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影落尘》阡陌尘影

2、春 春草长莺飞

　　春
　　草长莺飞二月天，眼下时值初春，柳絮飘扬，扬州亦是一派繁锦之貌，街上摆满了摊铺，捏泥人的，卖糖糕的，叫卖声交杂一处，好不热闹。扬州最豪华的客栈二楼，有人一袭明紫长袍，左手握着瓷白的茶杯吹了吹杯口蒸腾的热气，轻抿了一口苦丁茶，方入口，他轻眯锐眼，目光落在人群里一抹突兀的白上，那人恍若隔世，薄纱遮面，一身月牙白便装，手持一柄利剑，长约三尺，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想必武艺非凡，然而如此高深莫测之人的气息竟在自己所能察觉的范围内只露三成，若不是在楼下，他也不定能感觉得到。那人进了客栈，小二便一脸堆笑地用毛巾掸了掸长凳，道：“客官，您这边请。”那人摘下戴着的斗笠，随手把剑阁在了桌子上。“哟，客官，您好生秀俏，想来点什么？本店的菜肴可是堪称‘扬州一绝’的。”她冷淡地瞥了眼小二，抬手一锭银子正中其胸口，“一壶苦丁，一盘白糕加糖。”“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揉了揉胸口，看是一锭银子，也不好的罪人家，便又笑脸盈盈地去招待下一位客人了。虽不敢发泄，但在给掌柜的因子的时候还是不禁嘟囔了句：“真是奇怪，长得这般好看，却偏是个冷美人，唉——”
　　过了会儿，菜便上齐了，少女轻啜一口茶，秀眉微皱，继而又喝了一口，入口时苦丁之涩难以启齿，待入咽喉，顿生馥香，略甘，久而不散，荡气回肠。她拿起一块白糕，轻点砂糖，方要入口，却听得门口一阵喧闹，少女放下手中糕点，侧耳细听。“放肆！大人讨你回去做九房姨太，那是抬举你，岂容你所择！”一个尖细的声音喝道，随即又讨好地问了问，“是吧，爷？”“说得好！虎子，我没看错人，等回去也赏你俩娘们玩玩。”少女皱眉，回头，一张满颌络缌的肥脸映入眼帘，他正拽着一个吓得直哆嗦的妙龄女子。“大……大人，我，我……不……”话未完，“啪——”地一巴掌便甩上了白皙如玉的脸，“大胆！大人的意思，你都敢不从，还想不想……呃……”未等那个叫虎子的人说完，一只竹筷便直直地整根没入他的左胸，只露出镶了金边的尾。众人看了目瞪口呆，顿时傻了眼，连刚刚嚣张得无法无天的肥猪也大惊失色，收敛了几分跋扈，“谁，谁敢杀老子的人！”那人故作凶狠地喝道。却听客栈里传来冷冷的女声，“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来者何人！竟敢如此放肆！”那人愈加凶恶地吼道。“你若再刁难生事，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客栈里的人拿起一块白糕，放进嘴里，语气无畏得就像在点菜一般。 “你！我们走！”那人脸色一僵，挥袖离去。这时人群也慢慢地散了去，一直站在那妙龄女子旁边的人带着她当即跪于门前，“承蒙姑娘出手相救余妹，小女子青柳在此拜谢！”说罢拉着余惊未醒的少女就要磕头。
　　长剑抵额，白衣女子将她们扶起“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声音依旧是一贯的冷漠。
　　“姑娘请收下此令，我们两姐妹本是药王谷的人，今遇姑娘相救，他日姑娘有难，务必前往药王谷，小女子必尽绵薄之力，涌泉相报。”
　　少女低头看了看眼前二人递来的金令，上面刻着兰莲菊梅四株，分别代表一年四季，此乃药王谷的“季花令”，有了此令，药王谷将不收诊金，优先看病，但此令一季才下发一块，实属稀罕，现在她们就这样给了个素不相识的人，这也太……“姑娘的好意，阡陌心领，可如此大礼……”说到一半，阡陌突然顿了顿，正欲开口相拒，“阡陌姑娘，你就收下吧，他日我们药王谷见。”那俩女子嫣然一笑，便转身离去。阡陌眯起眼，望着女子飘然远去的身影，握剑的手紧了紧，也罢，多一护生符，也便以防万一。“啪啪啪——”正想着，身后却传来一阵掌声，一名男子身着紫衣，剑眉锐眼，生得俊俏，声音也略带磁性，“姑娘好指法，敢问尊姓大名。”
　　阡陌凤眼轻眯，细细打量了一下那人，抱拳道，“不敢当。在下阡陌，向来独行江湖，以剑相伴，不敢称尊。”顿了顿，目光落在了男子腰间剑鞘的玉佩上。“敢问阁下可是四季阁掌夏季的慕容公子？”
　　“哦？”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好看的弧度，“愿闻其详。”
　　“公子腰间的佩剑可是四季阁的名剑含光？视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所触，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而那含光剑上的玉佩可是出自阁主之手？一池青莲，悠悠盛夏。阁下若非慕容夏，敢问何人当是？”语气平缓，却句句正中。
　　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层，此人绝非泛泛之辈，“阡姑娘说的有理，在下正是慕容夏，姑娘不愧为人称的武林奇葩，今日相见，夏某三生有幸。”
　　“过奖。阡陌只是阡陌罢了。”语气冷若蒙霜。
　　“姑娘谦让，夏某告辞。”语毕，慕容夏便绝尘而去。
　　“掌柜的，给我备间上房。再送桶水来。”阡陌转身吩咐看呆了的掌柜道。
　　“好嘞！客官楼上请！”小二见生意来了，忙不迭地带着阡陌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