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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戏中有戏 瞎娘娘 ...

  •   昭仁宫的莲妃蛰伏多年,好不容易送走了秀贵人,又迎来一个宸贵人,心中的不甘,不忿,可想而知。凭什么这些贱婢一个个都爬到她头上来!她哼的一声冷笑:“宸贵人?陛下给的位分不高,是怕树大招风吧?但是‘宸’字,礼部可不敢随便选出来,必是咱们陛下拿的主意。嗬,宸贵人,是把她比做天上的星辰,她也配!”

      乐歆忍着脸上的疼,替莲妃打抱不平:“就是,小姐您是伯府出来的千金,这些贱婢凭什么和您相提并论。”

      “急什么,你难道不知,历朝历代,但凡后妃用‘宸’字做封号的,有几个有好下场?!”莲妃一脸淡漠的抄着佛经。

      未几,莲妃搁下笔:“乐歆。”

      “奴婢在。”

      “记着你脸上的疼,谁给你这份羞辱,你就去找谁讨回来。”

      乐歆咬了咬唇:“奴婢记得。不就是一个贵人嘛,祥嫔在世时都能死的消无声息,她一个活死人,又有什么可怕。”

      “人还没醒呐?”莲妃捧起温热的手炉。

      “醒是醒了的。”雨竹答道,近来由她负责对外打探消息:“不过依奴婢看,也就是一个废物。听说送到钟粹宫的时候,只剩一口气。陛下的册封,多半是可怜她,也指不定是冲喜。年关将至嘛,总要图个吉利,否则钟粹宫老死人算怎么回事!”

      “是啊,娘娘。”乐歆尖刻道,“您说这钟粹宫是不是忒邪门?一个接一个的。走了一个贞嫔不算,又搭进去一个祥嫔,而今钟粹宫除了悫妃撑住门面外,也没有旁的人了。”

      “那是她的福气。”莲妃讥笑道:“事情要反过来看,这样一来,钟粹宫可不就是她悫妃一人说了算,是她一人独居的宫殿,有什么不好。”

      乐歆撇了撇嘴:“她倒不嫌晦气。贞嫔可是吊死在那儿得,悫妃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住着云梦台。”

      “是啊,悫妃才是心头大患。”莲妃凝肃道,“本宫也是一时疏忽大意了,总盯着那个叫忍冬的做什么,本宫和容妃闹了这一场,就算把那个叫忍冬的贱婢命都搭进去也没用,结果全是为悫妃做了一身嫁衣裳。”

      “娘娘不必担心。”乐歆恨声道,“这忍冬有什么?要家世没家世,不过仗着几分年轻貌美,陛下一时贪个新鲜。而今她瞎了,只怕没多久,陛下就不记得有这号人了,到时候娘娘您要出气,咱们有的是机会。”

      莲妃‘唔’了一声,心不在焉了那么一会儿,回过神来想到今日是冬至,皇帝要去天坛祭祀,应该是时候回来了,莲妃道:“小厨房可是煮了元宵?送一碗去皇后娘娘那里。”

      祭祀流程复杂,帝后刚携手踏进长乐宫,便有人送上元宵,皇帝按例留膳,席间,流苏道出这元宵是莲妃送来的,皇后到底心软,觑了一眼皇帝的脸色道:“莲妃禁足已有月余,眼看着年关将至,宫里的人团圆才能齐心。陛下以为呢?”

      皇帝心里记挂红衣,食不知味,略动了动筷子,便道:“皇后慢用吧,既是莲妃的心意,就不要辜负了。”

      皇后讨了个没趣,目送皇帝的身影离开。

      流苏自责道:“都怪奴婢不好,不该提莲妃的。”

      皇后叹了口气:“哪里是你不好,是本宫总爱在他面前表现出贤德,殊不知有时候,太过贤德会让人觉得为人世故圆滑。咱们这位陛下又最恩怨分明。是我。我不该替莲妃求情的。”

      流苏欲言又止,皇后道:“怎么?”

