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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顶峰相见 贱妾甘愿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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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容均喝的醉醺醺的,他向来千杯不醉,今次例外。嚷嚷着要仙罗和柔然助兴,仙罗人能歌善舞,很出风头,容均抹了把嘴边的酒渍:“怎么,柔然那么多美女,竟无一人可供消遣?”
柔然王素来很随便,美艳的侍女们绕着篝火舞了一圈又一圈,容均始终不满意,指着齐顺娘道:“那个谁,你的新宠身段不错,上来为朕舞一曲吧?”
齐顺娘身体微微颤抖,桌子底下的手握住柔然王:“王上,他这是羞辱我。羞辱我就是羞辱您啊!”
柔然王气的面目涨红,腰间的宝刀都要拔出来了,崔才人懦弱了一辈子,不知道谁给她的胆子,突然出列,自动请缨:“陛下,还是由奴婢为您舞一曲吧,乐府排练了许久,一直没有面圣的机会。”
容均身后那些娘娘一个个都提心吊胆,她们也没想到出来玩耍,还有这等交锋的时刻,纷纷点头道‘是’。
崔彤云穿着红衣吩咐尚衣替她缝制的舞衣,缓缓上场。
先是跳的彩绸舞,她练了很久,还是中等以上的水平,谁让这是仙罗人的特长呢!但巧妙的是,乐器一换,她的双袖舒展开来,两柄小刀缠在上面,是罕有人能驾驭的剑舞。
不仅柔然王来了兴致,肃王也目不转睛,向张禧嫔道:“她怎么会这个?”
张禧嫔有些不安,脱口道:“那,可是原先尹宝镜的成名绝技。”
肃王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
一曲舞罢,掌声此起彼伏。
柔然王讽刺肃王:“仙罗对天朝可真是掏心掏肺啊。”
肃王冷笑,对容均道:“上国对我仙罗向来厚恩盛赏,仙罗不敢有半分不臣之心,更何况曲艺舞蹈,作为交流,可以传世,更不必藏私。”
容均说‘好’,赞赏了他一番:“便把该女子赏赐于你吧。”
肃王起身领旨,崔彤云的心怦怦跳:“是,陛下。”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但柔然王不知是喝多了还是被齐顺娘撺掇的,总之又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好一出父慈子孝。”
至此,几方人马都有些蠢蠢欲动。
皇帝来行围不假,但不代表皇帝就只会吃喝玩乐,白天杀生的事情他们也没少干。
柔然王总之是冲动了,刀剑出鞘,挥舞起来道:“我也为陛下来一段剑舞,如何?”
“大男人跳舞成何体统!”不远处的后方,一个女人的声音骤然响起,“御前舞刀弄剑,是不把天恩放在眼里吗?有伤龙体的话,你柔然全族陪葬?!”
言毕,马儿一声响亮的嘶鸣划破夜空,马蹄高高抬起,马上的人穿着青蓝色的长裙,被吹风起时,如同广寒宫的仙子。她头顶银冠,眸灿如星,原本双手勒着缰绳,此刻忽然双腿夹住马腹,控制身体的稳定和平衡,手中的弓拉满,长箭破空出笼,直逼柔然王。
柔然王还来不及反应,刀已经离手,‘咣当’一声,被震落在地,他也因猝不及防而吓得往后一仰,一个没站稳,踉跄几步,跌了一个屁股蹲,在场的,个个掩嘴偷笑。
柔然王连羞愤都来不及,就看到那支箭在打开他的匕首之后,并没有顺势掉落,而是继续向前,朝皇帝们的命门而去——柔然王不由钦佩,拉弓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容均昏昏欲睡的表情终于起了一些玩味的兴致,嘴角微勾,双目直视马背上的人。
千钧一发,所有人屏住呼吸。
马上的人又射出一箭,去势更快,将原来的箭弹开,随后两只箭一齐掉落在容均的脚下。
自始至终,皇帝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宠溺的看着马上的人,看她风风火火的驰骋而来,继而翻身下马,撒娇道:“臣妾来迟,陛下勿怪。”
娇滴滴的声音,两手放在身后,晃啊晃的,有些小女孩的情态。
容均只说了一句:“淘气。”
伸出手来要她过去。
红衣还不肯,又退了一步:“陛下答应不怪我,我才过去。”
火光之中,众人看清了她的面目。
虽不肯定,但依稀有很多零星的传闻,应该是备受盛宠的宸妃。
然这对肃王和张禧嫔来说,是怎样的晴天霹雳!
肃王目不转睛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红衣,他朝思暮想的红衣,一眨眼,已经是个大姑娘了,美的不可方物,月色银霜下,如同仙子下凡,菩萨临世,不可亵渎,他连一步都不敢靠近。
时间是从指缝溜走的沙,过往历历在目,一桩桩,一件件,如今都在心上镌刻成了伤疤,他伤害了她,欺骗了她,午夜梦回都在愧疚和自责。但万万没想到,再见面,她已摇身成为万岁的女人。
帝国最强大的男人拥有了她这朵温柔的解语花。
她还保有身上的稚气,那不服输的倔强神气,那我行我素的桀骜之气,可见皇帝宠爱她,纵容她,与传闻不假。
他忽然间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个宫女会仙罗的舞蹈了......
