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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起死回生 慕容烈假死 ...

  •   程一风等三人对付几个锦衣卫绰绰有余,韩硕右手已废,就只剩邱大储一个好手,然而邱大储对程一风却无胜算。交战百余回合,东厂仍不能把三人拿下。三人皆心知,只要能够多耗些时间,孙敬道便能把府里的人都救出来。

      邱大储一向诡计多端,料得一时难以制服三人,便命令几个锦衣卫放火烧院子,并把火把向院内投掷。眼看着府邸内外就要火起,程一风等人果然为此分心,不能专一对敌,劣势顿显。

      “束手就擒吧,再抵抗下去你的宅院就要变成一片火海了。”邱大储喊道。

      程一风心急如焚,只得收手道,“你们住手,我程某任你们处置。”

      双方各自罢手,僵立不动。

      邱大储上前道,“好,你先让我绑了,我就令手下救火。”

      此时门廊已化为灰烬,只听得院内的人也在大声呼喊灭火,不知是否已有伤亡。

      “爹,你千万不要做傻事。”程小蝶急道。

      “是啊,程伯伯,姓邱的未必会遵守承诺。”陆子安道。

      邱大储信誓旦旦道,“你们放心,只要程盟主束手就擒,我绝不难为任何人。”

      “好,来吧。”程一风摊开双手,示意让邱大储派人来绑。

      邱大储刚要命人上前,程小蝶喝止道,“慢着!我有一个条件,必须答应我的条件,你才能带走我爹。”

      “什么条件”邱大储有些不耐烦。

      “你不能伤害我爹,不能用绳子捆他,要把他当座上宾,好酒好菜招待着。”程小蝶道。

      邱大储皱了皱眉,心想此番捉拿程一风必然将其下狱,说不定还会斩首示众,怎么可能将其当座上宾只得假意道,“你父亲武功高强,捆绑也是以防万一。不过你放心,我们绝不会伤害他,好酒好菜也不在话下。”

      “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绑着。”程小蝶坚持道。

      邱大储暗道,“不知道这丫头耍什么花招,如此拖延难道有救兵不行,绝不能再拖了。”当下一招手,几个锦衣卫就要上前。

      “慢着”,程小蝶喝道,“要抓我爹爹也行,那连我也一起带走吧。我脚上有伤,须得找个人来背我,我看韩硕长得挺壮的,就叫他来吧。”

      “你!”韩硕本就一肚子火,闻言勃然大怒,“你这个臭丫头,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说罢就要动手。

      程小蝶作势要掷出飞镖,韩硕不由自主往后一退,却见程小蝶张开手掌,手上空无一物。

      “既然你怕我的飞镖,那就先点我的穴道吧,然后再把我背起来。”程小蝶笑道。

      韩硕看了看邱大储,邱大储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丫头到底想做什么。就在此时,众人都注意到,程家庄内的救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然而火却并没有熄灭。程小蝶拖延时间的目的达到了,便给父亲使了个眼色。父女二人立刻使出漫天花雨掷金针的功夫,一众锦衣卫纷纷中镖倒地,邱大储和韩硕急忙躲避。趁着这个间隙,二程一陆翻墙越脊,消失得无影无踪。

      邱大储暗骂了一声,带领锦衣卫冲进程一风府邸,却不见一个人影。火势越烧越大,锦衣卫们只好退出院内,待房屋全都化为灰烬,方才进去搜寻。除了找到一些瓶瓶罐罐之外,无一具烧焦的尸体。整个府里的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令邱大储十分费解。

      原来,孙敬道事先从程小蝶口中打听到了后院一口枯井的位置,从地下挖了暗道直通枯井,然后将程家庄中的人一一从井口放下,沿着地道来到离此咫尺之遥的一个农户瓜棚,刚好躲过锦衣卫的视线。

      程一风作揖谢过孙敬道的救命之恩,孙敬道连忙扶住程一风的双臂道,“阁下昔日与我多有恩惠,此番报答也是理所应当,往后有时间还请到寒舍小酌几杯,照顾一下小店的生意。”

