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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飞梨九花剑阵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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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由客栈回到山庄已是子夜。还未踏入山庄,便闻到一股胭脂味,心中烦闷,便不与沾碧兜圈子,大声道:“我下午回来时不是破了你这飞梨九花阵么,怎么又要来一次?”
只听阵中六小姐道:“大哥来了,要你我再持阵一次,他不信你破得了这阵。好姐姐你就再来一次吧,省得我被大哥怪罪。”
三小姐手中没有利刃,她倒也不怕,随手从庄边摘下一段竹枝清理了上面的竹叶,以竹为刃,划地为圈,就在那圈中等待沾碧布阵。谁料庄门突开,只听一阵怪声道:“三小姐,请进去破阵。”
三小姐环顾庄内,尽是些毒花毒草,还伴着阴风阵阵,与下午漫天飞花的飞梨九花阵完全相反,心中瞬时有了对策。她暗自摸了摸腰间的伤口,低头轻笑,手中的竹枝挽了个剑花便向庄内奔去。她并不是天生神奇不惧毒物,而是自使用迷药击败六小姐后,就对毒物上了心,怕别人再用同样方法害了自己,所以不但每日泡在迷药迷烟中,还服了化毒散。
这化毒散可以化去世界上的任何毒药,甚至包括龙血之毒。此药由五十年前药王谷的第一位谷主练成,从此一炮打响了药王谷的金子招牌,各路病人是蜂拥而至。怎奈药王谷主生性薄凉,施药救人全凭喜好,因此得罪了许多武林人士甚至朝廷命官。从那一开始,药王谷便是到处搬迁,又尽去些山势险要,难以发现的地方。以至于药王谷的行踪之隐蔽都快比得上第一杀手组织“缥缈宫”的了。
化毒散之不易得由此可见。但化毒散也不是完美的,它的蔽处在于药性阴寒。服下它的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那么一两个时辰,感觉身处极地,奇冷无比。而隔的时间的长短依此人身体状况而定。渺青自从十岁时便服了化毒散,一直到现在,也记不清被冻了多少次了,早已摸清了时间.频率。心中有数,笑容便慢慢浮现在脸上。
三小姐入阵后,随手挡了几支暗箭,便开始破阵。她不按常理五行来,却是反其道而行,不一会儿,已将沾碧逼得冷汗泠泠。
二小姐下午从驿站接了一直放心不下的大公子轩辕子萧,此时正与他躲在暗处偷看,见轩辕沾碧失利,也不管三小姐渺青怎样,抬手就是三枚银镖,都是刺向三小姐的要害。
所幸三小姐打斗时仍能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她知道有暗器飞来,伸出柳条去挡,突然才想起手中拿的不是兵刃而是柳条,化挡为点。只见柳条在空中划了个圈,竟正点在银镖中央,拂去其来势,暗器落地。
轩辕子萧暗自叫好,心想渺青竟能以区区柔弱的柳枝,止住暗镖的汹汹力气,这份内功不可小视。
却见最后一枚镖并未打中渺青,只是从她面前飞过。
可是就是这枚奇怪的镖飞过后,三小姐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竟由空中翻滚下来,手中的柳条也拿不稳了。
此时剑阵已快破,三小姐不想罗嗦,竟朝六小姐撞去,妄想以肉身冲出剑阵。
沾碧当然不怕,挽了个剑花,将剑指向渺青。
谁知三小姐依旧向前猛冲。
待到前额碰到剑尖,沾碧只觉得一阵寒流袭来,直冲心脏,措不及防,她甚至来不及调动内里护住心脉!她赶紧收回长剑,身形因不敌这寒流而倒退了两步,所幸,那股寒流也断了。慌乱之中,削掉了三小姐前额的刘海。
几根短发飘落到黄土地中。
轩辕沾碧刚刚所占的位置本是破阵的最后一关,她移了位,便是承认这阵被破了,三小姐有权进轩辕家的大门。
这是轩辕家立下的规矩:凡轩辕子弟,因私事外出,或未经许可外出者,回府时需过得守府弟子的那一关。否则,就等到什么时候有能力过关了,再回府吧。
自从三小姐到庄,到入阵,再到收镖,破阵。这几个动作似乎在霎那间完成,招式简单明了,绝对不会多于七招。想这天下,能在七招之内破了轩辕家的飞梨九花阵的,还是反阵的人,绝不多有。
