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风雪山庄（高潮） “小心突发 ...
-
天色愈加昏暗，风声呼啸，窗外甚至已经飘起了细雪。漫天飞舞的莹白在夜色里不甚明了，屋内原本紧张的气氛更添几分沉闷。一墙之隔里的审问还在继续，负责守着的小田切束也静静坐在窗边，盯着窗外风景之际，眸光晦涩不明。
纲子的肩膀上靠着闭目养神的黑川花，旁边的另一名女生焦躁不安地拨弄着毫无信号的手机，犹若在黑暗里寻找黎明的追光者。她的行为引起了班长佐藤为首的四个男生的注意，佐藤此刻正细声安慰着她。白石藏之介怀里抱着沉沉睡去的妹妹，与毛利小五郎同来的两个女生在塞巴斯蒂安的陪同下去了厕所，那个小男孩不知何时溜进了对面的审问房间。
——一声尖叫，打破了表面上的宁静。
纲子记得，那是那个名为铃木园子的女生的声音。对面房间的门嘭地一声打开，毛利小五郎和那个小男孩匆匆跑出来，身后是惨白着脸的小田切夫人和阴沉着脸的千鹤先生。
躁动中的人群，最终忍不住顺着人潮趋势，三三两两跑去了声音发出的地点。纲子婉拒了黑川花的共同前往要求，选择留在房间。黑川花看白石兄妹还留在房间，便同意了纲子的意见。最后，又一次拒绝了白石兄妹的邀请后，房间里徒留了浅棕色长发的少女一人，正对着窗外。此时的窗户大开，寒风呼呼，灌入房间，拂动少女柔软蓬松的长发。
静谧之中，“吱呀”一声，半掩着的门被人推开了。
窗中清晰地映出了浅棕色长发的少女沉静的面容，以及刚刚推门而入之人的模样——
黑发，红眸。俊美的面容，漆黑的执事服，仿佛下一秒就可融入夜色的与常人相异的男子。
“泽田小姐不去看看吗？那个所谓的‘第十三人’出现了呢。”名为塞巴斯蒂安的恶魔轻笑着，好像那温柔的语气下没有隐藏丝毫恶意一般，“——虽然是以死尸的形式。”
纲子轻轻闭上双眼，在失去视觉后，她可以愈加清晰的感受到身后之人身上浓郁的黑暗气息：“那么，为什么身为小田切君执事的你没有陪伴在他身边呢？”
塞巴斯蒂安饶有兴趣地听着，他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个同样身处常人世界之外的少女的话语还没有结束。
“因为你没有和他签订契约。”纲子睁开眼，那双温润的金棕色眸此时已经染上锋芒，金橙色的眸光沉静锐利，“准确而言，小田切君在三年前的事件失去双腿后……召唤出来的恶魔，不是你。”
一片寂静，随后是恶魔低低的笑语：“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尝尝你灵魂的味道……”
脚尖一转，少女浅棕色的长发随风飞舞，而一直被纲子抱在怀里的打刀已然出鞘，冰冷的锋芒直取恶魔要害！塞巴斯蒂安敏捷地跃出了窗外，避开了这一击，在看见少女接下来的举动后，面色微动，忍不住赞叹：“这真是……”
少女身边气流涌动，金橙色的火焱乍现，化成一只身形华美毛色绚丽的鸾鸟，伴随着少女的动作轻盈地起舞，哪怕少女已经踏入了漫天的风雪里，那冰凉的雪花在触及少女之前已经被金橙色的碎焱蒸发殆尽，无法奈何少女分毫。
另一边，原本朝塞巴斯蒂安的方向疾驰而去的打刀骤然回转，继续向着塞巴斯蒂安的方向，如离弦之箭般回杀而去。塞巴斯蒂安侧头躲开，与其堪堪擦肩而过的刀锋芒毕露，在塞巴斯蒂安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与此同时，少女双手灵活地翻动着，结印之后——
