动弹不得。
酒吧老板赔着笑点头哈腰迎上去:“李少爷,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招待不周还请……”
“没你的事。”李云巍不耐烦挥挥手,老板知趣地退开了。
“区区一个小学生,找我什么事?来迪吧这种娱乐场所不怕回家被爸爸打屁股吗?”刘琨并不认得李云巍,调侃着,声线慵懒。
“这个人我要带走。”李云巍淡漠地说。
刘琨显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这小子今天脾气突然倔得要命,原来是勾搭上了毛头小鬼。嘿,你乳臭未干,拿什么让他爽,那里小得连根针都比不上吧?”
李云巍危险地眯起眼,透着微微的愠怒,随即又轻蔑地嗤笑,“原来你就是那个麻烦,这些天真是叫我好找。”
肖亦航睁开眼,头有些痛。微风拂动窗纱吹过来,肖亦航看到明亮的窗,一个宁静安稳的房间。
他坐起来,身旁久候的女仆随即递上药片,又倒了温水送过去。
他尽管疑惑,也还是乖乖地服了药。
所以这次是真真正正升到天堂了吗?肖亦航刚想掐自己一下确认,房间门就被推开了。
“少爷。”女仆欠身行礼,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好些没,肖亦航?”是那天的少年。
嗯?什么情况?肖亦航一头雾水。他怎么在这?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还没有至声调查不了的人,”像是看出肖亦航的疑惑,少年微笑着说,“况且是你这么清白的背景。”
“胁迫你的人已经不会作威作福了,等你那、那里的伤痊愈,继续去上学吧。”少年这样说着,红了脸,略微有些结巴,伤口所在着实令人难以启齿。却看见肖亦航静默下来,摇了摇头。
“还是让我死吧。”凄然地。
少年不解:“可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啊,你不用再害怕什么。我的手下已经废掉他的一只手,毁了容,想必现在已经办理退学手续逃命去了。”
“谢谢你,”肖亦航这样说着,脸上的阴霾并未散去半分,“可是我已经这么肮脏,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他捂住眼睛,泪水顺着双颊淌下来。
“肖亦航,你听着,”少年扶着他的双肩,正色道,“该死的不是你这个受害者,而是那些将痛苦强加在你身上的人。你要努力变得强大起来,这样才能无所畏惧地面对这个世界。”
“像你一样强大吗?”肖亦航羡慕地看着李云巍。
“其实我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急忙安慰道,“嗯对,像我一样强大。”
“谢谢你,小子。”感激地。
“我再重申一遍,我有名字,我是至声的少爷李云巍!”少年略显无语地叹口气。
鉴于学校的舆论带给肖亦航的压力过大,李云巍为了帮他重新振作,权衡之下转了学。
肖亦航站在新学校的门口,有了一种重生的喜悦。他将名字更改为肖宇,就像是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
在安稳的环境中完成了学业。肖宇在求职路上过五关斩六将,最后终于进入面试。
在面试官们的视线下,肖宇毫无惧色,不论多么刁钻的问题都能够对答如流。面试结束时,看到坐在正中的面试官向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被录用得毫无悬念。
“嘿!肖亦航?!”第一天到至声本部报到,就见到了分别多年的李云巍。李云巍惊讶地看着西装革履的肖亦航。
“你什么时候来应聘的?也不提前跟我说!可以直接免试的!”李云巍围着救命恩人兴奋地说。
到底是小孩子,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肖宇暗自感慨着,轻轻一笑:“当然不能提前知会少爷,我还是想凭借自己的实力来打拼,这样才能无所畏惧地面对这个世界。少爷您教给我的,我可都还记得。”
“哈哈!面试肯定很难吧?父亲一向刻薄,不可能轻易放过你。”
“还好还好,”肖宇说,“出去之前坐在中间的面试官还比了个赞给我。”
真不简单。李云巍一脸不可置信地想。竟然能获得父亲的认可。
“对了少爷,我改名字了,现在叫肖宇。”
“哦~是要和过去诀别了吗?”李云巍会意,“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经李云巍推荐,肖宇初来乍到便被派往驻澳贸易商会就任执行部部长,凭借聪明才智与不懈努力回报着至声,在贸易往来上取得了显赫的成绩,兢兢业业,丝毫没有辜负李云巍的厚望。
他偶尔会忆起已然逐渐变得模糊的过去,那些糟糕的往事,仿佛如同一场短暂的噩梦,被眼前的日光所驱散殆尽。
他惬意地闭上眼,感受生命中的安逸美好,祈祷着这份美好,会延续到今后每一个瞬间。
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一个愿望而已,为什么,还会潜藏了意想不到的变数,在和谐的氛围里,显得这般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