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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前夫，给我眼角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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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魂落魄下了楼，拦了辆计程车坐进去。计程车到家的时候，我恍惚摸着身上的钱包，裤袋里空空，什么也没有。这才清醒过来，因为心急奔到医院，忘记了身上根本没带什么钱。除了刚才去医院时给司机的那点车费，已经身无分文。我泄了口气，看着手机里众多的人名，只好拨了郭俊皓的手机。
因为此刻，除了他没有人可以依靠。
响了两声他就接起，没有说话。
我尴尬叫了声：“郭先生。”
他问，“怎么了？”隐约有海浪声传入耳，我问：“你在哪里？”
“海边。”
“忘记带钱，身上没有钱给车费。”我窘得几乎想咬断自己舌头，他“哦”了声，说：“那你让司机送你来海边，我给他钱。”他停了停，又吩咐我，“把手机直接给司机，我跟他说。”我把手机递给司机，司机接过连连道了两声：“好。”眉开眼笑，“不成问题，我这就把她送过来。”司机把手机递回给我，说，“你男朋友真好，让我安全送你过去，不能给脸色你看，给我三倍的价钱。”
是啊，他一直很好，可惜不是我男朋友。
我疲惫地合上眼，感觉累，人也乏力到了极点。古驰一直很喜欢孩子，他终于有了自己的骨肉，我应该替他开心，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堵得难受，是不是第一个男人，就特别难以忘记？！我昏昏沉沉地闭上眼，不知睡了多久，司机说：“到了。”
我走下车。
海边偌大的停车场只有一辆小车，郭俊皓双手插在裤兜斜靠在车门，西装衬衫被风刮起，扑扑在响。我走到他面前，他才懒懒抬起眼，问一旁的司机：“多少钱？”
司机说：“一般打表的话是二百块左右。”他掏出六张人民币递给司机，司机接过钱，乐得合不拢嘴：“谢谢谢谢。”司机临走时，还在对我说，“你男朋友真好。”
郭俊皓斜靠着小车门，双眼看向不远处的大海。好半晌，我才说：“钱回去就还你。”他淡漠地瞥了我一眼，又看向大海。我跟着遥遥望去，只见海面波浪起伏，那些巨浪不时拍打在岩石上，浪花到处飞溅。
不知过了多久，脚站得有点儿发酸。
我忍不住催他：“回家去好不好？”他还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海面。空旷的停车场四周有稀疏的树在狂风中不断摇摆，发出凄厉的悲鸣，海面上空偶尔会有几只海鸥斜斜掠过。好一会，他才慢慢开口：“刚才我在想，如果来了海啸，把我们同时埋在海底，那应该有多好。”
我紧张了。
他看着我“嗤”地一笑：“逗你玩呢！”
他打开车门，兀自坐进车里，我跟着坐在副驾座。
他发动车，握紧方向盘，心无旁骛开车。不知开了多久，他忽然问：“怎么不说话了？不跟我说说古驰的近况吗？”喉咙还是堵得厉害，我呛出一句：“他老婆怀孕了——”突地一下，他踩住刹车，手指死紧地捏住了方向盘错愕地问我：“你没有见到古驰？”
“就碰到他老婆，她告诉我，她怀了古驰的孩子。”
“是吗？”他微抿嘴，唇边扬起了似有似无的淡淡笑意，“我以为你见到了他，我以为你们又可以在一起了，我以为——”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微侧脸看着我。过了好一会，他才一字一句接了下去，“我以为这辈子，自己再也没有机会。”
他说完重新开车。
车一路在急驰，景物在不断退后，他突然再次猛踩刹车，把我拖出车，直往路边的珠宝店走去。珠宝店门口漂亮的女迎宾说了声：“欢迎。”他把我拖到店里，问我，“你喜欢黄金还是钻石？白金？”柜台里璀璨的首饰琳琅满目，玉器黄金钻石陈列整齐，让人眼花缭乱。
当初跟古驰结婚，他买的不过是一个几千块的戒指，可我却欢喜的不得了，整天宝贝一样戴在手指上，一刻也不曾拿下。
“钻石好了。”郭俊皓自己拿定主意，走到摆钻石戒指的柜子问，“最贵的在哪里，给我拿最贵的出来。”
服务台的小姐急忙回话：“好，我这就叫人去拿。”柜子里的黑绒盒里装着各式的钻戒，钻戒上细细的光华流转，璀璨刺眼。
我慌张叫了声：“郭先生。”
他看着我，笑容温柔而淡定：“我们定婚。”他语气前所未有的霸道，“既然他老婆都有了孩子，那我们也定婚。”
“他老婆有了孩子跟我们定不定婚有什么关系？我们好像不太熟？”
“当然有。”他理直气壮，“定婚不代表一定会结婚，却可以让你彻底忘记他。”我目瞪口呆，这种荒谬的借口只有他才想得出来。服务台的小姐拿来戒指，黑丝绒的盒子里炫耀的钻戒光芒四射。
郭俊皓掏出卡甩到柜台上：“就这个，多少钱去刷卡。”小姐欢喜地拿卡去划款。郭俊皓拿起戒指，捏住我的手指强行套了上去，大小竟然刚好。
他微笑：“很漂亮，而且大小刚好合适，这是天意。”我想要挣开他的手掌，把戒指还给他，他却捏得死紧，力气大到捏疼我。
“郭先生，不要这么幼稚了，我怎么可能跟你定婚？戒指我还给你。”
“是吗？”他还是在笑，眼底却渐渐悲伤。我忍不住恶语相向：“对啊，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定婚，我们没有任何瓜葛。”珠宝店的人拿着单子过来给他签字，他大笔一挥签下字，拿着卡面无表情拖着我离开。
车里，我褪下指间的戒指递回给他，他不接，只是专心开车。
“郭先生，请您别玩了。”
“戴上。”
“郭先生——”
“我叫你戴上，如果你不愿意直接扔到外面，送出去的东西，我没有收回的习惯。”
这个固执的男人，吃准我不敢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扔掉。我把戒捏在手心，偷偷塞到车垫下面。车开到花园楼下，我赶紧下车，逃跑一样回到家。我跑到阳台往下看，只见郭俊皓靠在车前，静静在抽烟，不时往楼上瞥两眼。
