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乱离》越风疏

11、雪夜

　　早已过了立冬，天气也愈寒了，路边光秃秃的树木看上去无比萧瑟。
　　叶问水四人再加上十来个万花弟子，都是年轻人，好不容易出门一趟，等到了藏剑山庄见了师长前辈，难免会觉得拘束，索性趁着赶路的光景玩了个痛快。
　　只说那性情不羁的花间，与那玩心甚大的李铁牢，竟不知怎的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几天下来已是形影不离了，连李傲血这亲哥哥都不如那两人亲近。
　　众人一路上插科打诨，说笑嬉戏，也不急着赶路，十来天的路竟被他们走了大半个月。
　　到藏剑的那天，正好飘起了小雪，江南的好风景全被罩进了雪里，安安静静的，再闹腾的心如今也只想躲进烧着炭火的屋子里，温一杯好酒，约两三知己，唏嘘这一年来的诸般经历。
　　叶问水捧着下人送来的热汤小口小口的喝着，和他一般大的小书童在一旁喋喋不休。
　　“鸣柳，花间他们可都安顿好了？”这大半月的结伴同行，让叶问水与那些万花弟子都相熟起来，如今回了家，自己便是主人了，自然要对客人多上点儿心。
　　“少爷，你别惦记你那些朋友了，你还不放心大师兄吗？”鸣柳抱怨又羡慕:“少爷，你算算你都去了多久了？”
　　叶问水知鸣柳打小就没出过远门，现下眼巴巴的瞅着自己，也不过是想听自己说说这两个多月来的见闻。
　　叶问水汤喝完了，身子也暖和了，不由庆幸自己赶在飘鹅毛大雪之前回来了，舟车劳顿后还是觉得家里好啊！
　　见鸣柳还候在一旁，叶问水也不打算吊人胃口，便把一路上的经历都娓娓道来。
　　他讲故事虽不如说书人讲的那般精彩，可那江南方言又软又柔，从叶问水唇边跳出来的故事就像戏台上唱出来的小曲一般，勾得鸣柳像是迷失在故事里一样痴醉的瞧着他。
　　故事讲完了，也已临近傍晚，积雪也越来越厚，一脚踩下去，叶问水半个小腿竟陷了进去。
　　“小少爷这是要去哪？”
　　叶问水抬头看去，月光下，雪地里，有个人直挺挺的站在前方不远处，像是从天上下来的神将一般。
　　叶问水眯了眯眼，大概是被雪晃了眼吧。再定睛看去，原是李傲血从他院前路过。
　　“少爷要去找大庄主吃晚饭，”鸣柳眼尖，远远便看到李傲血腰间挂着叶问水的玉坠子，笑吟吟的对“未来姑爷”说道。
　　“正好，叶庄主也约我一同用餐，”李傲说道，却不知这话让叶问水不高兴了。
　　“大哥都没约我，”叶问水小声嘟囔。
　　鸣柳瞧着自家少爷不高兴了，又想着即是未来姑爷，自然要帮一把的。
　　“将军，这雪太深了，我家少爷靴子都踩湿了，这大冷天的，少爷打小脚寒，能麻烦将军背少爷一段路吗？”鸣柳朝着李傲血喊完又对叶问水小声说道:“咱可不能让那将军白白和少爷抢了大庄主。”
　　叶问水听了后，这才没怪鸣柳擅作主张，虽然他自己也有些不乐意踩着这么深的雪走过去，若是弄湿了鞋袜可不就得冻脚了。
　　“小少爷上来吧，”李傲血蹲下让叶问水趴上来。
　　这两人自打玉坠子一事过后，关系也没那么僵了，甚至还比以前更亲密了。
　　李傲血只是觉得这叶问水看着讨喜，再与那成天上蹿下跳的李铁牢一比较，更觉得叶问水这模样才像个弟弟该有的样子，自然也宠他一些。
　　叶问水只觉得这李傲血对他好起来还挺像他大哥的，便也爱缠着李傲血玩，甚至连李傲血叫他“小”少爷，也在反抗了几次后默认了。
　　鸣柳跟在二人后面只觉得未来姑爷好骗，却不知在那二人看来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好凉啊，你怎么还穿着盔甲？不冷吗？”叶问水的鼻息尽数留在了李傲血脖子上，被寒风一吹，有点凉，又有点舒服。
　　“都裹在铁牢身上了，他带来的衣服小了，穿不上了，”李傲血答道:“血气方刚说的可不就是我这个年龄的人吗？不冷。”
　　叶问水趴在李傲血背上小声说道:“大师兄衣服那么多，明天我去向他讨两件新的来给你，主人是要照顾好客人的。”
　　李傲血弯了弯眉眼，到底比铁牢那臭小子会疼人:“好。”
　　月色正好，院里又有数点梅花凌寒开，雪地上被李傲血踩过的地方都留下了又深又大的脚印，一路蔓延过去，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