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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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的烛火静静发散着柔和的暖光，把艾尔莉丝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们返回剧院时天才擦亮，从后门溜进去时却被吉里夫人撞个正着。
而且是等候已久的吉里夫人。
“埃里克昨晚告诉我，他可能今晚不回来。”都曾在埃里克面前被提起的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我隐约觉得不妥……毕竟艾尔莉丝也是彻夜未归。”
埃里克曾提起过吉里夫人与他的关系——这位严厉的芭蕾教师知道剧院幽灵的真正身份还帮了他不少。艾尔莉丝自然也就放下戒备并庆幸起自己碰到的是她。
不过她关于格雷的伪装真的很明显吗？
“真的超明显——你这缺心眼的小鸭子！”艾尔莉丝去找卡洛塔“借”私人医生的时候，卡洛塔毫不留情地批判了一通女孩的伪装技术，“借医生是吧？你直接去找那老头子就好了。”
“哪用我跟着去啊，我…他肯定认识你。”卡洛塔语罢忽然用扇子遮了好一会儿脸，迅速地瞟了一眼艾尔莉丝又挪开视线：“快去！”
艾尔莉丝不忘恭敬地鞠个躬，退出房间。
虽然她回来至今还算顺利，卡洛塔的善意她也不是没有察觉到，可她还是笑不出来。
声音的颤抖，常常出神的眼睛，恐怕只有她自己感觉的出来。每走一步，她都几乎要失掉下一步的方向。
埃里克。
她的爱人还双眼紧闭，重伤躺在床上呢。
如果他……
如果他死了…
“我的慈悲上帝呀！”曾给艾尔莉丝治过腿伤的奥拉夫，卡洛塔的私人医生见到艾尔莉丝就叫了起来，边在胸前画十字边向后退。“您——您是那位艾——艾——”
“艾尔莉丝。”
奥拉夫听到她开口说话仿佛都要放声哭泣了。
“恕我冒犯…您不是…”
“死了？”
“死了。”
艾尔莉丝只觉得心里烦躁，一把抓起医生的手腕：“没错，我死了。您现在得跟我走一趟，帮我救个人，我才好放过您。”
吓得几乎丢了魂的小老头乖乖跟着艾尔莉丝走。
“恕我冒犯，为什么是我呀，美丽的…”“你当时给我包扎的时候把我弄疼了。”
思绪返回现在。
埃里克从回来到现在已经昏睡了一整个白天。从黎明到黄昏。
奥拉夫医生做好了一切疗伤工作之后才得到吉里夫人的安慰和解释，在许下绝不会走漏任何关于他“医治了一位戴面具先生”的消息的承诺后才被放走。
而艾尔莉丝只是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摩挲埃里克的手。
医生说血已经止住了，但发烧暂时退不下去。
照理来讲就算失血此时也该醒了。
若是持续高烧不退……
那便还有生命危险。
如果…如果埃里克…
如果埃里克没活下来…
“如果你，”艾尔莉丝凑上前去，轻吻着埃里克的额头。“如果你再也醒不过来…”
“就是背弃诺言。”
“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埃里克。”
“……躲到哪里去我也会找到你，哪怕是地狱哦。”
艾尔莉丝说这些话的时候异常平静——毕竟他还在呼吸，还有心跳，死神还没有真的将他俩的联系割断。
“艾尔莉丝，吃点东西吧。”吉里也明白女孩此时吃不下去饭，但还是拿来了些面包牛奶。“埃里克醒来的时候可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没事的，吉里夫人。谢谢。”艾尔莉丝伸手探探爱人的体温，默默告诉自己他状况有所好转。“真是麻烦您了。”
“…孩子，已经快到午夜了，你去睡吧，我来照看他。”
艾尔莉丝抬起头来注视吉里，盯得对方心里一凉。那往日如宝石般闪烁微光的紫色眸子此时黯淡无光，如同一个盛了团黑暗的紫色漩涡。
“谢谢您，夫人。不麻烦您啦，您也早点睡吧。”
若是我一觉醒来，埃里克醒不过来了呢？
见吉里夫人还立在那里，艾尔莉丝挤出一个笑容：“我一会儿就睡啦。”
吉里夫人又在门口伫立良久才退出房间，留下一声低沉的叹息。
□
“埃里克…”
“埃里克……”
埃里克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无边无际的原野。
他还未完全清醒时，便被人用手搭在了肩上。
“埃里克。”
随后是熟悉的痛感——自前不久起几乎已被他习惯的痛感。只不过那种格外刺骨的寒意，更像是他被冰捅了一刀。
鲜血滴到地上，向四周诡异地蔓延开来，如同一朵朵曼殊沙华。
“…艾尔莉丝？”
眼前人的脸庞逐渐清晰起来，艾尔莉丝不带温度地微笑着。
“我会这样伤害你的。”艾尔莉丝略带迟疑地抽手，埃里克立刻感觉贯穿自己身体的冰刃被拔了出来，“尽管如此，你会继续爱我吗？”
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埃里克说不出话。他还能安稳地带着那个位于非要害部位的血洞站在那里，完全是靠艾尔莉丝搭在他肩上那只手。
“…义无反顾，艾尔莉丝。义无反顾。”
理智一时做出了反抗，只不过被情感占了上风。
周身白色以地上的几滴血为起点逐渐染上色彩，不一会儿竟是变换成了地宫。
冰凌拔地而起，牢牢锁住埃里克的手脚。“现在呢？”艾尔莉丝撤下扶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可以这样把你锁在原地，自己逃之夭夭，再也不回来哦？”
