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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28贱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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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梓幕抬起朱苒苒的下巴,拇指轻滑着她柔嫩的肌肤,朱苒苒随即便对他绽放出一抹羞答答的笑。可谁知,本以为“郎有情、妾有意”的朱苒苒,却瞧见白梓幕眼中透出慵懒的冷待。
“苒苒啊,”他说道:“今时不同往日,你早已出师了。”
但听此句,朱苒苒的眼中划过一丝幽怨的惧色。白梓幕这何止是不要她的意思,他这是在暗示她立刻回到浮瑞王城啊!
“可是白哥哥,”朱苒苒赶紧说道:“那些逐尘盟的人都是疯子,苒苒不敢再回王城了。”
朱苒苒的侍婢刘程儿也赶紧附和道:“是的,小王爷。自从浮瑞采风发表了那篇‘朱越公主图谋不轨,坦胸露背勾引公子无尘’的帖子后,我们的住处就被层层围住了。她们但凡见了公主,什么恶心东西都往我们身上丢。”
白梓幕却听不下去了——朱苒苒和刘程儿是觉得他好糊弄吗?
“浮瑞国法森严,她们如何敢?”白梓幕说道:“那帮人顶多也就围住你们的住处,喊喊号子罢了。”
朱苒苒却不罢休,缠着白梓幕道:“白哥哥若不信,不如回房去好好瞧瞧苒苒的伤势。”
“苒苒,”白梓幕用指尖推开她的肩膀,说道:“你心知肚明,若你无法拿下公子无尘,便是我也保不下你。”
他说着又瞧了眼刘程儿,说道:“自打你们入‘细柳院’那日起,你们就该知道自己肩负着怎样的使命。”
朱苒苒终于不再纠缠了。
她垂着头,满目哀怨,“苒苒并非不想完成任务,而是无法完成任务。”
刘程儿瞧了自家公主一眼,赶紧说道:“不瞒小王爷,程儿暗探德莯宫时曾亲眼所见,公子无尘他登云踏雾,已离开浮瑞王城了。”
刘程儿这一句,却是又说了谎。任是她接受过再厉害的训练,又哪里有能暗探德莯宫的能力?她不过是去那德莯宫打听了一番,得知了无尘在半个月内是无法被解除禁足的消息。
如此她便知道,朱崇元所要求的要在半个月内“拿下”无尘的任务,是不可能会成功了。既如此,她们只有来找白梓幕帮忙。可白梓幕又为何要帮她们?
“哦?公子无尘去向不明?”白梓幕边用叙述的语气说着这个问句,边单手搓磨起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那又如何?”他忽然转口道:“苒苒已往他腰间塞了‘勾魂香’,无论他去了哪里,等到发作的时候,他总会去找你的。”
刘程儿听此,愈发怯懦地垂下头去。她犹犹豫豫半天,才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香囊来,拿给白梓幕看。这香囊正是夜宴那晚,朱苒苒塞进无尘腰间的那个。
“怎么回事?”白梓幕立时问道。
朱苒苒挫败而羞愧地别过脸去,听那刘程儿解释道:“‘勾魂香’总要随身佩戴自少三个时辰,才能生效。可那个无尘刚出了王宫,就把这香囊丢进了垃圾堆。”
白梓幕这才明白,为何朱苒苒偏要来找他。
朱苒苒虽是朱崇元同父异母的妹妹,但无奈出身太过卑微。卑微到什么程度呢?这朱苒苒的母亲连妾室与外宅都算不上,而是名用来一时泄|欲的姬人。
世人皆以为贵胄之家重子嗣,重的是数量。可白梓幕身为那朱越上等人中的上等人却知道,贵胄之家重子嗣重的从来都是质量。那种因一时泄|欲而造出来的不是子嗣,而是孽种,大多是要被打掉的。
朱苒苒当初没被打掉,还认了正室夫人为母,得了个朱家嫡小姐的名头,已属奇迹了。难不成还真的指望她能如真正的嫡女般,在朱府过着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的生活?