      程一风忙道,“一定一定,待危难过去,在下一定携美酒前往拜访。”

      别过孙敬道后,程一风率领程家庄众人前往少林寺,请上智大师容留避难。

      话说慕容远此番西行未能寻得丢失的宝盒,眼看着赴约之期将近,便终止搜寻赶了回来。慕容远料想空手而归必会遭到武林同道谴责,然而宝盒毕竟是从自己家中丢失,责任难逃,要杀要剐只能悉听尊便了。

      元宵佳节月圆之夜一过,慕容远如期来到妙峰山,上智大师、程一风、程小蝶、陆子安等已先行到场坐定。邱大储带着一众爪牙也伺机在侧。慕容远回来的路上也听说过食人怪和程家庄化为灰烬的事情,赶忙过去向程一风和上智大师问安。

      程一风握住慕容远的手道,“你回来就好,伯父这些日子也十分惦念你。”

      上智大师微微颔首道,“阿弥陀佛,少侠别来无恙。”

      程小蝶见到慕容远十分欢喜,发觉慕容远消瘦不少,关切道,“远哥哥,你是不是吃不好睡不着,怎么瘦了这么多。”

      慕容远笑了笑,“还好,受些苦倒不算什么,只是没能找到宝盒,实在是遗憾。”

      慕容远本欲和陆子安打声招呼,然陆子安仍被父仇所蒙蔽,瞪视慕容远的双眼充满了怒火。听慕容远说未能找回宝盒,便出言讥讽,“说不定是被你藏起来想据为己有。”

      周围的人闻言纷纷议论开来,“慕容远未能找回关乎武林安危的宝盒,这可如何是好”邱大储忽然朗声道,“既然慕容贤侄已经前来赴约,就上台给江湖人士一个交代吧。”

      慕容远纵身上台,拱手向各派武林同道见礼完毕,自责道,“此次在下前往西域寻找喋血双盗和宝盒的下落,可惜未能如愿,宝盒系从慕容山庄被窃,我慕容家愿承担罪责,慕容远听凭各位武林同道发落。”

      底下的人炸开了锅,传闻这宝盒藏有能够毁天灭地的秘密,如今整个武林受到东厂的威胁,正是存亡之秋,宝盒遗失这可如何是好,倘若落到东厂手里,那武林人士岂不要都死于非命

      当下便有人开始发难,“慕容远,整个武林的命运都系在你手上,你却令大家失望,我看你还是自行了断以谢天下吧。”

      “对,既然大家都要死,那就从你先开始吧。”

      “说,是不是你投靠了朝廷,想要对付我们”

      邱大储此时却不合时宜地道,“贤侄如想归顺朝廷,邱某必当力荐。”

      众人闻言更是怒不可遏,扬言要让慕容远死在妙峰山之上。

      程一风见情势不妙,急忙拦在慕容远身前,“各位,请勿妄加揣测,我侄儿乃是深明大义之人”。虽然身为武林代盟主,但程家庄化为乌有,根基被拔,此时说话已没有了往日的力度,根本压不住众人。上智大师亦想帮助慕容远说情,可是周围声浪巨大,话一出口就被人声淹没。这时已经有人按耐不住,抽出兵刃,欲将慕容远置于死地。

      程一风、程小蝶和上智大师有意相护,将慕容远挡在身后。然而慕容远无意逃避,也不希望其他人受到牵连,愣是从三人身后跳了出来,任凭众人处置。恰在此时,人群中传出与讨伐声极不相称的呼叫,显然是有人感到无比的疼痛而发出的声音。