汹涌的金橙色火焱以少女为中心呈气流状逆时针扩散，蕴含着纯净灵力的火焱朝在半空中嗡嗡振动的打刀追击、包裹、环绕，下一秒，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直接用灵力撕裂了鬼道吗……”塞巴斯蒂安用手指随意地拂去脸上的血渍，暗红色的眸子微亮，那是恶魔发动力量的征兆，“而且在力量发动的瞬间就布置下了隔离普通人的结界。那么……”
白色的斗篷与剑芒同映，在雪夜里犹如清冷之月的银芒锐利强势，招招直逼恶魔的要害！塞巴斯蒂安游刃有余地躲闪间，忍不住抽空打量了被少女召唤的刀剑付丧神：隐藏着白色斗篷下的少年有一头漂亮的金发，俊秀的面容上杀意凌然，气势锐不可当——
“【切国】，压制他！”
少女原本软糯的声线刻意染上了几分凛然，在令塞巴斯蒂安诧异的挑了挑眉的同时，名为山姥切国广的付丧神气息一凛，出鞘的利刃再度镀上神性的光芒，整把刀气势大涨。塞巴斯蒂安终于端正了神色，他眼中红芒愈加深邃，这个认真了的恶魔没有掩饰自己对少女的赞美：
“通过言语，将高龙神的‘祝眷’之力加持到契约的刀剑上，达到‘神降’的效果。这样古老的手法，没想到会在千年后重现于世啊。”
回答他的是席卷了整片场地的金橙火焱。少女纯净磅礴的灵力源源不断地顺着契约传递给山姥切国广，这把曾一击击退敌军大太刀的初始刀，也是众刀里唯一一把与纲子交换了“真名”的刀剑付丧神，踏着丝毫没有伤害他意向的火焱朝恶魔疾驰而去。
“如果就这样被砍中，就不太美妙了。”哪怕处于被随时可以灼伤恶魔灵魂的火焱包围、被神降状态下的付丧神围观，塞巴斯蒂安依旧优雅从容，而眸中已是如鲜血般的殷红。他抬起手——
“住手，塞巴斯蒂安。”
“停下吧，【切国】。”
突兀插入的声音让纲子迅速反应了过来，对峙中两个非人（……）同时停下了动作。浅棕色长发的少女抬起眼，凛冽锐利的金橙色眸子对上了来人的眼睛，对视片刻，纲子敛去了周边绚烂至极的火焱，将所有的火焱召回到自己身边。山姥切国广和塞巴斯蒂安悄无声息地退回至自己主人的身边。
“夏尔·凡多姆海恩伯爵？”
“【时见】的力量？”
站在纲子对面的夏尔·凡多姆海恩伯爵正拄着做工精致的手杖，面色平静地与纲子对视，唯独露出的那只湖蓝色眸美丽得犹若上好的宝石，又带着贵族与少年人特有的骄傲。他容貌精致，灰蓝色的短发看上去柔顺不已，哪怕右眼戴着黑色的眼罩，也丝毫不影响整体的“美貌”。
在夏尔·凡多姆海恩的眼里，通过“恶魔”的视角，他可以清晰地看见纤弱的浅棕色长发的少女身边环绕的银色光纹，繁密如上古符文的纹路内敛而深刻，隐隐预示着这似乎是远远凌驾于常规之上的力量。
微微低垂眼睑，看上去年轻的伯爵慢条斯理地将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无尽的夜色与漫天的风雪，唯有黑白在此交融相汇。与此同时，他淡淡的声线悠然响起，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
“隐藏在血脉里的，【时见】的力量。每一位【时见】，都拥有着看透过去、知晓未来的能力，前者勘破真实，后者探知命运……更有甚者，有人能穿越时间、倒转时光、逆天改命——虽然需要付出代价。”
“不过看上去，你的【时见】之力似乎并非那些巫女们的代代继承，而是……变异而来？”
泽田纲子原本毫无感情波动的金橙色眸子漠然看向了一语道出事实的恶魔伯爵，没有理会他的分析，单刀直入：“和小田切君签订契约的恶魔，是你？”
夏尔没有否认，或许是他根本认为没有否认的需要：“没错。”
“那么，”少女金橙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没有自己现身的原因，是因为……有伤在身？需要通过契约，是灵魂的伤吧。”
