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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理奈是第一次见到村人一直在谈论的“神之子”。
偷偷溜出来玩结果迷路迷到了不认识的地方,理奈急得快哭出来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无异于是天籁的声音:“你是……迷路了么?”
理奈点点头,然后手便被身后那人牵了起来。那人走到她身边,鼓励似的对她说:“那么,如果记得自己的家住在哪里,能告诉我么?”
理奈侧过头去,看见了一张完全陌生但是很好看的脸。她又打量了一下那人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模模糊糊记得母亲好像说过,这种样子的衣服是侍奉神明的神官大人才能穿的。
所以……可以相信的吧?
她其实也不太记得自己的家究竟该怎么走,但对方真的很有耐心,即使她说的磕磕绊绊,描述也不清晰,他也会很认真地去听,然后牵着她左右穿行。理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站在自己家的门口了。
“那个……谢谢你!我是理奈,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荒,我的名字是荒。”
话还没说完,门内传来的女人的怒吼声使得理奈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门里窜,但还是被冲出来的女人撞见了。女人一把揪住理奈的衣领刚想破口大骂,却突然注意到了正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的荒。
女人一下子慌张起来,连忙松开了理奈,转而无措地抓起围裙一角搓着手:“没想到神使大人也在……实在是失礼……”她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话,只能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不停重复“实在太失礼了”。
荒露出有点无奈的表情,开口制止:“没关系的……这位是您的女儿吧,她方才迷路了,我是来把她送回来的。”
“是是是,理奈给您添麻烦了,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兔崽子……”
女人连连鞠躬,转过身去抓着理奈进屋,理奈奋力扒开母亲的手臂,朝着已经远去的荒大声喊:“那我以后可以找你去玩吗——”
“闭嘴!真没礼貌!”女人皱起眉呵斥道。
理奈向母亲做了个鬼脸,暗地里开始计划下一次的翘家。
理奈第二次见到神之子,是偷偷溜到了神之子所居住的神社里。
荒正站在鸟居之下望向远方,理奈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他面前:“我来啦!”
“你来了。”荒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显然对他平淡的反应不满意,理奈哼了一声,拽住他的袖子左右摇晃:“这是什么反应啦……你难道不惊喜吗?”
“因为我看到了啊,理奈今天会过来。”荒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袖子从理奈的魔爪之下解救出来,一边掸平袖子上的褶皱,一边随口答道。
理奈目瞪口呆。
“这么厉害的吗?!这是不是就是妈妈和其他人叫你‘神之子’的原因?”
“因为我能够预知未来发生的事,无论是海啸或者风暴……哪怕是一只蝴蝶落到什么地方我也知道,”说到这,荒微微有些自豪,“也是因此我才能够帮村子里的大家避开好几次灾难呢。”
“哇!那你这个朋友我可交定了,你要和我做朋友吗?”
“好啊。”
“诶,感觉好容易啊,像你这么厉害的人一定会有很多朋友才对的吧……”
“其实我没有多少朋友。”
对着理奈不可思议的表情,荒摇了摇头。
“大家对我更多的是敬畏吧……还没有人说过要和我做朋友呢,”荒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落寞神色,然后又重新微笑起来,“所以是我要谢谢理奈才对。”
理奈一开始是频繁溜出去找荒去玩,被母亲斥责了很多次仍照常翘家之后,她的母亲也明白自己这件事上是拗不过女儿的了,索性随她去。反正与神之子交好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得到了默许的理奈开心极了,拉着荒一路跑出了神社。
“理奈,小心脚下……”
“哎呀荒你可真慢,快点啦快点啦!”
少女和少年跌跌撞撞地穿过一片灌木丛,跑入了一片幽静的树林中。
荒的衣服不太适合剧烈运动,一路上他提着衣摆跑的很费力,理奈则轻松多了,她把本来就短的裙摆打了个结,明明比荒矮半个头却一直跑在他前面。
跑到终点两个人都几乎耗尽了体力,双双坐在草地上喘气。稍微理顺呼吸之后,理奈站起来,顺便把想和她一起起来的荒给按了回去。她像个大姐头一样叉腰俯视着荒,视线从他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侧的长发移到他皱巴巴的衣服上。
“你坐在这里等着就好啦!”