朱苒苒刚满七岁,就被送入了细柳院,接受最残酷的细作训练。对于朱崇元来说,她不是家妹,而是个玷污了他朱家正统血脉的贱种。不过是长得一副天仙模样,才拿来做个棋子罢了。
夜宴上朱苒苒投怀送抱不成,已算是“一击未中”,对朱崇元来说就已失去了利用价值。幸而朱苒苒还留了后手,往无尘腰间塞了一个勾魂香的香袋,这才让朱崇元勉强又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可若叫朱崇元知道,这“二击”仍旧“未中”......
“您是知道朱小王爷的脾气的,”刘程儿担忧的对白梓幕说道:“如今公子无尘下落不明,勾魂香也没了用处,公主是万万不能在半个月内完成任务的。白小王爷,您的心最善了,求您留下公主吧!”
她说着,便跪了下去。
若放在平时,刘程儿这种程度的谎言,白梓幕定然早就拆穿了。可今日他左右瞧着西陵楚不对劲,不免就信了刘程儿的话。以为她真的是亲眼瞧见无尘逃离了德莯宫。
他顿了顿,似想到了什么主意般,才对朱苒苒开口道:“既如此,那留下也无妨,只是我要你去办件事。”
“只要白哥哥愿意收留苒苒,无论何事,苒苒都在所不惜。”
“好,”白梓幕说:“那你就去把西陵楚的底细给我搞个明白。”
浮云掠月,夜渐浓。
回到房间的承泽,从腰间口袋中取出那束马尾,对刚刚在马厩偷听到的对话若有所思。而收拾好床铺的青女,却习惯性地拿出厚朴墨板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忽然间,青女说道:“月察儿的手真快,这么快就把您伤心出走的文章发出来了。”
青女查读着那篇《夜宴休罢,谁家欢喜谁家愁》的文章,不由得就念出了那文章的副标题来,“公子痴情,不敌圆润事业线。公主冤屈,早脱苦海走天涯。”
青女默默读完整片文章,又去看下面的风评,看着那一条条支持承泽的留评,她不觉就点起头来。
——“之前说公子无尘想提前悔婚,就是因为这个朱越公主吗?”
——“我要是承泽公主,也一定要悔婚啊!渣男如何嫁?!”
——“天下乌鸦一般黑,我心里的公子无尘再也不是一尘不染了。”
——“随随便便就被勾引,一点自制力也没有,这还是我心中的公子吗?”
——“我要去黑尘盟发展一下了。”
——“这次我站承泽公主。公主殿下,该走的人不是你,是渣男啊!”
青女看着这些风评,笑着对承泽说道:“我说您怎么非得赶着这个节骨眼去周游列国呢!原来是想叫月察儿彻底黑掉公子无尘啊!”
青女边说边看下面的风评,却是忽然发现里面混进了几只老鼠屎......
——“你们这群傻*,女人就该像朱越公主那样丰满纤细,男人就爱这样的!”
——“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胸小你有理?”
——“这种垃圾文章,我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一堆狗屎。”
——“恋爱自由,公子无尘就喜欢朱越公主,吃你家米了?!”
——“承泽公主大傻*,留不住男人就买通采风给朱越公主泼脏水。”
——“这种二*八卦也信的人,你们确定你们的脑子是好的?”
——“月察儿你这个贱货,怎么不死全家?”
见了这些评论,青女不由得就蹙紧了眉头。
“原瞧着逐尘盟的姑娘们虽然容易激动,但总是守着底线的,总不会咒人去死,怎么今天这文章下的评论如此乌烟瘴气?”
青女问着,不由得就去瞧承泽,但见她还在瞧着手里的那束马尾出神。
“公主,公主?”
承泽这才回过神来。
她瞧向青女,向她伸出自己手中的马尾束,说道:“缠上红线,给公子楚送去吧!”
青女边过来接过马尾束,边好心提醒道:“公主您的头发有波浪,这马尾太直了,要不要我拿烫铁弄出点弯弯来?”