      流苏道:“可您不是之前已经决定要借宸贵人的手打垮莲妃和容妃吗?”

      皇后无奈:“本宫倒是想,可哪有那么容易!他们两个,一个有家世根基,另一个到底要看几分柔然薄面,宸贵人厉害倒也罢了,可谁让她瞎了呢。你可曾见过瞎了的千里马?本宫可不敢把宝押在她身上,何况后宫之道与前朝一样,讲究一个制衡,宸贵人若真有本事一气料理了他俩,本宫怕也有奈何不了她的一天。”

      皇帝驾临钟粹宫,悫妃知道所为何事,径直让涣春带路,刚好红衣醒转过来,皇帝便没让人进去,眼看着她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她以为四下里无人,便慢慢的爬起来,试图去摸索烛台,却不妨脚下一崴,整个人往前倾,好在一个温热的怀抱及时接住了她,她闻到他身上独有的迦南香,立刻开心的笑起来:“玉衡。”

      说着,一把握住他的手:“你忙完了?”

      容均十分不自在,忐忑的任她捉着。

      “那我们走吧,趁着天黑,只是……你恐怕得牵着我。”

      容均的心如同一口大钟被猛烈的撞了一下,撞得他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的,他下意识拨开她软软的柔荑,轻声道:“对不起,不能带你走了。”

      “嗯?”红衣歪着脑袋。

      “我……”

      “是为了皇后娘娘吗?”红衣好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贞……贞显皇后吗?你找到她了?”

      红衣慢慢蹲下身来,小小的身躯,看着可怜。

      容均单膝跪地,面对她道:“你好好地活着,皇后娘娘也能好好的。”

      红衣没有吱声,容均不知这说辞能否糊弄过去?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一下,孰料竟被她一掌打掉。

      “李永定。”红衣冷着脸,一字一顿道:“让我走的人是你,要我留下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把神官怎么了?”她突然暴喝,质问道,“你把神官什么了!”

      容均一慌。

      红衣哼笑道:“你当我瞎的吗?玉衡君教我掌相,你懂吗?你常年握刀,他手上可没有你杀人如麻留下的证据——茧子。”

      “你想冒充神官骗我?就算我是真的瞎了可我心不盲。”红衣一气喊出来,声嘶力竭。

      容均当真非有心冒充神官,可他左右为难,近情情怯,活了小半辈子,才发现在她面前那样紧张无措,真话不敢说,假话说不好。

      他高大的身躯这一刻就像一个笑话,情愿缩的小小的,矮矮的,最好谁都看不见,变作尘埃被风刮走了吧。

      他脚下一个踉跄,逃也似的出了流云阁。

      红衣脱力,璎珞忙进来,扶住她坐好,温声劝慰道:“忍冬姐姐,你这是何苦呢!陛下对你是很有心得,你病得这些日子,陛下既要忙于朝务,还要照顾你。你眼睛不好,怕你知道了伤心,安排太医日日上门为你请脉,施针,还封了你为‘宸贵人’。今日祀天一回来,没来得及歇息,第一时间过来看你。”

      红衣沉默不语,任由璎珞搀扶她到榻前,靠在那里,呆呆的想着心事。

      悫妃是来给她送些吃食,看她那个样子,朝下人们使了个眼色,便都一齐退了下去,悫妃道:“不是我要劝你,我是真弄不懂你,你本就做好打算,不离宫的,怎么这会子又这样?你不要以为陛下对你在意,就随意践踏那份心思,这世上没有谁会无条件的付出,更何况,待你好的那个还是坐拥天下的,他要什么没有?等过几天有更好的女子,你便如过眼云烟了。”

      “还是说,因为神官的死?”悫妃淡淡一笑,“别人的局,他一头钻进去,总有他的理由。你不走近去看清,又一气怪在陛下头上,陛下倒成了你的出气筒了,我真不知该说你不懂事,还是你……”悫妃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果然,就见到红衣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娘娘,您也有恨得人吧?”