众人看皇帝和宸妃调情,看的津津有味,哪晓得下一刻,因为勇士柔然王被吓得屁滚尿流这一事,导致齐顺娘瞬间也没了靠山,红衣手执马鞭,施施然走了过去。
齐顺娘看着昔日的红衣,心虚的眼睛眨个不停。
红衣走一步,她就退一步。
红衣走的抬头挺胸,她就退的卑躬屈膝。
红衣蓦地顿住了,马鞭勾起齐顺娘的下巴,细细打量她的脸:“你就那个贵妃?”
齐顺娘的喉咙堵住了,支支吾吾半晌:“不敢,贱妾万万不敢。”
红衣满意的点头:“嗯,那就好,我还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敢在没有陛下旨意的情况下,自封贵妃。”
齐顺娘花容失色,匍匐在地。
“好了。”容均笑道:“你随口一句,可吓到柔然王帐中的姬妾了。”
“适才陛下让她献舞,是给她的脸面,哼。”她轻嗤一声:“给脸不要脸。我说她几句怎么了,还说不得了?”
齐顺娘磕头:“说得!说得!宸妃娘娘教训的是!”
必真眼观鼻鼻观心,站出来喝声道:“真是不通开化得粗鄙之人,宸妃娘娘也是你叫的?”
齐顺娘懵了,那怎么称呼?
她蹲在地上瑟瑟。
必真抱着拂尘,昂首唱道:“恭迎宸贵妃娘娘——!”
文武百官早已看透这一出起承转合,瞬时同步起立行礼:“宸贵妃娘娘金安。”
仙罗王室瞋目结舌,肃王痛苦的闭上眼。
不过区区几年,王室中人并非对岳红衣一无所知,但要把世子故事里少女和宸贵妃联系起来还是有点难度,然而知情的老宫人,例如服侍大妃和闵氏的,也还是知道一二。
只是张福如这些年的春风得意让她忘乎所以,有时候她望着湖水发呆,也会背后一阵阵发凉,红衣要是没死透怎么办?会不会回来报仇?直到敏华的死讯传来,张福如确信红衣应该是翻不出什么惊涛骇浪了,她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再见面,岳红衣还是那个她需要仰望的人!
如此打击,平时又耗费诸多心力,不免有些头晕目眩,她的手想要去够肃王,她想要一些支撑。可转过头,肃王满脸神伤,心不在焉,根本无法依靠。她心底生出无限惆怅,好在及时撑住了椅子的扶手。
容均起身,朝红衣伸出手:“贵妃,到朕的身边来。”
红衣笑得千娇百媚,伸出了手,嘴上却不依不饶的撒娇,声音软软糯糯的:“陛下,臣妾的裙子皱了。”
齐顺娘为了活命,膝行过去,双手捧起红衣的裙摆,捋平后顶在脑门上:“贱妾为贵妃娘娘提裙子。”
红衣微微侧过来,眼角余光瞥着张福如。
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东西!
终于又见面了,我的老朋友!
你说你死也要死在巅峰上面,那么很好,顶峰相见,生死相搏,我今日来践诺。
张福如咬着牙不肯向前,宫人上来催促:“娘娘,请您为大局着想。”
她跋扈惯了,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她看向肃王,这个男人的精气神早在红衣出现的那一刻就被抽走了。
张福如心痛到不能呼吸。
她艰难的挪动步子,仿佛去往的是地狱。
红衣歪着头,天真的问:“张禧嫔是不愿意吗?本宫不太喜欢强迫人。”
庄柔公主再也忍不住,今日这场大戏,她乐见其中,张福如这个贱人有人能治得了她了!
她咬牙切齿的想。
当即端起酒杯,轻呵了一声,随后仰天大笑起来,完全不顾仪态,朝着红衣举杯:“恭贺陛下,恭祝宸贵妃娘娘。庄柔喜不自胜,先干为敬。”
彼此视线交换,心知肚明。
张福如轻声道:“不敢。”
她跋山涉水一般,走到了红衣身后不远,即使再不甘愿,她的丈夫不会也没有能力替她说不,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捧起红衣的裙子:“仙罗张禧嫔贺宸贵妃娘娘大喜。”
“很好。”红衣眼睛一眯,微微笑,像一只吃了糖果的猫咪。
身后的裙子曳开,拉出长长的弧度,人们看到上面一只青色的大鸟,正抬颈展翅,作翱翔状,栩栩如生,熠熠生辉。
红衣走到了容均的身边,她张开双臂容均的脖子:“陛下喜欢我的新裙子吗?”
“喜欢。”容均含笑看她,伸手抚她门帘:“你穿很好看。”
肃王见状,不由自主地咳嗽一声,他赶忙用手捂住。
夜色的掩映下,他不忍见这恩爱的画面,锥心刺骨,他退到阴影里,抚着心口喘着粗气。
庄柔使了个眼色,崔才人立刻端水伺候。
肃王抿了一口,醒过神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崔彤云。”崔才人小声答道。
“崔......彤云?”
“是。”
“你是,仙罗人?”肃王狐疑。
按照对好的说辞,崔彤云答道:“是,原来在仙罗,但是......活不下去,被人卖进了宫。”
“你的名字很奇怪。”
“宸贵妃娘娘也这么说。”
“哦?”肃王握住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说什么?”
“她问我彤云什么意思。”
“你怎么答的。”
“我生出来的时候,正是黄昏晚霞,天上都是红火的云,父母便取名彤云。”
“她什么反应?”
“娘娘听后,怔愣很久,说与我有缘,一直将我带在身边。”崔才人叹息:“以后再也不能服侍娘娘了。”
肃王苦笑:“难怪。”
“难怪她喜欢你。”
“难怪她传授你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