理奈一会之后回来了,手里还捧着满满一把橙红色的花。
“我前两天发现了这个。”理奈把花给荒看。
花开的正好,色泽艳丽,花瓣上还挂着露水。荒捏起一朵,花瓣柔软丝滑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了手上的力度。
理奈把花放到一边,开始编一个花环。荒最开始还是看着手里的花发呆,渐渐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看着理奈发呆。
理奈总是这么元气满满的样子,脸上总是带着灿烂的笑,显得无忧无虑。和她相处……确实是很愉快的。
理奈手下动作很快,一个花环迅速地成了型。她拿起花环,趁着荒还在发呆,轻手轻脚地将花环放到了荒的头上。
“哈哈哈哈好可爱啊!”
看见表情略呆滞顶着花环的荒,理奈没忍住大笑出声。
荒的头发又长又柔顺,他的脸也好看,带着花环的确显得他格外可爱。
回过神来的荒伸手一摸就摸到了头上的花环,他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转手就把手里那朵花插到了理奈的鬓边。
“也不能太偏心了吧,理奈?”
结果对着一头凌乱齐肩短发上插着朵红花的理奈,他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两人笑了一会,理奈伸手把荒头上那个花环摘下来放在地上,看着开得正盛的花说:“我到那边的时候,枝上只剩这些花了。”
“是花期要过了吧?别的花应该都已经枯萎了。”荒说。
“那这些花也会枯萎的吧?”
“会啊,任何一朵花都终会枯萎。”
“我不想让花枯萎,”理奈把花环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闷闷地说,“虽然一定是要枯萎的,但我还是不想看见。”
“但看见花开过了,就够了啊。”
理奈抬起头,定定地望着荒。
“你说的对,至少它们现在是开着的……”她喃喃自语,然后在荒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抄起花环又扣到了荒的头上。
后来理奈似乎是迷上了带着荒到处玩,从森林玩到海边,开始还有看到的人阻止,后来人们习惯了,也就不管了。这样一直到了来年的夏天。
因为荒的预言使得村子里的生活渐渐好起来,人们办起了小型的祭典,祭典的最后,理奈看到了荒,他穿着看起来格外庄严的神使的服装,在高台之上手持神乐铃起舞。
理奈看呆了,祭典的灯火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耀眼过,少年的白衣被染成灿烂的金色,衣摆和长发一起飞扬起来,叮铃叮铃,神乐铃的声音在她耳边远远近近地回响,像是在做梦,那么这个梦就不要醒来了吧,理奈恍惚着想。
后来祭典结束了,人们三三两两地谈笑着回家去,理奈快步跑到荒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荒另一只手正理着因为舞蹈而凌乱的长发,此时感觉到了身体一侧压上来的重量,他有些别扭地侧过头,一眼就看见了扒住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理奈。
“理奈?”
“荒你怎么会跳这么好看的舞的……可恶突然不想让别人再看到你跳了……”
“别闹啦,理奈,”听到这么孩子气的发言,荒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他揉揉理奈的头发算是安抚,“这是祭祀神明的舞蹈,是必须要由我来跳的。”
“我,我才不管呢……”
她闹气似的把荒的手用力从头上拨下来,别过头去,结果还没坚持多长时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苹果糖。
荒正举着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糖,他不仅把糖伸到了她眼皮子底下,还晃了晃。
“不要以为给我糖就算了!我才不是这么好收买的!”
“是是~”
可恶,明明年龄差不多,却总被他当小孩子一样糊弄。理奈举着糖咬牙切齿地想。
再后来,理奈又习惯性地去神社找荒,结果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在门口看见他。
神社的院中很安静,仿佛并没有人居住在这里。她轻手轻脚地蹭到窗下,刚想抬头看看,屋里却传来了村长的声音:“……虽然这次没有很准确,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这么自责了。”
“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哈哈,哪有什么原因,人总是会犯错的,神明也会。”
“……是,我知道了。”
“如果累了的话先好好休息吧,下次努力就好了嘛。”
村长拍了拍小少年的肩膀,准备离开。就在这个时候,窗外传来很大的“哗啦”一声。
“怎么回事?外面有人吗?”