      悫妃坦诚道:“自然。”

      “那对待恨得人又怎能心慈手软。”红衣的声音淡淡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悫妃道,“你如今还是以身体为上。不要轻举妄动。”

      “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红衣侧头,眼神无光的看向悫妃所在的方向,悫妃不清楚她是否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只听红衣道:“反正娘娘肯配合我就好了。”

      悫妃知道,忍冬就是后宫的一剂猛药,她的出现,一定会让后宫刮骨疗毒一般,进行一次彻底的肃清。

      她点头答应:“好,有什么需要,你告诉我便是。”

      红衣笑而不语。

      就这样,很快进了腊月里,钟粹宫的餐桌上多了一些鱼虾水鲜,比如鲫鱼和白鱼。红衣不喜鲫鱼,虽说鲫鱼熬汤有健脾益胃的功效,但红衣坚持说边地灾民疾苦,要御膳房取了山茱萸为她做成糕点。

      山茱萸性微温,能收敛元气,振作精神,本质上与鲫鱼并没有什么区别,且鲫鱼若在外感邪盛时食用,反而容易妨病。御花园里本又种植着山茱萸,一到五六月,花开如杏,宫女们便摘来粉碎后和红糖放在一起,蒸煮半个时辰后再晾干,平时用来泡茶喝,滋阴补肾。如此一来,代替了钟粹宫茶叶一项的开销。至于熏香,也改用枸橼,因味辛而苦、酸,便切成小瓜状,点点布置在宫里的犄角旮旯,香气清雅甘甜。宫里的份例都是有定额的,好像皇太后是黄金八百俩,白银两千俩,到了皇后这儿,就是白银一千两,贵妃白银六百两,妃白银四百俩,嫔白银两百俩,贵人白银一百俩,美人和才人分别只有五十俩和三十俩,还都是年俸。

      钟粹宫如此行事,不但节源,还落了个好名声。年末皇后拿了账本和德妃一对,连连夸赞悫妃好本事。宫外闹饥荒,钟粹宫先当表率,做了好的典范。

      又听闻信国公在外布施,四处向富绅征粮,奈何僧多粥少,便想到了槠子。

      槠子凌冬不凋,结实大如槲子,外有小苞,霜后苞裂子坠,子圆褐而有尖,大如菩提子,肉仁如杏仁,煮、炒后带甘,可磨成粉充做粮食,耐饥止泻。一时间解决了京郊方圆几十里的困窘。
      皇帝高兴之余,又加封信国公为一等忠勇公,连去钟粹宫也去的勤了。放眼满宫里,就属钟粹宫圣眷最盛。

      宫里的人自然知道这些主意不会是悫妃出的,悫妃大家闺秀,就算饱读诗书,又哪里懂得这些,心里明白一定是宸贵人的谋划。

      莲妃道:“我当她无用,倒忘了她还有这一手,没有陛下的宠爱不要紧,宫里有几个在陛下的心里停留过?关键是她对悫妃有用,她留在钟粹宫,于悫妃而言,如虎添翼。”莲妃吩咐雨竹,“你找个机会,让碧珠多加留意,容妃不是还在钟粹宫安了一颗钉子吗?是时候让那枚钉子起作用了。”

      碧珠于是背着容妃,趁着元旦日,容妃和莲妃都能出来饮椒柏酒,吃水点心,各宫妃嫔齐聚在长乐宫,祝福皇后,再由皇后赏赐‘百事大吉盘’,就是柿饼,荔枝,桂圆,栗子,红枣,放在一个盒里,一起分食,讨个吉利。碧珠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芊红套近乎:“对了,这么大的日子,宸贵人怎么不来?”

