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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防不胜防 能在你身边 ...

  •   红衣滑胎之后,足足昏睡了好几日。

      长乐宫里众人也跟着气息恹恹的。

      皇后想到了已故的孩子,长吁短叹,知道芸嫔性子温和,去看望过几次,便问:“她好些了吗?”

      芸嫔坦言道:“回皇后娘娘的话,陛下不许人探望呢,说是宸嫔本就身子骨弱,若小月里受了风,更加不利于病。”

      “去了几次,都叫人挡了回来。”

      淑妃点头:“我与贤妃也送了些东西过去,她的丫鬟倒是收了,哭的伤心。”

      皇后打开退食录,“陛下近来用的少了,想是为宸嫔的孩子惋惜的很。咱们又不能劝进。”

      贵妃幽幽道:“皇后娘娘只关心陛下,就不查查孩子怎么没得?”

      皇后愣了一下:“她身子本来就不好。伤筋动骨的折腾了那么久才稍好一些,本以为还要等上一阵,谁知道转头就怀上了,本宫原也担心,差人送了好几次安胎药,就是怕万一出个什么岔子,没想到最后......还是福薄啊。”

      贵妃道:“娘娘说的是。不过咱们虽不能劝进,却也可以替陛下分忧。与其哀叹陛下吃不下睡不着,不如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皇后烦闷不已,懒理贵妃,彼此相看两厌。对德妃道:“日子还是要过的。去年这个时候,就是荷花池那具......唉,朱贵人造的孽,结果害的这一年都不顺。老古人说得好,一年之计,万事开头都要讨个吉利。今年春节务必要办的体体面面的,总要叫陛下高兴起来。”

      “事情水落石出了,陛下不就高兴了?!”贵妃拨弄着金护甲:“也用不着戏台子敲啊打的。而且保住皇嗣也是皇后之责,等陛下亲自过来敲打了,不如早些去办。”

      “你那么爱管,那你就去查。”皇后没好气道,“查完了记得向陛下和本宫回复就是。”

      “嫔妾领旨。”贵妃笑得意味深长,像领了个大差事,柳眉一挑,往在座的都扫了一圈,仿佛各个都是嫌疑犯,可把人气的!

      稍事。贵妃就率先走了。

      流苏搀扶着皇后的手进屋,关切道:“万一真叫贵妃查出些个猫腻可怎么办?”

      皇后纳闷:“谁干得脏事算谁的呗。”

      “我就怕她没能耐找出蛛丝马迹,结果把阖宫翻个底朝天,陛下更不高兴。而今正是最伤心的时候,她偏要叫陛下想起来,不等于戳陛下的心窝子?”

      “唉,宫里许久没有喜事了。眼看着孩子们都大了,本宫也盼着陛下能多添些子嗣。宸嫔的事,本宫也不好受。”

      “可没了,也不是本宫的过错呀。”

      流苏道:“是。奴婢只是觉得不安。”

      “横竖不是咱们做的。”皇后犯困了,进里间午歇,近来她连泓霖的课业都懒得过问。

      与长乐宫的懈怠不同,贵妃是真的觉得有人作祟。

      她问采苹:“你觉得是谁?”

      采苹跟了贵妃最久,想了想,道:“奴婢觉得,宸嫔娘娘有了身孕,头一个不高兴的应该是三公子。三公子不是她亲生的,是容才人的骨血,仰仗着他,才得以保全。奴婢想着,要是有人从中挑拨,不是没有可能。”

      “可挑拨的人不是我。”贵妃咬牙切齿道。

      “娘娘的意思是......”采苹仔细琢磨。

      贵妃道:“陛下情愿把孩子交给她都不交给本宫,估计原本就是要抬举她的。本宫该要气坏了吧?!——宫里这么想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像你说的,三公子又不是她亲生的,若陛下疑心我作梗呢?”

      采苹恍然大悟:“难怪娘娘要彻查。”

      “总得先把自己摘出来,而且你以为陛下那头就不会派人去查了?”贵妃的笑透着几分阴冷:“宫里有孩子要查,少了一个也要查。哪儿有那么容易蒙混过去!偏皇后和稀泥。”

      采苹无奈道:“皇后娘娘中庸,主持中馈确实无能了些。得亏了娘娘和德妃帮衬着。”

      “所以宸嫔没孩子于她是悲事,于本宫,倒是可以背水一战的。”她眸子一眯:“皇后这个位置,也是时候换个人来坐坐了。”

      “至于泓灿那孩子,的确有嫌疑,你派人过去摸个底。不过依本宫看,这孩子见风使舵,宸嫔有了孩子,凭着陛下对她的宠爱,必登妃位!他未必吃亏。反倒是容才人,这辈子恐怕没指望了。”

