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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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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申一脸失望地走了回来，顾林看着弟弟难过的笑脸，笑着调侃：“怎么了？你的好‘哥哥’不要你了？”
这个叫霸霸的人，让顾林在顾申心中的地位直线下降，每次顾林收到顾申的信，大部分都是在聊这个新朋友，新‘哥哥’。
顾申小跑过来，低着头说道：“我明天就要走了，今天霸霸还说他有事，没办法和我一起练武。我明明都说了我明天走，他也说了今天好好玩的……”
顾林倒是听出了一丝不同，问道：“关叔，今天四回来了？”
关叔想了想，说道：“昨天就回了长安城。”
“你朋友的师傅刚回来，你朋友就说今天不能见你。这事情以前发生过吗？”
顾申很是委屈，用力摇头：“从来没有过的，有的时候就算四来招霸霸了，霸霸也不会管的。”
顾林听了之后轻轻点头，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顾林说道：“关叔，你去城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关叔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问道：“这是……要第一次？”似乎是顾忌顾申，关叔并没有将话说完。
顾林笑了笑：“不知道，只是猜猜。”
顾申完全没有跟上节奏，一脸迷惑：“怎么了？霸霸是要去干什么吗？”
顾林道：“现在还不知道呢，关叔去了才知道。”
往日这个时间都是在比武，顾申现在一点都不困，便只能和哥哥下围棋。
一局都没赢过。
打架打不过霸霸，下棋下不赢哥哥。
顾申感觉前途黑暗。
就当顾申觉得自己再下下去可能就要把棋盘砸了的时候，关叔回来了，表情有些沉重。
关叔看着顾林欲言又止，看着关叔的表情顾林明白了自己的猜想成真，看了看懵懂无知的顾申，顾林突然问道：“小申想不想成为霸霸最好的朋友？”
顾申有力点头，随后又有些迷茫地问道：“霸霸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顾林微笑：“还不知道呢，关叔会告诉我们的。”
关叔闻言皱眉：“少爷，这不太妥……”
顾林抬了抬手，道：“那就由小申决定吧。霸霸做了很可怕的事情，关叔看到了，小申想听关叔说吗？”
顾申看看顾林，又看了看关叔，突然说道：“霸霸是去杀人了吗？”
顾林点头。
顾申突然生气地推开了棋盘，说道：“不用关叔说！我自己去问！”
顾申一股脑跑了出去，顾林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跑的没影了。
顾林叹了一口气，说道：“具体什么情况你和我说说吧。”
关叔点头：“按照少爷的吩咐，我先从平时小少爷和霸霸练功的地方找起来，随后果然在黑街附近找到了四和他徒弟。那时四正和霸霸交谈，我便不好上前，谈了许久，直到小倌院里走出一名醉汉，霸霸才跳了下来。”
“霸霸下来便朝醉汉走近，醉汉转身的同时便被拧断了脖子。看了一会儿尸体，霸霸又用匕首割烂了他的脖颈。”
“他杀人的时候没有犹豫？”顾林问道。
关叔思索了一会儿，肯定道：“并没有怎么犹豫，不如说太快了，作为第一次杀人，他似乎很冷静。”
顾林轻敲桌面，喃喃道：“十岁第一次杀人，沉着冷静，还很细心。关叔，让跟着小申的人赶紧回来吧，两个人好好交朋友，我们还是不要干涉太多了。”
关叔点头，出去嘱咐了几句又回来了，回来忍不住对顾林感慨：“霸霸这人，确实是个武学奇才，思维敏捷。只是当个杀手，实在屈才。”
顾林笑了笑：“虽说聪慧，但性格老实。若是小申朋友，应受益匪浅。”
关叔叹了叹气，不再说什么了。
顾申跑出来的时候才想到自己并不知道霸霸去了哪里，想起自己平时难过的时候会去两人藏食物的树下待着，顾申决定试试运气。
果不其然，谢燕正双手抱膝，头深深埋下去，就坐在那棵大树下。
顾申有些高兴两人的心有灵犀，又有些难过。
现在的霸霸，是真的很难过。
顾申有些难过地朝谢燕走近，坐在谢燕旁边，低声说道：“霸霸哥哥……”
“噗。”
听到这样的称呼，谢燕再次忍不住了，抬头无奈说道：“平时要么叫我霸霸要么叫我哥哥，这次怎么突然一起叫了。”
顾申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谢燕看了顾申一眼，展开双腿，抬头看着天空，问道：“从关叔哪里知道我的事了？”
