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冷月蔷薇 酩 ...
-
酩酊酒馆二楼,星文宇和云翊殇正在一个单间里喝酒。
星文宇手里托着一坛酒,开封的一刹那,立刻感觉到浓重酒香中、夹杂着淡淡的梨子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消片刻,整个屋子里弥漫萦绕着这股醉人的香气,令人不觉沉浸其中。
“好酒!不愧是青阳魂!”星文宇迫不及待地倒了一碗酒,猛地灌了一口,立刻感到喉间仿佛被一柄炙热的尖刀划过,不禁开口赞叹。
“听闻青阳魂是蛮族最烈的美酒之一,今日方知果然名不虚传。”云翊殇用手指摩挲着手中精致的银碗,语气平平淡淡地,仿佛刚刚喝下的不是蛮族浓烈的美酒,而是平淡无奇的白水一般。
“既然是如此好酒,今夜我们不醉不归如何?”星文宇端起酒碗提议道。
“好!”云翊殇干脆地回应。“铛”两人手中的酒碗相撞发出脆响。
星文宇哈哈大笑,“好!喝酒!”
酒已过三巡,两人都略有一丝醉意,突然星文宇从怀中取下一枚铁青色的指环,古老的纹路上赫然是一支叼着星辰的雄鹰!正是天驱指环!他将天驱指环套在拇指上,一手按胸,大喝道:“铁甲依然在!”
云翊殇看了他一眼,忽然也自怀里取出一枚天驱指环,套在拇指上,以同样的姿势郑重回应道:“依然在!”她的声音不大,却沉静若水。在星文宇耳中听来,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这才想起他俩正在酒馆中,小心隔墙有耳,不由得背后冒起丝丝凉气,一滴冷汗自背后滑落。
桌上的烛火发出黄晕的光,窗外一轮明月已经升起,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入屋内。并没有其他的人。星文宇暗自松了一口气,又喝了几口酒。
可以想到就是喝酒时也要小心翼翼,自己的理想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又不禁垂头丧气一番,猛灌了几口酒后,刚有的一丝清明也褪却了,醉意更浓。
“只恨自己生不逢时,若是生在胤末燮初……”他猛然间抬起头,一双浅褐色的眸子里闪动的光芒如同跳动的火焰,要将一切燃为灰烬!“人生有三大恨事,一恨生不逢时,二恨生不逢时,三恨生不逢时!能生在蔷薇皇帝或羽烈王的时代,可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翊殇,你知道吗?那是我的梦想!天驱武士的梦想!我……”他痛苦地支着脑袋,双眼里跳动的火焰如同烧过的余灰般熄灭了。
“那种乱世真的是你所期盼的吗?或许对我们来说那是我们最好的舞台。可是……究竟要死多少人?一朝功成万骨枯!天驱所信仰不也是以绝对地武力来维护和平?说到底还是为了和平……”云翊殇望向窗外的眼神般的迷茫起来。
“别想了,喝酒!这可是青阳魂,如此美酒就着月色,当对酒当歌,何苦再想这些恼人的事,自寻烦恼!”星文宇端起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他看了看窗外,忽然神色一凛,脱口道:“糟了,刚才一时失言,只怕真是隔墙有耳!”
“他们几个还不足为惧,堂堂的‘梁上公子’还会怕他们吗?”翊殇盯着月光下角落里的几个黑影,语气淡然,“只怕他们还不敢动手,不用理会他们了。当初你就是这性子,才最终没有当上宗主,原以为那是年少气盛,难免浮躁,没想到这几年还是什么都没有变。”
“所以说你现在是声名赫赫的宗主,而我只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天驱武士而已。再这样躲在黑暗中,只怕自己就要发霉了。”星文宇脸上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还说我的性格没有变,你不也还和以前一样,冷静得与自己的年龄一点也不相衬,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真的要怀疑你是魅了,简直和老师他一样……”
云翊殇摇了摇头,微微苦笑,心中明白这话里讥讽的意味,他虽然一副玩世不恭、毫不在乎地样子,心里却很反感别人拿“梁上公子”来嘲讽他,定是刚才在言语之间恼怒了他。只得解释道:“我只是奇怪堂堂‘梁上公子’会害怕区区几个刺客。”
“少一事总比多一事强,不然惹得一身麻烦,想甩也甩不掉。你当然不会明白,你可是堂堂羽族郡主,就算被发现是天驱又能怎样?有羽族的保护,依然可以安然无恙;我却不一样,说白了我就是一个小偷,若被发现身份,不就罪上加罪,死定了。再说这世上还有太多的值得我留恋的人和事,又怎么舍得离开他们,离开……”星文宇硬生生将“怎么舍得离开你”从嘴边咽了回去,却依然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多半心里是舍不得荧荧她们吧?只顾拈花惹草,当心将来……”
“知我者,翊殇也。荧荧她们我真是舍不得,拈花惹草又怎么了?”星文宇不以为许地打断了她的话,“等等,你怀里的那把刀,快拿过来,让我看看!”他猛然瞥见云翊殇怀中有一丝青光闪过,正是一柄短刀。
云翊殇知道他爱刀剑如痴,当即从怀中拿出“青鲨”,递给了他。
那是一柄修长的弯刀,约有尺长,刀柄上被人细心缠绕了一层柔软丝滑的青色丝绸,青丝的丝绳上还缀了一枚青翠的玉玲珑,仿佛被人一吹就会发出清越的低鸣。刀出鞘的瞬间,刀刃上闪出一片青色的辉光,泛出冷冽的寒意。真不愧被称为“青鲨”!