      所有人均循声望去,目之所及无不骇然。有亲身经历过那种场景的人无疑又被唤起了噩梦,手脚并用只顾逃窜。而初次见此情景的人,全都呆立当场,动弹不得。

      “食人怪!”有人喊了出来。只见三个长发披散,满口獠牙,手如枯木的怪物正在人群中疯狂撕咬,见血封喉。人之血似美酒佳肴,人之肉似山珍海味,三个怪物竟吞食得口流谗津。

      程一风和上智大师此前曾对付过这种怪物,比之他人更能从容应对。程一风掷出飞镖,全部打在怪物胸口,怪物吃痛,变得更加疯狂。慕容远眼见此情此景,立时想到陈家庄遇到的“雪人”,又不禁想起假的喋血双盗被害的惨状,胃里又是一阵翻涌。然此时大敌当前,虽然仍有些惊骇,但清湍剑在手,胆气便雄壮不少。

      气运掌间,清湍出鞘!慕容远使出一招风卷残云,于空中旋转着向其中一个怪物胸口刺去。那怪物已然疯癫,不知闪避,当下被清湍剑穿透左胸,挣扎了几下便死在当场。其余两个被上智大师和程一风杀死。怪物虽死但一众江湖“好汉”仍然不敢靠前,害怕这怪物再活过来。

      上智大师蹲了下来,拨开其中一具怪物尸体的乱发,其面相虽然狰狞,但轮廓却与常人无异。人群中忽然有人道,“这不是盐帮的当家吴三吗”

      上智大师问,“你认得他”

      那人道,“正是,我以前也是做贩盐买卖的,吴三当家的我肯定认识,你看他腰间挂的白玉,那是他从不离身的宝贝。”

      上智大师拾起那块玉,见其通体清透,毫无杂质,拿在手上透着丝丝凉意,果然是块宝玉,绝非一般人所能拥有。

      之后又有人认出另外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是有名的采花大盗柳含羞,另一具则是华山派三弟子冷子瑜。此三人皆是此前无故失踪,无可寻觅,想不到竟然出现在妙峰山上,又是此等模样,实在令人费解。

      正当众人以为再无食人怪的时候,忽然又从山间小路跑出来二十余个,各个嗜血成性,见人便猛扑上去,即便是武功高强的人也难以一次抵挡多个食人怪的攻击。武林中人皆纷纷逃窜,邱大储等人早在第一拨食人怪发难时便不见了踪影。慕容远、程一风、程小蝶、上智大师、陆子安都是且战且退,各自向不同方向脱身,以免聚在一起施展不开。

      慕容远独自一人向东北方疾驰,身后追着三个食人怪,他不敢稍有停顿,怕食人怪扑上来难以招架。倘若只有一个,必然当场将其杀死,但三个一起扑来,实在难以一招毙命。眼看着前面就是山崖已无路可走,食人怪又很快逼近,慕容远把心一横,清湍剑出鞘,要和食人怪拼个你死我活。

      慕容远摆出剑势,足下生风,直奔食人怪而去。刚欲出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奇怪的笛声,曲调十分诡异,和寻常的调式极为不同。三个食人怪好像被笛声控制住了,撇下慕容远掉头跑开了。慕容远循声望去,见不远处的枝头上站着一个蒙面青衣人,那人的身形似曾相识,但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请问阁下是谁,为何出手相助”慕容远问道。

      那人并不答话,使出轻功便欲离开。慕容远想要弄清事实,便跟了上去。那人走得不急不快,似有意要让慕容远跟上来。慕容远看那人使的轻功更觉在哪里见过,熟悉得令他心里发寒。

      黑衣人转过一个山头忽然不见,原来山头上有一个低矮的洞口,慕容远俯身进去,里面却宽敞得很。慕容远向内走了几步,见青衣人正背对着他站立。

      “阁下到底是谁”慕容远又问道。

      那人摘下面罩,缓缓转过身来……

      慕容远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要从身上跳脱出去,根本无法控制。突然涌起的强烈情绪搅得他一阵天旋地转。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以为是在做梦。

      “远儿,你还好吗”那人说道。

      不!这不是梦!慕容远不得不相信这一奇迹的发生,站在他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慕容烈!