“不必了,”承泽说道:“就这样送去吧!告诉他,我想他把这个挂在腰间。”
青女虽然疑惑,但惯是知道承泽的心思如海深,总有她自己的打算,便也没再说什么,只听话地出了门去。
无尘那边刚简单处理完伤势,换了一身衣服,便听门口传来了青女的声音。这主、侍二人一时手忙脚乱,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了门。
“怎么这么慢?”青女瞧着门口的温竹笙,吊着眉梢质问道。
温竹笙夸张地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气,边扣上自己的外套扣子,边不耐烦地回道:“都脱了睡了。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来敲男人的房门,倒还嫌我开门晚了?你这一天天都存的什么心思!”
青女突得红了脸,蹙眉怒瞪着温竹笙,“我,我能有什么旁的心思!”
“喏!”她忽然伸出手中的马尾束,没好气地塞到温竹笙手里,“我家小姐给公子楚的......”
但听“我家小姐”四个字,又幻化成西陵楚的无尘,还没等青女说完,就一个箭步出现在了门口。
“你家小姐给我送什么来了?”
他说着,转眼瞧见温竹笙手里的马尾束,双眼立时放出光来。
“这是你家小姐的头发吗?”他说着拿起那束马尾,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呃......”青女一时为难,心里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我家小姐说,希望公子能把它系在腰边。”
青女说罢,似做了什么亏心事般,行了个礼,赶紧离去。
温竹笙关上房门,一转身就见他家公子正把那束马尾放在鼻下闻,一下一下,闻得即狠又享受。
温竹笙:“......”
“竹笙,”无尘看着手中的“发束”,表情有些生硬,“你来闻闻看。”
温竹笙:“......”
温竹笙瞧了那“发束”一眼,相当机灵地意识到那不是承泽的发丝。
于是,他抬了下眼睑,问道:“怎么?有异味吗?”
无尘:“......”
无尘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眼中忽然如冒出千百颗小星星般,用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说道:“太好闻了!这就是我泽儿的味道!!”
温竹笙:“......”
“不信你闻闻,”无尘急着要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来闻闻吗!真的超级好闻,而且这味道相当特别!”
“咳!”短暂的无语过后,温竹笙一边解开外衣的扣子,一边问道:“公子您就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无尘一边将那束“发丝”系到腰间,一边反问,“有什么不对的?”
他说着,似想到了什么般,突然抬头说道:“西陵楚这么有魅力吗?泽儿才见他第一次,就心动到要送头发与他缘定今生了?!”
他说着去到一面全身银镜前,凝着眉头去打量镜子中西陵楚那棱角分明,显得刚毅十足的五官。
“泽儿难道喜欢这种类型的相貌吗?那我要不要也晒黑一点?”他说着又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身高,“还是她喜欢高个子的男人?”
温竹笙躺到床上,叹着气说道:“难不成您还打算给自己接段骨?”
他说着,似觉出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又坐了起来。
“公子,”温竹笙困惑地瞧着他,问道:“您之前不是还想极力证明承泽公主她并非浮浅的只爱美颜吗?怎么今天您倒不介意这个了?”
——不但不介意,竟还兴高采烈地迎合了起来。
但听此话,无尘胸口又是一阵刺痛。
无尘顶着西陵楚的容貌,忍着痛说道:“我想开了,不行吗?她若真的喜欢西陵楚的长相,我便一辈子都是西陵楚的模样又如何!”
——为了和她在一起,他连不愈血咒都敢对自己下了,如今不过变幻个模样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温竹笙:“......”
温竹笙无语地叹出口气,困惑地问道:“公子您到底喜欢承泽公主什么呢?说您是爱上了她是女神的幻想吧!这真相大白您也该醒了。说您是爱上她的容貌吧!那朱苒苒可是比她好看一倍不止,还有那个大胸,那个细腰,那个小鸟依人的形态,哪点儿不比她强?可您这好不容易逃出来,却都是为了她。”
温竹笙说着摇了摇头,十分不解地问道:“您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他话音刚落,还未等到无尘回答,但听又有敲门声传来。
温竹笙不耐烦地叹出口气,一边嘟囔着,“这个青女,还叫不叫人睡觉了”,一边还是下床去开门。
然而,门一开,温竹笙却瞬间傻了眼。站在门口的不是青女,却是朱苒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