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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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代代木上原——公园长椅的调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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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三十九年的东京奥运会，代代木公园作为奥林匹克运动员村而使用。虽然时至今日，只有那幢蒂芙尼蓝和奶白色相间的荷兰选手小木屋还完好地保存于此，平成的代代木公园依旧是各种文化交融之所。
加代抱着那只橘猫伫立于手碟独奏艺人面前，安静聆听了一曲澄澈空灵的即兴；踏着那如静夜水波般的余音，一人一猫啊又走过鲜活热烈的摇滚乐队，再和举着一瓶瓶口塞着柠檬的Corona Extra，有着一只可爱红色酒糟鼻的俄罗斯裔大叔一起评点了两句水回廊前起舞的原宿之子。
加代这时开始懊悔起来，今天为什么要穿这双才上脚两天的Joseph Cheaney & Sons小皮靴出门。和还在指点江山、热情洋溢的俄裔大叔挥手道别，加代面露尴尬之色地弓着脚背，向着荷兰小木屋附近的休憩木桌椅走去。
加代抽着冷气，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一些逊。
可是正在宅舞取景圣地——那栋荷兰选手小木屋前——待机的小奶酪派暗自欢欣：
「我，小奶酪派绝对！绝对是女神大人的命中注定！」
小奶酪派这样沾沾自喜地妄想着，口中呵出的雾气将他眼前的景色覆上如梦似幻的柔光，他眯眼望去，林间向晚的橙黄阳色一泻如注，恰落在那位秀发如绸、猎猎飞扬的身影上，迈步而来的那位女神大人，每一步都洒落似一道快门，硬是把花岗岩石板路走成了Met Gala的红毯。
而她的影子呢？被石板的槽隙横割纵裁，解构成抽象的符号，再拼贴成一副《亚威农少女》。小奶酪派第一次了解，有的人是可以美得自成一韵的，连每根发梢、每段剪影都在歇声斯喊里着自己主人的名字似的。
“奶酪，机位还要调试……”蹲在地上和摄影师一起摆弄机器的AOI，此时瓮声瓮气地说着，语气里是唤不醒的满满困意，像是早晨赖床的少年和妈妈撒娇一样。
“嗯……可是太阳逐渐要落山了，今天还录得成吗？”负责场务的Miumiu君有些担忧的叹息了一句。
小奶酪派收回了贪恋的目光，拍了拍放在地上的器材箱，微笑着安慰众人道：“没关系，我向前辈借了照明器材和备用电池。即使拍到晚上也没事，还挺符合歌词的呢。我去买杯咖啡，你们要么？”
“谢啦，给我拿铁~”摄影小哥笑道。
AOI懒懒地举了下小手，就算作是“我要卡布奇诺”的撒娇了。听完了众人的要求，小奶酪派套上了温习舞蹈动作时随手搁在花坛边的外套，就快步向着那辆薄荷色的大众The Type 2厢式Microbus跑去。
这是一对年轻的嬉皮士夫妇经营着的移动咖啡馆，小奶酪派和他们也算熟识，便省了敬语，微笑着说道：“老样子，外带。”
“我明白啦( ^ω^ )y~！”负责收银的妻子用元气满满的声音向丈夫念了一遍小奶酪派的订单，又和他攀谈了起来，“奶酪今天也来录舞吗？”
“嗯！”小奶酪派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的摩卡一会再做吧，再加一杯卡布奇诺。”说着，他拿着纸托盘先将同伴们的咖啡送了过去。
“美莎姐，给我张纸巾好么？”
“好呀~给。”
再次跑回来的小奶酪派借了一张纸巾按了按鼻尖上泛起的油光，和冻出的鼻涕，又对着后视镜理了理鬓角，揉松了绯樱色卷发再稍微往上推一些显得身材更高挺些，更有精神一些。
“再见了，美莎姐。”
和平时打招呼不同，小奶酪派这次说得很有几分奔赴战场的决绝味道，引得那位嬉皮士夫人探出身子焦急喊道：“奶酪——(#`O`)！你忘了拿咖啡了！”