埃里克隐约想起来些什么。这场面似曾相识。但记忆并不清晰，他甚至犹豫起来。毕竟周身的寒凉如此真实刺骨，本能的求生欲告诉他，自己不能继续处在这样的危险状态。
“我相信…你会回来。”
“我不会呢？”
“我会等。”
周身场景变换之时，埃里克捕捉到了艾尔莉丝嘴角的一瞬抽动，“你真的…”
后边的话听不清了。
天台。
“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你若不离，我必不弃。”眼前的女孩忽然消失不见，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身上的伤口也消失了，只有若有若无的痛感似乎还在攻击着他的精神。
埃里克转过身，却是居高临下地看到了一对依偎在一起的恋人。
“爱我，这便是我唯一所求。”情敌的面孔出现在不远处，埃里克身体一僵，差点没站稳。
许下这诺言的两人，其中一个是艾尔莉丝，另一个却不是自己。
“骗人…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埃里克喃喃低语，却止不住心脏一阵绞痛。他知道这场景更像是一场梦，可他醒不过来，甚至越陷越深了。
那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埃里克捂住心口，试图压制那股冲上心脏和大脑的波动。
如果他在梦里入睡，是不是就能结束这一切？
埃里克闭上眼睛，随着眼前景物消失的还有耳边隐约的低语。
你真的
好固执。
……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落在埃里克脸上。
“醒醒！”
□
埃里克睁开眼睛。
“呼吸…”眼前是艾尔莉丝朦胧的泪眼和不知所措的表情。“呼吸停了一拍。”
埃里克迷茫地眨了眨眼，还在回想刚刚那个巴掌。
“我…你不能违背承诺啊…你说你会醒的。”艾尔莉丝胡乱抹着眼泪，半是委屈半是抱歉地嘟起小嘴：“我以为你…我，我不该打一个病人的！埃里克，原谅我…”
“原谅我吧。”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艾尔莉丝抬眼盯着埃里克，傻傻地看着他缓慢地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又用仍未恢复清明的蓝色眼眸看着自己。
各种关于关心病人身体状况劝他躺下的话都被堵在胸口，虽然艾尔莉丝知道让他注意身体比较好，但她更希望埃里克直接抱住自己…！
好自私啊，艾尔莉丝。
“埃里克…”艾尔莉丝刚刚开口欲阻止埃里克的下一步动作，却被埃里克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拉了一把，轻飘飘地坐到床上。
“过来。”
艾尔莉丝似乎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迷迷糊糊的半天没有动作。
埃里克挑眉看着女孩不一会儿便红扑扑的脸颊和茫然的眼神，伸出手把她搂到怀里，然而女孩还只是呆呆盯他。
“艾尔莉丝。”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男人嗓音还有些沙哑，但丝毫不影响它对艾尔莉丝具有的神奇魔力。“……我睡醒了。”
艾尔莉丝听了这话，飘荡的意识似乎又回归了□□。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又被埃里克温柔地擦去。
“向你承诺，我再也不会不考虑艾尔莉丝小姐的感受，擅自做会伤害到自己的事。”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等女孩止住了哭泣，埃里克故作神秘地低声问道：“艾尔莉丝，这是你的卧室吗？”
“嗯…？是呀。”艾尔莉丝的紫色眼眸中仿佛盛了一汪紫色的潭水，闪闪泛着波光。这种目光可以理解为看心上人时那种两眼冒星星的可爱神采，也可以理解为被伸冤的小孩事后的高兴。
埃里克点点头，伸手转动床头柜上的机关。
两人坐着的床在一阵齿轮转动声后开始缓缓下降。
“埃里克…？”艾尔莉丝为这突然的变化吃了一惊，但很快明白过来。“…去地宫的？”
埃里克微笑着点点头。
“什么时候装上的？”
“很早以前就装上了。”
“…想什么时候用的啊？”
“每天都想用。”
艾尔莉丝红着脸转头欲找找埃里克的破绽，却只收获了幽灵先生狐狸般的笑容。“好看吗？”
艾尔莉丝先是一愣，随后看到了埃里克眸子里反射的微光。她顺着埃里克的目光看去——这奇特的下降装置周围挂着许许多多如装了一小团星光的瓶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两人仿佛置身于星海之中，周身是闪烁的群星。随着下降的深度增加，周围的空间也变大了许多，繁星仿佛就在两人四周。
仿佛望不到边际的黑暗中，一颗颗星闪闪发光。
“艾尔莉丝·金斯利小姐。”
艾尔莉丝痴痴望着眼前这奇妙的景象，察觉到了埃里克不同寻常的语气，整理了半天心绪才缓缓转过头来。
“你愿意，”埃里克握着她手的力度稍稍加大，嘴张合了半天，最终满盈着坚定的蓝色眸子迎上艾尔莉丝的目光，
“你愿意嫁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