这一次，连在一旁原本微笑着看着两人对峙的塞巴斯蒂安都无动于衷了，虽然还是一副浅笑的样子，但他面上的笑容也生生敛去了几分。默不作声的山姥切国广见状，将原本好好插在剑鞘里的刀剑也拔出了几分，锋芒寒冽间震慑意味十足。
气氛一时僵持。被笼罩的结界里，唯有雪花飞舞的声音。
半晌，纲子听到夏尔的声音：“扯平了。”
这时候，纲子原本过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她明白夏尔的意思，双方既然都知晓各自的秘密，那么各退一步，在互不伤害利益的情况下各自行动。恶魔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如果不是她最开始首先向塞巴斯蒂安展现了自己能有威胁到他们的力量，这一次对峙的结局恐怕不会和平收场。
“我只问一句，京子和浅川同学……是否安全？”
闻此，原本打算转身离开的夏尔顿住了动作，海蓝宝石般的左眼一时锐利非凡，直直射向面色不变的少女——而纲子在话一出口的刹那便察觉到不妙——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成功抓到少女破绽的夏尔像只高贵的猫儿，又像在游戏里得了上风的贵族孩童，高傲宣言：
“果然，你还没有完全掌控【时见】的力量呢。”
没错。纲子一时有些慌张，虽然面上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泽田纲子的【时见】并不稳定，毕竟她不同于那些巫女的完整传承，她的【时见】是血脉里不知名力量与灵力扭曲的产物——在濒临死亡状态下的变异之物。完整的【时见】可以透视过去、预知未来、扭转时间、穿越时空，但她能做到的目前只有透视过去，而且还是不可控的；穿越时空的力量更是把双刃剑，前些年纲子莫名其妙的“神隐”力量也是如此。正因为如此，纲子哪怕知晓了整个事件的真相，却无法得知京子与浅川同学的现状。
“放心，她们没事……”夏尔·凡多姆海恩在这场角逐占了上风，满意的他并不打算再次为难眼前这个在他看来还是过于稚嫩的小姑娘，“但是……接下来，会不会有事……”
“——我可就不确定了。”
“走了，塞巴斯蒂安。”
年轻伯爵的身影在风雪里日益淡去，黑发红眸的俊美执事优雅地朝瞬间变了脸色的纲子行礼告别，随后跟上了自己主人的脚步——
“小心突发性雪崩。”黑发执事的提醒声历历在耳，纲子面色难看的看着两个恶魔轻而易举地穿过了自己布下的结界扬长而去，咬了咬牙。
京子和浅川绘里被人打晕了丢在悬崖下……雪崩……
金橙色的火焱刹那间席卷了整片天空，金色的凤鸟展翅高鸣，浅棕色的柔软长发随风飘舞，黑翼白衣的天狗在召唤中降临，抱着怀里的少女朝远方振翅疾驰掠去。
泽田纲子紧紧攥着手中恢复原型的打刀，不安惶恐的心情似乎被寄寓其中的刀剑付丧神察觉，嗡嗡震动的刀剑灵力涌动，沉默劝慰着什么。大天狗只是将手轻轻附在少女有些凌乱的棕发上，然后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就在这时，纲子听见了上方的轰鸣声。焦急抬眼，只见隐匿于夜色里的山头，原本覆着的层层叠叠的山雪，在骤然间仿佛被什么人与山头切断了联系，褚白的色彩翻滚间，积雪汹涌而下！
——雪崩。
……少女的心思在片刻间空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风雪山庄（高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