我忍不住朝他喊：“戒指在车里。”万一他跑去洗车，到时候不见了，不是会引起误会？他懒懒瞧了我一眼，掐灭烟头，上车离开。
真是让人难以琢磨的男人。
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机，沙发前的茶几上还是摆着那白色的袋子，袋子里面有医生给我开的药。手机铃声在响，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还是那三个字，郭先生。
我把手机直接关机。
不想接，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因为害怕自己会因为感动而嫁给他。我拼命调着电视台，剧烈的闪光刺痛双眼。
孩子——这两个字让我想起了从前。因为怕疼，所以一直害怕生孩子，古驰以往隔三岔五就会问上一句：还没准备好生啊？他接着哀嚎：啊啊啊——谁替我生个孩子，我给她做牛做马。
我不理他，总是拖着，三个月拖到五个月，半年拖到一年，没有办法答应他。
现在才知道，如果有了孩子，他可能不会离开我，可能不会抛弃我不管。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不顾一切替他生个孩子。
固话接着响了起来，我跑去看，是那陌生人的号码。我拿起，将话筒紧紧地贴在耳边。
“你——”可是我竟然不知道要对这个陌生人说些什么，最后我叫了声，“古驰——”我不管电话那头是不是他，可是我已经把这个陌生的号码当成了他。我难过地说，“听说你吃不下饭，眼睛发炎，病倒在了医院。古驰，我诅咒你不幸福，可是听到这种消息，我却一点也不快乐——你叫我给你生个孩子，结果我怕疼没有答应你，现在，你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祝福你——”
电话那头还是如同以往，沉默不语。
我轻咬着下唇，艰难问：“古驰，到底是不是你？”
“嘟嘟”声传入耳，那边的人直接挂了电话。
他竟然挂了我的电话。我坐回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里无聊的爱情片子，可是心里却一直期盼着能再次接到古驰的来电，能再次听到他的声音。
墙上的钟沙沙声在走，时间一分一秒在飞逝。
夜色渐渐在笼罩。
座机再次响起，我跑去一看，上面显示的依然是那个陌生的号码，这号码不过打了几次，可是那些阿拉伯数字已经熟悉到可以一字不漏地背下来。
我接听。
“小姐，你好，请问你认识这位先生吗？”
“什么？”
“我这里是餐厅，这位先生喝醉了。可是我们饭店快要下班了，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翻他的手机。他手机上就两个号码，那个号码已经关机，另一个就是你的。请问，你认识他吗？”
“喝酒？”我吃惊，“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来。”
古驰会是你吗？陌生的号码真是你？
我下楼叫了辆计程车直奔餐厅。到达餐厅外面时，我却犹豫了。
希望是古驰，却又害怕那个人不是古驰。
最后，我还是走了进去。
餐厅服务员问了句：“是您吗？”我点头，餐厅的角落，一个身影伏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服务员将手机递给我，我翻开一看，的确只有两个号码，一个是我的手机，一个是我家里的座机。
我快步走向那个人，淡蓝的灯光下，他一半的脸贴着桌子，一半的脸明媚在光子下，流畅的侧脸线条让人感觉失望。
我震惊地叫了声：“郭先生。”陌生的号码竟然是他！服务员说：“他喝了几个小时，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麻烦小姐了。”
我问：“有没有解酒药？”服务员递上药丸和水。我把药丸塞进他的嘴里，强迫他吞进去，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酒气喷鼻。
“是你啊！”
他力气很大地推开我，踉跄着往外走，我急忙跟了上去。他走到外面，伸手拦车，计程车停了下来，我也跟着坐进了车后座。他斜坐在后座，合着眼睡大觉。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问：“要去哪？”
他醉得不醒人世，我只好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郭俊皓听到地址时，嘴角微扬，我叫了声：“郭先生。”他微睁开眼，扬起手就朝我脸上捏了过来。
“真的。”他将我的脸颊狠狠一捏，醉熏熏地笑了笑，“你是真的，白岚——不是梦里的白岚，梦里的你我捏不着，刚伸手就跑了——”心里微疼，我说：“胡说八道什么？既然打电话给我，为什么要换别的号码？为什么在电话那头不吭声？你是想让我误会你是古驰？”他微笑着一把将我勒到怀里：“你是真的，不是梦里的。”酒气扑天盖地袭来，熏的我几乎透不过气。我想挣扎开，他力气却更大地狠狠把我抱住，仿佛想把我揉进骨血里。
“白岚，真的白岚。”
“郭先生，放开我——”
“你会飘走。”他看着我，认真地摇头：“所以不能放。”
“你喝醉了——”
“没有，我没有喝醉。”他摇头，语调很伤感，“你不喜欢我，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喜欢我。”他突然把自己一直捏紧的拳头伸在我面前，问，“你猜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猜对就送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