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不回家》苏少白

16、第 16 章

　　书看不进去，音乐也不想听。
　　许戈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人打他呢。
　　“米非，米非，喂，米非。”
　　金明勋叫了好几声，米非才回过神来。
　　“米非，你——”
　　“嗯，有事吗？”
　　“你真的很在乎许戈吗？”
　　“嗯。”
　　“如果他不再陪你了，你会哭吗？”
　　“会的。”
　　“米非，你跟他分手吧。”
　　“你说什么啊！”
　　“米非，我看到他吻了别的女孩子，初三晚上，市中心的广场，我刚好和朋友在那边玩。”
　　米非不说话。
　　“米非，打许戈的人，是我。”
　　米非还是不说话。
　　“米非，米非。”
　　米非已经哭了。

　　上午第四节课结束的时候，金明勋回过头，发现米非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然后就看见许戈端着饭盒走了进来。
　　“喂，你看到米非了吗？”
　　“没有。”
　　“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许戈——那件事，我告诉她了。”
　　“我叫你不要说的！”
　　“但是，你不觉得你自己那样做很过分吗？”
　　“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去找她。”
　　“我跟你一起去。”

　　找了很多地方，家里，图书馆，曾经开着向日葵的那片地，学校里轻生的人最喜欢去的水库，都没有看到她。
　　两个人累得坐在大坝顶上。
　　“喂，你似乎挺关心她呢。”金明勋先开口了。
　　“你好像也是。”
　　两个人都笑了。
　　“那你为什么还有一个女朋友啊？”
　　“其实，米非她——”许戈缓缓道，“她是我妹妹。”
　　“妹妹？”
　　“对，同父异母的妹妹，这种事情，在电视剧里见得很多吧。”
　　“对不起啊。”金明勋说，“昨天下手，似乎有点儿重呢。”
　　“你小子蛮厉害的嘛！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金明勋。”
　　“你韩国人啊？”
　　“不完全是吧，妈妈是韩国人，爸爸是中国人。”
　　“哦。”许戈应了一声，“你为什么这么关心米非啊？”
　　“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有一次上公开课，老班把她赶出去了，她回来的时候站在走廊上哭，那天我刚好有事回去得晚，就看到了。你不知道，那种样子，那样的孤单和无助，那时候真的很想——真的很想把全世界的温暖都偷来给她。后来，每次，就很想照顾她。”
　　“哦。”
　　“你是她哥哥你可以跟她说啊，为什么要当她男朋友呢？”
　　“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她是她外婆带大的，其实对于她和她妈妈，爸爸一直都很内疚，她妈妈死的时候，我妈妈也同意把她接到家里来，但她外婆一直都跟她说，她妈妈是我爸爸害死的。所以我们去看她的时候，她就一直骂我们，还朝我们扔石头赶我们走。后来爸爸托人给她们送去一笔钱，她外婆虽然恨我们，但两个人毕竟要过日子，所以就收下了。”
　　许戈停了一下，又说：“她外婆死了以后，她就一直一个人，每天都不跟别人说话，也不会笑，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听音乐。每次看到她，就很想抱抱她，让她觉得开心一点儿，但怕她知道我是她哥哥以后恨我，所以——”
　　“但是她真的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我——真的不想看到她一个人的样子。”
　　“但她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许戈不再出声了。
　　太阳快要落山了，天空也变得文明起来。
　　许戈的手机响了，是米非。
　　“许戈，我想见你。”
　　“你在那儿？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我在市中心的公园。”
　　“你怎么跑那儿去了？”
　　“随便乱走，就走到这儿了。”
　　“哦，你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许戈回过头对金明勋说：“米非在市中心的公园，跟我一起去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