“这刀,应该就是‘青鲨’吧?”
“是的。”
“真不愧是‘青鲨’,虽然不是印魂兵器,却是一柄名副其实的名刃!”他撕下自己衣带的一角,迎着刀锋去轻轻擦拭,只擦了几下,手中的布片就被锋利的刀刃割得支离破碎,如同雪花一般飘零落地。
他满脸的兴奋,盯着“青鲨”,眼中闪现出痴迷的光芒,“翊殇,你知道吗?这柄刀还……”忽然他抬起头,盯着云翊殇道:“这柄刀你哪来的?我不记得你以前有它的。”
“齐子涵送我的,怎么了?”云翊殇很不理解他为何要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突然脸色一变,喃喃道:“这小子行啊!”
“怎么了?”云翊殇见他脸色一变,不由紧张起来,不知他要说什么。
“你不知道这刀的历史吗?”
“当然。”
星文宇此时终于明白了,他仰头灌了口酒,大笑道:“这柄刀便是当年昭武公吕归尘少年时送给羽烈王姬野的,这柄刀见证这两位帝王间感人至深的友情。这柄刀本就是送给最重要的人的东西……”
云翊殇顿时愣住了,齐子涵那时送她这柄刀时,欲言又止的神情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原来他想说的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想到这里心中一颤,一抹微笑浮现在嘴角。但很快就又消逝于无形。手指无意识地紧抓住银杯,心中呢喃重复着两个字‘子涵’。
一旁的星文宇看到云翊殇嘴角浮起的那一缕微笑,心中剧痛,脸色更加惨淡,心想:终究比不过那小子,翊殇、翊殇、翊殇……
“翊殇,你看这是什么?”星文宇从怀中拿出一个被丝帕包裹着的东西,再抬起头来脸上漾起得意又神秘的笑容。
他将丝帕打开,使两枚圆润可爱的珍珠,但它们却发出荧荧的光华,即使是在烛火下,也依然发出不逊于明月的光辉。
“夜明鲛珠!”云翊殇吃了一惊。
见到星文宇一额首,她吃惊道:“夜明鲛珠,千金难求。这两个恐怕价值连城。”
“喜欢吗?专门送给你的,你那张弓很久前我就觉得缺这两颗明珠,”边说他边伸手将桌子上放着的弓拿了过来,将原先的两颗珍珠扯了下来,又细心的有银线将这两颗夜明鲛珠固定好。
“这下就好了,这才真正称得上冷月弓。”他将弓攥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云翊殇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语塞,心中除了感动还有一丝愧疚。眼神转向了窗外,突然她的脸色变了,急忙对星文宇喊道:“快看窗外!”
星文宇在看向窗外的瞬间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窗外东南方向不知何时亮起无数烟火,那些烟火在空中画出无数只青冥的鹰,正是召集周围天驱武士的信号。
“快走!”云翊殇将青鲨重新放入怀中,左手抓起冷月弓,转身就要走出门外。
星文宇坐在椅子上还未站起来,“翊殇,我最在乎的人是你啊。”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在叹息。
正要迈脚出门的云翊殇却停住了,她回过头来轻声说:“对不起……”
“不用再说了……”星文宇打断了她的话,“可你明明是爱他的……又为什么……”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是属于龙渊阁的,那才是他的天地。
“谢谢你。”
“嗯?”
“你的夜明珠很配这把弓。”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