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不顾》我字重言

5、未妨惆怅是清狂

　　1936年12月12日，张、杨两位将军发动兵谏，逼蒋联共抗日，举国人民欢欣雀跃。

　　只是待到冷静下来，穆清晗忽然想起，沈君望也是要参战的。所有欢喜成空，她自私地希冀着，沈君望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和她一起留下来。

　　可她也明白，若他真是那般，自己便也不会那样爱他了。她就喜欢着他顶天立地保家卫国的模样。

　　他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下午离开的。街上没有行人，他用大衣将她裹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雪花趁隙落在她的鼻尖上，微凉。

　　“珍重。”他只说了这一句。许是平安回来的承诺太过沉重，他无法给她，便兀自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愈来愈渺小，被风雪吹进了穆清晗的泪里。

　　直到消失，他也未曾回头。可穆清晗仍是固执地等在原地，直到雪落满眉头。她的闺密闻讯匆匆赶来，将她带了回去。

　　之后便是持续不断的高烧。等到病情稍稍好转之后，她得到的便是他壮烈殉国的消息。

　　她两眼一暗，又晕了过去。

　　待到醒来后，她便成天看着那枚戒指，一坐就是好久。闺密天天过来开导她，后来，又来了一个她的故人。

　　周承淮。

　　他娶了太太，也曾恩爱缠绵。可惜好景不长，她便去了，只留下一个半岁大的稚子。家里人逼他再娶，而穆家也有意做成以前那段未成的姻亲。他是以未婚夫的身份来看他的。

　　“我信你可以照顾好我的孩子。你有爱的人，不会因为这是我妻子留下的而虐待他，周公馆需要一个女主人。而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送你去前线带他的尸骨回来。”周承淮的眼神极度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不可否认，这个条件极大地诱惑了穆清晗，她连忙点点头。她似是已走出了阴影，一连几天与周承淮都相处得极为愉快，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穆家只当她是想通了，毫不阻拦他们的约会，就像当初她和沈君望交往的那段时间一样。

　　她这般讽刺地笑笑，踏上了去前线的车。周承淮留了几个人保护她。

　　谁知这一去，便真成了永别。沈君望设计假死，迷惑敌人。途中偷偷地回来了一趟，却得知了她与周公馆的主人即将喜结连理的消息。而穆清晗死在了前线，天人永隔。

　　穆清晗死前回想起过往地种种，缓慢地闭上了眼。他们到底只有半生的缘分，只是他们死在一处，也许她可以在天堂找到他，再续后半生的恩爱。她的嘴角至死都留有一丝笑意。

　　哀莫大于心死。沈君望重回了战场，浴血杀敌，他一直活到抗战胜利、新中国成立，被迫逃往台湾。

　　这一去，便过了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