      芊红神秘一笑:“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碧珠道:“你们宫里的事,我怎么方便插手。”

      “容妃娘娘不便出来,你又不是不行。你来看个笑话,不打紧。”

      “你们娘娘不是很重用她吗?”碧珠狐疑道。

      芊红‘嘁’的一声:“她有用才能重用,没用的话,留着干什么,钟粹宫都快成了阖宫的箭靶子了。你当悫妃是个傻得?”

      碧珠一想也是,芊红是容妃的人,既然芊红都这么说了,碧珠没有不应的道理,等散了之后,便借口打探消息,去了钟粹宫。

      才踏进正门,便看见东偏殿的流云阁门外,宸贵人坐在一张椅子上,貌似是在晒太阳,手边的香几有半人高,上面放着一碗肉糜饭。

      宸贵人则抱着一只猫,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猫的脖子,猫舒服的眯起眼,‘喵喵’叫唤两声。看起来,倒是畜生活的比人适意。

      “你就是那个瞎娘娘?”洪灿的声音冷不丁自碧珠的背后响起。

      碧珠一个激灵,回头发现三公子竟一路尾随她至钟粹宫。

      宸贵人眯了眯眼睛,头也不动,只听声音便道:“你,可是那日与敬王殿下一起的小公子吗?”

      “嗯,是我。”洪灿小跑到她跟前,肉肉的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真的瞎了吗?”

      红衣抿唇一笑:“真的。你叫我瞎娘娘,倒也不错。”

      洪灿揪着衣裳的下摆,扭捏道:“那真可惜,我还觉得你挺好看的。”

      碧珠怕洪灿继续和忍冬搭话,忙把他拉走,劝他回宫去,洪灿撅着嘴往外走。

      红衣不看碧珠,只仰头,兀自道:“有趣,碧珠姑娘,三公子是容妃娘娘的心头肉,你不送她回去?”

      碧珠诧异:“你怎地知道我是谁?”

      红衣幽幽道:“自从成了瞎子以后,耳朵愈加灵敏了。碧珠姑娘又是这般伶俐,叫人见之难忘。”

      碧珠怎会没听懂她话里的讽刺,正想反唇相讥,涣春出来了,叉着腰对红衣吼道:“宸贵人,你真把自己当贵人啊,要不是咱们娘娘可怜你,收留你,你早就露宿街头了,你这会儿摆什么谱。”

      红衣脸涨得通红,不说话。

      涣春继续得意洋洋道:“怎么,送给你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碧珠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宸贵人的饮食,哪里是贵人该有的待遇,和下人吃的差不多,还不如他们这些在娘娘跟前当大宫女的,就一碗肉糜饭,碧珠嗤笑道:“喂狗还差不多,难怪宸贵人看不上。”

      “哦?”涣春听了,挥手把小几上的饭碗打落在地,红衣受惊,身子不由抖了一下。

      璎珞哭丧着脸道:“涣春姑姑,您别太过分了,您现在是悫妃娘娘的人,何必老揪着贞嫔的事不放,为难咱们贵人!”

      “胡说八道。”涣春双手环胸,横竖悫妃不在,怎么折腾宸贵人都由她说了算,涣春道:“不是不吃吗?不是嫌弃饭菜不合胃口吗?那就不要吃了,留给畜生吃吧。”说着,伸手朝红衣怀里的猫背上打了一下,猫腾地跳下地,涣春踹了它几脚,踢到盛有肉糜饭的碎碗旁边,“吃啊,这可是上好的肉糜,京郊的灾民还吃不起呢,你还这厢里挑三拣四!”