顾申摇头，说道：“没有，我问了关叔你是不是杀人了，他说是之后我就跑出来了。”
谢燕没说话。
顾申有些不安，轻轻靠在了谢燕身上，轻声问道：“霸霸……你当时害怕吗？”
谢燕依然没说话，但顾申却越来越难过。
顾申觉得自己的胸口很涨，心一跳一跳的，一点点在吸收自己四肢的温度。
就在顾申想再开口的时候，谢燕说话了。
“我……其实不知道我害不害怕。在动手之前，四和我说了很多，说了我杀的人有多么不好，他嫖妓，殴打妻子，甚至□□过自己的孩子。说了很多很多，我越听越生气，可是我那个时候不觉得我会杀了他。”
顾申静静听着谢燕陈述，说着说着，谢燕的身体微微颤抖。
“然后他走出来了，四告诉我说，就是那个人。然后我下去了，他也发现我了，即便那个时候我也没想动手。可是就在看到他眼神的那一瞬间，我动手了。我的身后是小倌院，他将我认作追出来的小倌，便起了邪念。可我没想到，就那个眼神，就能让我这么轻易地下手。”
谢燕的声音很稳，似乎并不在害怕，可是靠着谢燕的顾申能感受到，他在害怕，在颤抖。
“小申，我杀人了。”
顾申听到这句话，眼眶中打转的眼泪直直落下，他哽咽地说道：“那个人该死，不是你的错。”
“是的，那个人该死。可是……”说着说着，谢燕的声音里也带着哭腔，“可是我杀他的时候，没有想到四说的任何一点，只是因为觉得他看我的眼神脏我就杀了他。”
“我拥有了力量却没能控制住他，这才是我最害怕的。小申，我觉得我在慢慢变成一个怪物。”说完这句话谢燕突然开始大哭，泪流不止。
而顾申则抱紧了谢燕，两人相拥哭泣，谢燕就这么缩在顾申怀中，哭了足足十分钟。
两人哭累了，才慢慢停了下来，谢燕一边抽泣，一边问道：“我第一次杀人害怕，你为什么也跟着哭了？”
顾申抹了抹眼泪，顺了口气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娘说了，喜欢一个人就会因他喜而喜，因他悲而悲。你难过，我肯定也难过啊。”
谢燕：“…………”糟糕，好甜啊这人。
顾申看了看谢燕，很自然地给她擦了擦下巴的泪水，突然说道：“我，我叫顾申，今年七岁了。是顾王爷的小儿子，梦想是当个将军。”
谢燕：“……你这样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真名，不会摘下面具的。”
顾申听了之后很明显的阉了，有些难过地问道：“我明天就走了，我还把自己都交代了……”
看着顾申委屈的表情，谢燕有些心软，说道：“我的身份很尴尬，所以不能告诉你。”
顾申突然意识到：“我们是不是有可能会在白天见面？”
谢燕：“…………”还真给他猜中了。
谢燕嘴硬：“不会啦，你们家不是要搬去西北了吗？”
顾申眨着眼睛道：“你会一直待着长安吗？”
谢燕默了一下，还是没忍心骗他：“我之后会去京城，应该是定居。”
顾申有些难过地低下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
“今年六月吧。”
“好吧。”顾申有些难过，但又问道，“霸霸还难过吗？”
谢燕摇头：“冷静多了，我没事了。”
顾申叹了叹气：“我好担心你啊。”
谢燕有些苦笑不得：“你又怎么了？”
顾申有些不满意：“什么叫我又怎么了，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啊。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还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要记得给我写信啊。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不要忍着，我以后会很厉害的，让你不用做那些自己不想做的事。”
谢燕：“……你知道我是以杀手为目标在培养吧。”
顾申撇了撇嘴，说道：“哥哥说不是的，你应该是属于刺客。刺客有好多都过上了正常的生活的，我现在不想当将军了，我想让你过上正常的日子。”
谢燕：“……你刚刚说写信，你又没我地址，我也没时间寄给你啊。”
顾申听着很不满意：“哥哥说让我寄给你师傅，你也把信给他就好了呀。”
谢燕：“……”四会理你？小兄弟你是不是对我师傅的人品有什么误解。
顾申突然又难过了起来：“我待会儿就走了。”
谢燕：“嗯。”
“我走了之后就没人给你带吃的，没有人跟你一起烧烤了。”
谢燕：“应该还会有别人吧。”
顾申噌的坐直，瞪着谢燕，谢燕无耻改口：“没有没有，就你就你。”
顾申再次阉了回去，再次嘱咐：“一定要给我写信啊。”
谢燕嗯嗯了两声，又问道：“差点忘了，我今天背了兵书过来的，要听吗？”
“要要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