荒抬起头,看向窗口的方向。他的神情有一瞬间变得非常复杂,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
“大概是小动物吧,您不用担心。”
目送着村长走远,荒想了想,推开窗子轻声说:“进来吧,理奈。”
原本空无一人的廊下突然钻出一个小姑娘来,她抓了抓本来已经很乱的头发,嘿嘿一笑:“又被你发现了呀。”
但她没有立刻进入室内,而是在门口仔细掸干净了衣服上粘的树叶灰尘才进屋。
“今天没有在门口看见你,很担心所以就擅自进来了……”
第一次进入这间屋子,理奈很是拘束,但她仍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
“出了一些事情……”
“是‘不准确’的事情吗?”
话还没说完便被理奈打断,荒先是一顿,然后扯起嘴角笑了笑:“是。”
“前段时间大家要出海捕鱼,但我说错了方向。”
理奈眨眨眼睛,发现荒显得有些消沉,于是她开口了:“你是不是感到很难过呀?”
“算是吧……如果没出错大家本来可以有很大的收获的。”
“但这个也不能全算你的错吧,就像刚才村长说的那样,人总是会出错的嘛,前两天老太婆把饭烧糊了,也没有很愧疚啊。来,不要板着脸了,笑一个——”
理奈伸出手去扯荒的脸,被他躲开了。
“总之谢谢理奈了,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啊!想起来了!今天本来是给你看这个的!”
理奈突然开始从自己身上疯狂地摸索寻找,终于从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抓出了一把皱巴巴的橙红色小花。
“这个!和上回的花是一种哟——啊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关系,这样也很好看。”
看着捧着花手足无措甚至快要哭出来的理奈,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不管怎么看,理奈都还是小孩子脾气,不过却意外的可爱呢。
时间在花开花落之间流逝,理奈和荒都在渐渐长大。
荒从稚气未脱成长到稳重可靠仿佛是在一夜之间,理奈长成可以将头发梳起来的大姑娘也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理奈的成长还预示着一件事,母亲要开始准备将她嫁出去了。
女孩子长大后就应当嫁出去,这是理奈从小受到的教育,但是,她内心深处总有个声音说:不,不能嫁。
理奈当然不想嫁人,听到母亲和媒人的聊天,她憋屈的要死,转身出门跑到了熟悉的神社中。
荒正独自抱膝坐在台阶之下。
“荒!”
理奈弯下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是理奈啊……”
荒笑的很勉强,理奈一揽裙子坐在他身边,像他一样抱膝坐着。
“……母亲要我嫁人了,但我不想嫁人。”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理奈才开口。
“理奈要嫁人了啊……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也不能任性了呢。”荒愣了一下,有些失落地说。
“……我说了我不想嫁人!要我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还不如现在就跳进海里!”理奈觉得自己快炸了,咬牙切齿地说,“对了,荒,如果我要在这里做巫女,发誓终生侍奉神明怎么样?”
“别闹了,理奈。”荒伸手轻轻拍了拍理奈的头。
“不和你说了……对了,预言还是不能准确吗?”
“是……已经连着错很多次,大家都有怨言了。”
周围的气氛很沉重,理奈低着头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抠地面的土。
“……呜,还是觉得很难受。”
“理奈之后一定会遇见对你好的人的,结婚之后的生活也并不会一定就不幸啊。”
“不会有这种人了!”
理奈突然抬起头冲荒大喊,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我为理奈做一个预言吧,”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最后这么说道,他缓缓闭上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理奈会遇到一个温柔帅气的丈夫,会有许多可爱的孩子,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骗人,现在你的预言都不准了。”
“已经连着不准很多次了,这次一定是准的。”
理奈突然翻身扳过荒的肩膀,强迫他睁开眼睛。
她盯着荒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映着她的倒影。她突然感到一口气憋在胸口,荒的表情看起来像是真诚的祝福。她猛地深吸一口气,推了荒一把转身跑远了。
“我根本不想要这样的预言!笨蛋!”