      “告诉你,宸贵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今日悫妃娘娘赴皇后娘娘的宴,小厨房不开伙,您不吃,那就饿着肚子吧。”

      红衣双手握拳,咬牙道:“我吃。”

      “你不就想糟蹋我吗?”红衣苦笑,“我吃就是了。”说着,匍匐在地。

      璎珞哭着过去扶她,红衣胡乱摸索一通,终于找到了碎碗,却不小心让瓷片割伤了手,鲜血登时涌了出来,她‘嘶’的轻呼一声。

      璎珞指着涣春道:“你们欺人太甚了,要不是咱们贵人出主意,悫妃能有现在这般得陛下的圣心。”

      “怪我咯?”涣春指着自己的鼻子,“难道不该怪你们贵人自己不得圣心,要倚仗我们娘娘才能生存。”

      “别说了。”红衣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地上的肉糜饭就往嘴里塞。

      “等等!”碧珠出言阻止。

      涣春不满道:“碧珠姑娘这是做什么,我们钟粹宫管教自己的人,您有意见回兰林殿去和容妃娘娘提呀。”

      碧珠攒着一脸的笑,对涣春道:“哎哟,涣春这是哪里的话,咱们好歹也是一起服侍主子的不是,帝后同心,咱们便都是他们的奴才,不分你我。涣春姑姑说这话可就生分了,我呀,只是有个小小的建议,我觉得——”她凑过去与涣春小声道,“这个叫忍冬的心眼儿贼多,你可得提防着点,她说瞎了就真的瞎了?指不定糊弄你们呢,照我说呀。哼。”碧珠睨了红衣一眼,“得给她的饭菜加点佐料才行。”

      涣春不解的看着碧珠,岂料碧珠已经率先一步走到红衣跟前,假意拦住红衣道:“宸贵人使不得,来,让我替您把饭碗收拾干净。”一边却把地上的泥土都混在饭菜里,肉糜饭霎时一团污糟,跟着‘好心好意’的递给红衣道:“贵人,您慢慢吃。”

      红衣惨然一笑道:“谢谢碧珠姑娘。”

      而后不顾一切的抓起一团饭就往嘴里塞,果然不出所料,还没咽下去,就被呛个半死,那些泥沙卡在喉咙里,她气都喘不过来,只能张大了嘴,费力的呼吸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璎珞哭着喊道:“贵人,贵人!来人呐。”

      涣春朝璎珞踹了一脚:“滚!”

      然后冲碧珠竖起一根大拇指。

      碧珠自认与涣春已达成一致,芊红又是容妃的人,她便功臣身退。其实暗中躲在宫外,扒着门缝往里瞧。

      就见到芊红和涣春逼问红衣:“说,还有什么法子。”

      红衣连连要水,涣春恶意一笑,舀了一瓢冰冷的井水,兜头朝红衣浇下去,红衣冻得瑟瑟发抖。
      “这是干什么,虐待你了?你不是要水吗?给你了呀。”涣春高声大笑,而后又是一瓢,红衣就像一只苟延残喘的畜生,张大了嘴,冰冷的水顺着喉管流进喉咙,她终于好过一点,随后含了一口,吐在地上,试图把适才咽下去的沙泥吐个干净。

      期间不住的咳嗽,璎珞不停的拍着她的背脊。

      “现在可以说了?”涣春揪起红衣的领子。

      红衣气喘吁吁道:“办法当然还有。两位姑娘知道容妃是柔然人吧?柔然特色‘纳仁’,就是把羊宰杀后,去其五脏,一般按腿、肋骨、胸等部位分块,放在凉水锅里加热,煮沸后撇去血沫。”

      “再用原汁肉汤煮面条或是面片,捞出盛盘,撒上‘皮牙子’,就是葱头,再盖上切好的羊肉,便为‘纳仁’了。”

      “陛下尊重容妃的风俗,从不苛责于她。但‘纳仁’工序复杂,相较之下,悫妃娘娘可以去取杨柳梢来做饼,既可充饥,又可体现悫妃娘娘节俭之道,与民同心。届时必定圣心大悦。”

      涣春道:“杨柳梢?可是宫里没有啊。”

      红衣道:“宫里没有宫外有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戏中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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