      这些都是翊坤宫仙居殿里的私房话。到了外头,贵妃看起来毫无动静,连皇后都怀疑,贵妃念叨着彻查,大抵只是嘴上说说吧。

      没几日,太医回禀,宸嫔醒了。

      听说本来汤药不进,而今倒是听话,只是用膳鲜少,瘦骨伶仃。

      皇帝去坐过几次,没人知道具体情形。

      但璎珞旁观着,更难过了。

      因为人来了,却不照面。

      一道屏风隔开,红衣在床榻上歪着,背靠宝相花绣的金丝锦囊,神色倦怠。数日子一般,从日升熬到月落。

      容均在外面的嵌螺钿珠母漆光凳上发呆,一坐就是两个时辰,谁也不说话。

      璎珞上了茶,凉了再换,他也不喝。

      人走时,脚步无比的轻。

      若不是桌上的凉茶,几乎疑心他不曾来过。

      璎珞劝红衣:“娘娘,陛下伤怀的很,您为何不见?说两句软话,陛下会心疼您的。”

      “他若是想见我,自会让我知道他来了。可你听见他的脚步声了吗?”红衣看璎珞,“必真让你通禀了吗?”

      “没有。”

      “他不想见到我。”

      “可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璎珞小声嘀咕。

      “自然。”红衣长叹一口,“刚有的时候,我经常怀疑,是真的吗?我不太容易怀上。太医早就说过。后来怀着她——”红衣的手指轻轻抚着瘪进去的肚皮,“我才慢慢有点真实感。可我天天担心,已经足够未雨绸缪的了。还是没能保住她。这段日子我一直想,到底是我的关系,还是别人的关系?”

      “娘娘嘴硬心软,娘娘喜欢小孩子,奴婢是知道的。您待朝霞公主还有熙和公主都极好。”璎珞说着,又红了眼眶。“可娘娘不能总记挂着这些,日子还长着呢,您以后还会有的,当务之急,您不能再和陛下闹别扭了。”

      继续沉湎于悲痛,日复一日,只怕亲者痛,仇者快,伤不了别人,伤了自己。

      “铃铛来了吗?”红衣问道。

      “来了。”璎珞道,“在殿外候着呢。”

      没多久,璎珞带着铃铛进来。

      红衣开门见山:“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不觉得是我的缘故。”

      “既然不是我的缘故。”她看向铃铛,“那总要有个说法。你以为呢?铃铛。”

      “你是不是也以为我疑神疑鬼,疯了?”

      璎珞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红衣嗤笑一声:“你是个老实姑娘,但我知道这合欢殿以为我得了癔症的不少。亦或者有人有心散布?你查过没有?”

      璎珞一怔,这她确实没想到。

      合欢殿众人向来手脚麻利,少说话多做事,都是得力的。只有在红衣滑台这段时间,人心浮动,有些人甚至暗暗动了离开的念头,去绿意那里旁敲侧击,被绿意好一顿骂。

      璎珞不由得想起扶桑的话,与她交值的时候,扶桑试探道:“咱们娘娘镇日里不说话,不会是傻了吧?”

      现在想想,倒像是故意让她跟着一道这么认为。

      璎珞陷入思绪的时候,铃铛向红衣请罪:“其实娘娘待产期间,奴婢应当要陪伴左右的。是奴婢疏忽大意。”

      “不关你的事。”红衣道,“你是经我的授意,去看顾崔才人的。她怎么样了?”

      “才人担心您。想来看您。”

      “她的心意我领了,但不必了。这样的档口,她与我疏远,反而是好事。将来于她,本宫更容易安排。”

      “娘娘胸中有计算,奴婢虽不知道,但奴婢相信娘娘的决定。奴婢也不以为娘娘傻了,倒更像是中了别人的招。尤其是娘娘向来以体虚病弱的形象示人,娘娘此时滑台,便不太容易招人怀疑。所以说这个人,心思细致。”铃铛起身在屋内绕了一圈,“娘娘的陈设没有改吧?此人不但心思细致,她甚至细致到了知道娘娘您不会喝安胎药,所以安胎药里一定是干净的。想必娘娘查过了吧!”

      红衣不置可否:“陛下经询的,当没有问题。”

      “宫里害人的法子多,碳里浸毒,水里放药,各色各样。要不然怎么说宫里的孩子能活下来的,都不容易。”铃铛在香炉前顿住,“娘娘,您用香?”

      以她对红衣的了解,她连安胎药都防,不可能会点香,香里可做的文章多了去了。

      红衣沉吟半晌道:“偶尔。”

      “为了孩子,字也不练了,怕墨里被加了东西。你说的碳我也鲜少柴,只间隙在外间烧一会儿,让整个屋子暖起来,总怕熏着了不好,一会儿就停。可冬天太难挨了。自从怀了之后,经常会睡不安稳,便起来点一支安神,想着远远的飘过来,不打紧。”

      铃铛掀开炉盖,抽出发间的银簪拨了拨,放到鼻下一闻:“娘娘,奴婢以为,能在你身边动手的,也只有身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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