她的声音远远飘进荒的耳朵里,他露出一个苦笑。
自己怎么会不明白呢?
后来理奈被母亲关在屋子里学习为人妇要会的东西,她一边闷闷不乐地缝着衣服,一边侧着耳朵偷听父母的谈话。
“……今天和几个兄弟去揍了那个小骗子一顿,妈的,满嘴里没一句是真话。”
“哎呀,干什么这么暴躁呢,消消气。”
“你一个妇人家懂什么!前一段时间那小兔崽子说有海啸,大家着急忙慌往山上跑结果屁事没有,还因为着急丢了不少东西。还有上次,按他指的地方出海结果碰上风暴,村口那家的儿子就是那次没的……”
父亲带着怒气的声音,母亲附和的声音让理奈格外地烦躁,她猛地起身,扔下衣服便走了出去。
“他现在在哪?”
“你这孩子怎么出来了?快回去,缝你的衣服去。”
“我问他在哪?荒,他在哪?”
父母只是一个劲地赶她回去,理奈一咬牙,看也没看两人,转身跑出家门将父亲的怒吼和母亲的唠叨都抛在了身后。
她先跑到神社看了看,神社没人,她想了想,转身跑回村里。
在还没进村子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路边有一座石头砌的小屋子。她本着不放过任何可疑地点的想法走到屋子跟前,发现门是锁着的。
她抓起锁链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吗?”
“是……谁?”
屋内传来了沙哑虚弱的声音。虽然这声音哑的厉害又很轻,她还是一下就认出了是荒的声音。理奈拉着锁链,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我、我是理奈……你还好吗?”
“是理奈啊……”
屋内荒的声音像是在叹息,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回去吧,理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咳咳咳……”
说到一半他突然痛苦地咳嗽起来,理奈一听急了,用锁链啪啪地砸着门:“荒!你怎么了?!是不是伤的很重?!”
没有人回答她了,屋内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呻.吟声。
“我、我该怎么办?我能帮你什么?”
“……回去吧……”
“荒!”
“回去!!”
荒突然提高了声音喊道,紧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理奈重重地把锁链摔回门上,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胡乱抹了一把眼泪便往家跑。
一只脚刚迈入家门,她便对上了手持木棒脸色阴沉的父亲。见木棒不由分说地便要落下,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去挡,然后便感到手臂上传来的钝痛。
“嘶——”理奈倒抽了一口凉气。
“哎呀,不要下手这么狠!回头她要嫁不出去了怎么办?”
母亲小步上前拉住父亲,理奈捂着被击中的胳膊,咬着嘴唇看向父亲。
“你打啊!你打死我才好!”
“你这小兔崽子——”
“理奈!回房间去!”
理奈哼了一声,在回房间的途中把木屐甩的啪嗒乱响。
她被禁足了。
不过出不出门其实都一样,她平静地绣着出嫁的礼服,温顺地学习各种该懂的技能。再也不提“荒”这个人。
母亲狐疑地观察了她一阵,认为她大概是真的收心了,最终放松了对她的管制。
然后便到了迎亲的人来的前一日。
吃过晚饭后父亲便不知道去做什么了,母亲罕见地点起了灯,叫理奈再试试礼服。
理奈听话地将繁复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按照母亲的指示转身或抬起手臂。听着母亲的赞叹声,她只觉得十分厌倦。
突然,门被敲响了。
母亲前去开门,来人正扶着门框喘气,见门开了,抬起头来飞快地说:“大婶快去海边,大家要把那个小骗子祭祀海神啦!”
语气是遮掩不住的喜悦。
理奈在来人话音落下的时候便提起裙摆冲了出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祭祀海神”几个字在不停地回荡。
他们是在说荒吗……?