“啊啊啊啊——！！”小奶酪派如梦初醒，竟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
*
“请问，您喜欢摩卡多一点还是卡布奇诺？”
“欸！？”正在低头揉脚踝的加代心内暗自诧异着，“怎么现在的市场调查员都不自报家门，这么直奔主题的么？”
这位问卷调查员的声音格外好听，是卢瓦尔河谷的白苏维翁，简单清新的花果香里参杂着一丝尖锐的酸，似烟草的矿物味很轻，就像年下恋人的率真豪不含蓄，在可爱和失礼的边界游刃有余。
“呐？（ね—？）”对方呢喃一声催促道。
选择项也太少了，加代略显为难地说道：“还是摩卡吧。”
“给。”
递纸杯过来的是一只指节分明又修长、极富线条的手，冷白色的肌肤下青色静脉隐约可辨，是少年的手才能妩.媚成的稚涩。
他瘦得分明的腕骨上戴着一只TACS的Point Line Plane 腕表。指针的设计别出心裁，少见的熨斗目花色表盘直径很大，更显出少年的纤弱。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有些一本正经的可爱。
这无疑是一双让人好感满分的手。
卧在加代膝盖上的橘猫仿佛看穿了一切，发出“喵呜”一声低咽，不屑一顾地侧过了头，不想理会带着愚蠢微笑抬起头的加代。
“谢谢。啊，是你？”
相貌熟悉的小鬼头今天也是顶着一颗发色扎眼的头，发型看似有些慵懒的凌乱，然而每一撮都颇有心机地用发胶定着恰到好处的卷度，是同社时尚部《Popteen》杂志上所说的那种色气湿发吧？
一件肘处打褶，袖口反褶的榛子色灯笼袖Vintage小高腰宽摆长风衣，里面搭一件宽松的山本耀司鸦黑衬衫，踏着一双藤黄麂皮经典马丁靴。这样的穿搭将他本来高挺的身型遮掩起来，显得有些温润小巧。
于是，加代今天格外“宠渥优厚”，准备开恩念一下这个臭小鬼的拗口名字，“小……小、小奶闹派？”
“噗。”
女神大人咬舌也是可爱的嘴瓢！！
不能笑不能笑！！
少年强忍着笑意将手中那杯卡布奇诺放在了加代的摩卡旁边，敛衣背向加代并排坐在了同一张长椅上。
“小奶酪派。大姐姐还记得我名字吗！”他低头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是不想让加代看见他宛如痴汉大叔一般的直男笑容，“怎么了，脚很疼么？”
“啊啊！没什么。抱歉。”咬了字，再加上这么被人盯着看脚，即使对方是年下，加代还是语无伦次起来，耳尖微微作烧，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疼痛的左脚藏了起来。
“给。”小奶酪派将口袋里随身携带的创口贴，恶作剧似的放在了橘猫的头上。
像是顶着河童发型一样的Berial大人，皱起了鼻眼，用一副“你这愚蠢的人类小子哟，岂敢戏弄本大人高贵的天灵盖(╯‵□′)╯︵┻━┻”的表情和小奶酪派对视着来宣誓不满。
见加代迟迟不动，和橘猫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奶酪派抬头，用炽热的视线催促她快点把它贴在磨脚的地方，“怎么了？啊，要我来贴么？”说着，他便准备起身。
“啊啊啊——！！不用不用不用！”加代慌忙撇头避过了对方温度过高的视线，喃喃着：真不知道他这样是少年纯真的无心，还是瞄准狩猎目标的有意。
似乎是察觉到了女神大人也会有小女孩的一面，小奶酪派有些懊恼自己的迟钝，连忙拿起那杯有些凉了的卡布奇诺，别过头眺望着远处喧闹的众人边喝边等。
加代将创口贴的包装纸塞进口袋时，才发现刚才出来的着急没有带钱包，她转头向小奶酪派说道：“抱歉，我今天忘带钱包了。你上班时给你咖啡钱吧，一共多少？”
一共？
虽然前辈来买单很是常见的事，可小奶酪派却并非把女神大人单纯当成憧憬的前辈看待，于是他岔开了话题，说道：“大姐姐住在附近么？”
“算是吧。来约会？”
咖啡呛进气管里的滋味可不好受，小奶酪派一边揩着眼中泪花咳嗽，一边手舞足蹈地极力辩解道：“才、咳咳才不是！！我是来录舞的！！”
“へ～（欸。）”加代漫不经心地缓缓点着头，“弹幕网站的声优还要做这种事啊～什么舞？”
