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堂》歆桑

3、第三章 教皇 艾斯

　　艾斯特走下阶梯，双脚踩在初秋冰冷的石砖上，悠悠地向对面的圣堂走去，偶尔有路过的修道士向他行礼。
　　“艾斯特殿下，日安。”
　　“日安，圣子大人。”
　　一个个穿着长长的修道服的信徒向一个十岁左右的漂亮孩子恭敬的行礼，却并没有显得不妥和滑稽，因为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他们的下一个教皇。
　　艾斯特淡淡地逐一点头，依旧不紧不慢的向圣堂走去，丝毫不顾虑这偌大的广场他得走多久。
　　“当——当——”
　　主教堂顶部的古老的大摆钟缓慢的敲响，提醒着人们作息时间。
　　艾斯特瞟了一眼摇晃的大钟，漫不经心继续同路过的信徒点头。
　　“噢，老钟的两根长指针都指向了那个倒过来的6。已经九点了。”
　　艾斯特不再向前走，而是停在天使喷泉前，费力地坐上喷泉的波浪外围上，靠着懒懒地沐浴在阳光下。
　　过不了多久，大门处传来马车声，还有人的喧哗声。
　　又有人被送进来了？
　　艾斯特望向远远的大门，巴洛克式栏杆大门被两个看门的修道士缓缓拉开，模糊的可以看见一个神父模样的人推搡着一个衣裳褴褛的孩子向主教堂走去。
　　这不像是送进来的小修道士，而像是......罪徒。
　　庞大的圣教院地底下是一个广大的罪牢，这个罪牢是用关押有罪恶，犯了错的滔天罪徒，这些罪徒会在圣教院的下面听讼感化，向自己的上帝赎罪。
　　艾斯特不悦的眯了眯眼，这些老家伙又在搞什么？一个孩子会犯什么打错，以至于要关进罪牢。
　　他跳下外围，向那儿快速走去。
　　初秋九点的太阳比之前更耀眼了，但它十分温和，没有人会讨厌这样的太阳，更何况是阳光下那漂亮的人儿。
　　“斯科林神父，好久不见。”
　　艾斯特走近，看清了神父的脸，是他许久未见的斯科林。
　　斯科林看见阳光下有远处走近的精致漂亮的不像话的孩子愣了愣，然后慌忙行礼，他丑陋面颊上的肉因急切的恭维而抖动着，让艾斯特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噢，圣子大人，我的殿下，能看见您真是我万分的荣幸。”
　　“不必多礼。”
　　艾斯特摆了摆手，有点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愣愣看着他的孩子。
　　“啊，克莱斯，给圣子行礼。”斯科林狠狠地瞪着克莱斯，在圣子面前强忍着凶狠的眼神。
　　艾斯特敛着眼垂视着斯科林丑恶的脸，抿了抿嘴，对着那个依旧愣愣看着他的孩子温和的笑了笑：“你叫克莱斯？你好，我是艾斯特。艾斯特·亨特。”
　　“嗯？嗯.....”孩子像是回过神来，没有一点慌张，他镇定的低下头，用亚麻色的刘海遮住自己的大海般蔚蓝的眼睛，低低的回答艾斯特。
　　“嘿，克莱斯，你的眼睛真漂亮呢，像春天的湖水。”
　　艾斯特突然用手轻柔的将他的刘海扫到一边，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的说。
　　克莱斯又愣了愣，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用蔚蓝的眼睛看向艾斯特蓝水晶般撒了细银钻的眼睛，他在这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斯科林也惊讶的看着艾斯特，他没想到平常冷冷清清的高贵的圣子会对一个莫名的孩子，还是罪徒温和的笑，并赞扬他的眼睛。
　　克莱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被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了。
　　“圣子大人！”
　　一个身穿红色传教士服装的男子匆匆向艾斯特奔了过来，是卡罗。
　　“圣子大人，您怎么在这？教皇陛下已经等您许久了，还请您快去圣堂。”卡罗的脸上带着细细的汗珠，面上是满满的着急和恳求。
　　“抱歉，耽搁了。我现在就去。”
　　艾斯特朝卡罗微微笑了笑，转身向圣堂走去，但眼角却闪过一丝冷意和讽刺。
　　“走吧，卡罗。”
　　卡罗恭敬地跟着艾斯特向圣堂走去，并疲惫的舒了口气。
　　克莱斯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蔚蓝的眼睛像滴了一滴黑墨水，浓郁的墨水在他的海洋里扩散。
　　“看什么看，克莱斯，认清你自己现在的身份，你，配吗？”斯科林冷冷地看着克莱斯，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当然，斯科林神父，”克莱斯收回目光，声音带着并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低沉，“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