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散】终究还是在意我的》箐鱼

2、part.2

　　“你真的要走？”他指尖夹着烟，微弱的火光在清晨的雾霭间半明半灭。

　　轻轻凑近被修剪的极好的胡须包裹的的唇齿，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顿了顿，他又问出早已重复过千百遍的话：“何必呢，一定要回去。”

　　回答也不出所料的一致。

　　“父亲，”苏散微微一笑：“我有我必须回去的理由。”

　　苏文谐看了他一眼，算不上恨铁不成钢，但也颇为不屑。

　　终究却住了口，没再说什么。

　　苏散一直很让他放心，除了半个月前做好一切准备，跟学校申请了中国留学生名额。

　　将指尖快要燃尽的烟掐灭，扔在机场边的垃圾桶里，给他的儿子一个拥抱。

　　他终究也不能做什么，只能最终在机场，看着不听话的儿子执意离开他所能庇护的范围。

　　或许还有一声叹息，以及帮苏散收拾好他认为所需要的一切。

　　“请乘坐K221航班的乘客登机”

　　苏散抬头看了一眼苏文谐。

　　苏文谐皱着眉，却忍不住又一声叹息，柔了柔声音对他说：“一路顺风，到了记得打电话。”

　　欲言又止。

　　苏散边回头边提着箱子往前走，慢慢离开了苏文谐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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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六点了。

　　苏橙踮脚张望，又低头看了眼手腕上普通简单的手表，却并不见她等待的身影。

　　那是个，她从前单单连想起都费劲的人。

　　直到昨天蓦地接到远方舅舅的电话，说到表哥近日来中国H省会留学，她似乎才将模糊在记忆中的表哥抽移出来，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人鲜活的存在。

　　不记得太多，只余柔软的眼神，温情尔雅的注视，清朗舒卷的笑容，这般零散的剪影，却不见更多。

　　记忆中竟也会有这样特殊的存在，明明极为有限的影子，连明确特征都没有的人，却只是回忆起，都觉得在意的不行。

　　表哥……该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她听见背后有清晰也模糊的脚步声，在熙攘的机场，人声碎杂，却能轻易听见不被淹没在一片噪杂的声音。

　　伴随着沉重行李箱拖曳而来，在机场光滑地板上摩擦的平静的响动，一圈一圈划过，有着细微不同的摩擦声，由远及近。

　　苏橙轻轻转过头，按耐住要跳出胸腔的心。

　　仿佛是要遇见，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迫不及待的，想抓住那个单薄的影子，将他留下。

　　“我先找到你了呢，苏橙。”苏散微微一笑，春风拂过，云淡风轻。

　　“表哥你好，”苏橙回以一笑：“跟我想象的很像呢。”

　　“我的样貌么？”苏散歪头，看着近在眼前的脑袋伸手摸了一下，柔软的触感在手中散开

　　“好久没见了，你还记得我的样子么？”他轻轻放下手。

　　“是感觉很像，”苏橙挽住苏散的手，慢慢的跺着步子离开机场：“我该叫你表哥还是名字啊，我们都差不多大呢。”

　　“你喜欢怎么叫？”

　　“还是表哥吧，我之前都没有哥哥，感觉很温馨。”

　　“好的，苏橙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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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一个平常的夜晚一觉醒来，世界似乎都不一样了。

　　他难以抑制去漫无目的地寻找，空气弥散在鼻尖的气息，发梢打在脸上的轻微刺痒，都无法忍受的不适。

　　微妙不协调的压抑，慢慢被适应，却将遗失在心底的东西丢的彻底。

　　莫名的缺憾，难以忍受的空虚，孑然一身的孤独几乎要将他淹没。

　　到底少了什么呢？到底是在寻找什么的？

　　二十一年的记忆单调而刻板，生涩空白，宛如机器人般冷硬，些许本该温馨的记忆却极为空洞。

　　莫名其妙的朋友，毫无波澜的心动，喜欢……这就是他的……前半生？

　　“Su San，你申请中国H大交换生的手续下来了，很顺利。”眼前的老师朝他点点头：“真没想到你会离开呢，很遗憾我将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失去你这样优秀的学生。”

　　“我很向往华国。”苏散的目光平静坚韧：“感谢老师的帮助。”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如果能让你找回状态的话，我很乐意帮你要这个名额。”老师平静的看着苏散：“你是我最欣赏的学生之一，你最近一直不在状态，我希望一年后的你能有所改变。”

　　“我会的老师。”苏散弯下腰鞠以一躬，“再见。”

　　话毕转身离开。

　　“再见，祝你好运。”

　　从强烈的违和感来临的那天起，他就一直陷在迷惘与困惑中。

　　他喜欢的学校，喜欢的专业，喜欢的老师，喜欢的氛围，这样的二十一年，在记忆中却平淡的无一丝涟漪。

　　他一定丢失了很多。

　　一定要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