可是三小姐自银镖飞过,便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挣扎了几下,便一头栽向大地。
轩辕子萧见此,慌忙从暗处走出来。只见他点了三小姐周身大穴,又输了内力给她,但是三小姐没有丝毫好转,脸色依旧白得可怕,浑身也冰冷似铁。
轩辕子萧横抱起三小姐,吩咐其余摆阵的几个弟子去找大夫,自己直径走向三小姐房中。
一旁的二小姐湘白见那二人亲昵,轩辕子萧对自己如此冷淡,心中不由得犯出一阵酸楚。她眼神死盯着那枚银镖,好似在埋怨那镖为何没转个弯把渺青刺死。
轩辕子萧一脚踏进三小姐的房间,怀中的三小姐就醒了。虽然依旧冷得直哆嗦,但神智已经清醒。
当弟子请来的大夫抬起左脚准备进房时,一片如柳叶般薄,如冰片般冷的,比匕首长比袖剑短的丝绸,隔着皮肤,像毒蛇一样不知不觉中绕上了他的脖子。丝绸虽然柔软,但三小姐只要再使一点力气,就能使丝绸像利刃一样,切下大夫的脑袋。
二小姐湘白急忙抓住三小姐的手,说:“不过是从外面请来的一个大夫,你这样鲁莽,别叫人落了把柄,说我们轩辕山庄的人性行残暴易怒。”
三小姐看了湘白一眼,撤了丝绸,低声说话,要大夫快滚。那大夫哪见过这样的人,十分害怕,嘟囔了几声,一边告退。
轩辕子萧见一向淡漠的渺青竟如此容易的动了怒,便打趣道:“看来我们的三小姐要变成轩辕府的大小姐了。”一边的湘白掀开被子,想让渺青躺一会儿,不禁大叫一声。
床上熟睡着另外一个人——白墨。
白墨被二小姐的声音吵醒,看到床前围了这么多人,又看到轩辕渺青脸色不好,发生的事约摸猜透了七八分,马上从床上下来腾出地方,还一边解释:“渺青看我太累,才暂时借我睡一下,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企图…”虽然看大家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事关姑娘的名节,白墨觉得还是解释清楚的好。
三小姐几乎是一头栽在床上,踢了鞋子,就扯出压在身下的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对白墨说:“你要是想我留你一同睡,也不是不可以。为了武林大会事情的保密,二姐没给你安排房间。”
话音刚落,白墨便要拒绝。二小姐湘白的声音却在同时向起:“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白公子行走江湖,想必是知道的。”
见白墨仍犹豫不决,三小姐翻身将白墨压倒,又推到床里边:“暖床!”周围窃笑声一片。
轩辕子萧环视一周,大家都被那冰凌的目光吓倒,不再作声,也有开始往外走的了。
三小姐知道他的心思,摆摆手说:“我被飞梨九花阵的剑气所伤,已经没事了,休息一下便可。”说完便转身,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轩辕子萧见她如此固执,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开。
渺青一睁开眼睛正对着白墨。虽然夜黑无灯,但三小姐一双眸子早适应了在黑暗中视物,可以清楚地看见白墨脸上的红晕。
红色,是她在十二年的阁楼生涯中见过的除黑`白`灰外唯一的一种颜色。
而这种红晕,是她所见过的最好看的红色。
白墨轻咳几声,道:“轩辕小姐这伤应是‘化毒散’所致,对吧?”
渺青不免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又成了药王谷的弟子了?”
“我应父亲之命,去药王谷学了十年医术。”白墨说,“你此刻本不该发病,多半是碰着了什么药物而引诱日期提前,需要我…”
渺青打断他:“是二姐湘白的毒。她将化毒散合着白莲涂到镖上,虽然无毒,但两种药物相生相克,便诱引毒发了。”说罢,却还嘟囔了几句,“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白墨说:“看样子你中化毒散也不是一两年的事了,唯有细心调养才能耐过严寒。可见你医术之高明。”赞美赞美人家总是好的。
渺青苦笑:“有二姐学医,我还怕什么?再说我当初服下化毒散,就是为了偷懒,省下学医的功夫。”只是后来姐姐怎么都不理解,硬说她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