“偶尔也算是粉丝福利？嗯……那个《夜もすがら君想ふ》，宅舞。”小奶酪派有些难为情得抓了抓自己好像樱花味棉花糖一样的头发。
夜、夜里也始终想念你！？
欸？这臭小鬼不是趁机撩妹——啊不，撩姐——随口胡说的吧？
加代自以为能摘下对方假面，不过是送入虎口的自作聪明，她慢条斯理地架起了双腿，手肘搁在白桦木桌子上，脖颈肩骨显出一种娴雅的姿态：“倒有点想看看呢。”
“那我、跳给大姐姐看吧。”
说着，小奶酪派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副白色Bose QC20入耳式降噪耳机，连接上音乐播放器，找到AOI翻唱的那版，递给了加代。
加代对这种科技产品倒没什么兴趣，捏了捏像鲨鱼鳍一样的硅胶耳塞，冷风吹得加代的眼眶和鼻尖有些发红，她吸了吸鼻子，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小奶酪派。
这种神情就像是雪覆松杉下一只盼顾瑟缩的小鹿。
降噪耳机还握在女神大人的手中，他却分明感觉周遭的一切响动都沉寂了下去，而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如同上百架涡轮风扇错落启动般蜂鸣嘈乱，如同飞机冲入云霄时般剧烈，震得鼓膜生疼。
“嗯？”加代挑了挑眉毛。
“啊啊啊——！！让我来吧！”小奶酪派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从女神大人手中拿回沾着CHANEL 可可小姐淡香水那种轻盈精致味道的耳机，小奶酪派用自己同样清透感性的声音低喃了一句“失礼了”，屏息靠向加代。
加代甚至可以感受到在少年略高的体温烘焙下，散发出沐浴液隐隐绰绰的柚子甜味，和他努力屏息时泄漏的一丝浅浅鼻息，淡雅的麝香和清冽的柑橘香交融着。
Asti Spumante
阿斯蒂甜白起泡葡萄酒。少年的味道让加代想起了这么一种酒，少年修长微凉的指尖略过自己的鬓发时无意磨蹭过耳廓，就像是宣告晚宴开始的那一声“砰——”的开瓶，气泡涌泉连珠。他耐心地将缠绕在Cartier粉欧泊长耳坠上的发丝解开，拢在加代逐渐烧红的耳轮后。
马鞭草护手霜的香氛刮过加代的神经末梢，激起某处尘封已久的一种痉挛，这感觉如同珍珠般的气泡细密地攀附在全身各处，又“嘶——”地一声瞬散无影……啊，原来那双骨感纤细的手已经将耳机戴好离开了。
加代不知道自己在惋惜什么，这场两人气味互缠的搏斗叫人感到青春活力又自惭形秽。
“听得见吗？”让人流连忘返的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少年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海底深处闷闷地荡来。
加代在他看向自己前收回了目光，她好像一个偷窥者一样贪恋着年少的面容，意识到自己的不堪，加代显得有些兴趣寡然，耳机里流出的潺潺乐声也是索然无味。
“……”
感觉到衣角向下坠了坠。
加代顺着看去，拽着自己衣角的娇小男生用一顶奶白色ORCIVAL绒线帽压着奶茶色卷发，齐眉刘海下一双困倦的下垂眼，Oversize的栗子色无领对襟Vintage羊绒开衫里一条同样松松款款的巧克力色灯芯绒背带阔腿裤，像偷穿哥哥衣服的小大人。
加代摘下耳机，戴着困惑的神情看向他。
他则像抱着自己枕头那样搂着高大的小奶酪派，打着呵欠揉了揉眼睛，用懒懒的鼻音说道：“大姐姐，借我一下这个人好吗？”
“啊，请便。”这位少年的声音也好听，是小孩蒙在松软羽绒被里那种瓮瓮的撒娇，让人不忍心拒绝。
“奶酪，可以开始录了。”
两人在暮色里远去的背影很是悦目，加代怔怔出了一会神，牵起橘猫准备回去时才发现自己手中还握着少年的播放器，还有——
那副耳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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