那个地方灯火通明,很好找到。理奈一头挤进人群,然后被推推挤挤地挤到了最前面。
村里的男人们举着火把,村长冷着脸,将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前推。
“去吧。”他说。
那是荒。
理奈一只手还抓着裙角,头饰被挤丢了,但她已经不在意了,她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抽泣着的少年。
那怎么会是荒?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褐色的血迹。但他确实是荒,理奈清楚地记得他的脸,记得他的声音。
荒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低着头,当他的步子一有迟疑,身后的人们便会发出愤怒的喊声。他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半个身子都浸入了海水之中。
就在这时,他身体突然向前一倾,一个浪头打上来淹没了他。
身后的人们欢呼起来,理奈气的嘴唇发抖,脑中有什么东西似乎断了,她不知道,只觉得双腿自己动了起来。
他……死了……荒……他已经不在了……
“荒——!!!!”
在一片欢呼之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人们有些疑惑地看向海面,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像一只海鸟一般猛地撞进海面掀起的巨浪之中。
海水怒吼咆哮了整整一夜,整个渔村被巨大的海啸夷为平地。第二天,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海水也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平静如镜的海面之上,一个高大的人影一步一步地,踏着海水而来。
他神情淡漠眼神冰冷,穿着一身华丽的蓝紫色衣服,双臂之间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一身嫁衣紧闭双眼的少女。
“……真是个傻孩子啊,理奈。”
他低声说。
少女自然是没有反应,他似乎也并不期待回答,只是抱着她一步一步向前走。
他早该知道,理奈是个傻孩子,一直都是。
即便海啸淹没了村子,也是由他所控制。理奈会活下来,那时,他会将她送到人类之中,他也许会暗地里守护她,但她一定不必要知晓自己的存在。
但是……
他的力量能经由一次“死亡”而觉醒,可理奈是彻彻底底的人类,她溺死在海水之中,便永远不可能再次醒来。
复仇成功的新生的神明此刻心中没有一点喜悦,他凝视着怀里少女惨白的面容和被海水泡的皱巴巴的嫁衣,莫名地觉得很是压抑。
“‘花开艳丽终散落①’……是这样的,”他说,一步一步由海中踏上岸边,“但是,只要绽放过的花,便会被看到它的人记住。”
“……我给你的那个预言,终究也是不准的。”
又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
又是一个春天。
荒倚在一棵繁茂的樱花树之下,随手拈起一片落在他袖口的花瓣。
周围是小妖怪们兴奋的吵闹声,也不算特别烦人,毕竟自从他和这里的阴阳师定下契约暂时成为对方的式神以来,和这些小式神们也算和平共处。只要他们不整天来烦他,他并不介意他们在他身边玩闹。
就在他对着花瓣沉思的时候,突然感到头上被扣了个什么东西。
“嗨呀!成功啦!接住我哦蛙先生!”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能少作点吗……”
“没事哒!荒大人很好哒不会怪我的~”
一个白乎乎的东西从他身侧的树枝上跳了下去,是阴阳师的式神——山兔。她正站在一旁巨大魔蛙的背上欣赏自己的成果。
嗤,小孩子。
他伸手去摸头上的东西,却拽下来一个编的歪歪扭扭的花环。花环由一种开的很漂亮的橙红色小花编成,他看到这一圈花,突然愣住了。
被压在最深处的久远回忆突然翻涌上来,似乎是同样的花,一个小姑娘笑嘻嘻地把一个长得差不多的花环扣在他头上,然后放声大笑。
他陷进了久远的回忆中,连在远处观望的阴阳师慌忙拉着山兔前来道歉都没注意到。
“荒大人……?”
阴阳师小心翼翼地唤了好几次终于拉回了荒的思绪,荒侧过头,看向赔着笑的阴阳师。
“无事。”
“是山兔不懂事,大人不怪罪就好……冒昧问一下,大人刚刚是在想些什么……?”
“……哼,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些没什么意思的小事而已。”
他说着,随手将花环挂在一边的樱花枝上,也不管阴阳师的反应,大步离开了。
END.
短篇尝试!
最终还是觉得BE比较好,不会补写HE结局了。
=========
补充:
①:这句也是《伊吕波歌》的首句,全诗翻译见下:
【花开艳丽终散落
人生无常岂奈何
俗世凡尘今朝脱
不恋醉梦免蹉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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