      “爹,你还活着”慕容远难以置信。

      “是啊,我活得好好的。”慕容烈淡淡道。

      “可我明明亲手……”

      “亲手将我下葬是吗我那时只是假死,看来我的确成功骗了所有人。”

      “您为何如此,还有,这些怪物好像都任你摆布”

      慕容烈仰天大笑,“你也看到了,那些怪物其实都是武林中的败类,我之所以假死,就是为了要让这些败类现出原形。”

      “孩儿不明白。”

      “我死的那天,在棺材里面,邱大储等人的目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和他们交战我也都听得到。你可知道这宝盒里到底是什么吗”

      “孩儿自小听说这宝盒内的东西关乎天下的安危,两把钥匙由武林盟主和陆家保存,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打开宝盒。”

      “其实这宝盒当中是一个邪物。此物自上古时期流出至今,凡受此物侵染便会激发体内的兽性,越是贪欲过强、杀心过重的大奸大恶之徒所受到的影响越就大,最后都会变成吃人肉、喝人血的禽兽。”

      说罢,慕容烈将这邪物从腰间挂着的一个香囊中取出。慕容远但见此物乃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通体呈紫色,发出暗淡的光束,的确诡异非常。

      慕容远不解道,“难道是爹你掉包了宝盒可是另一把钥匙不是在陆伯伯那里吗”

      “陆寒天之前已经察觉到东厂要对他动手,为了保险起见,他将自己手里的那把钥匙交给我保管,任我自行其便。当我得知了宝盒中的秘密,我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慕容远想起食人怪的举动,内心不寒而栗,“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要把这些人变成怪物,他们毫无人性,见人便咬,实在是为祸不浅。”

      “我就是要让他们去危害那些满口正义内心却肮脏无比的江湖人士,这也正式我假死的目的。”慕容烈脸上露出杀气。

      慕容远反对道,“我觉得不妥。”

      “有何不妥!”慕容烈厉声道,“你可知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当年有人蓄意下毒害我,你母亲却不小心喝了本该是我喝得茶,代我而死。此事我秘而不宣,只对外宣称其是旧疾发作,实则暗中调查,终于被我查出是有江湖败类和东厂密谋,意图抢夺宝盒。无论是东厂的走狗还是江湖的败类,他们都该死!”

      慕容远听闻母亲的死因,犹如晴天霹雳!他看了看父亲,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以前的父亲了,他变得暴戾,身上透着一股逼人的杀气。

      “此物实在太过邪气,您还是毁了他吧。”慕容远劝道。

      “你放心,这个邪物是以特殊功法控制的,写有功法的羊皮纸已被我毁了,世间只有我懂得如何把那些恶棍变成禽兽,然后再以笛声控制他们的行为,绝不会伤害到自己。远儿,和我一起铲除江湖败类吧。”

      慕容远退后了几步,“不,爹,我们无权决定谁该死谁该活,这对某些人太不公平。”

      “这江湖上哪有公平、公道可言!每个人看似忠良,实则利欲熏心,今天你不害我明天我就害你,难道要任凭这种人逍遥自在吗你不想为你母亲报仇吗如今我有机会凭借一己之力荡涤江湖,为什么还要放手”慕容烈眼中发出和那邪物一样的光芒。

      “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慕容远忧心道。

      “要怪就要怪世道人心!我本欲你远赴西域,避开这场杀戮,没想到你却赶回来了。虽然这不在我计划之内,但你总算不愧是我的儿子,说得出做得到。”

      “这么说,喋血双盗盗走宝盒是你设计的”

      “也不能说是我设计的,我只不过是将计就计。本来我预先找人仿制了一个假的宝盒,想替换真的宝盒,没想到这喋血双盗竟然把这个仿制的偷走了。于是我又找人仿制了一个假的宝盒,并故意留下双盗的线索,让你们去追查他们。”

      慕容远道,“我从丐帮得到线索,说是双盗去了漠北。”

      “不错,他们的确是去了漠北。我一路跟着他们,亲眼见他们把假的宝盒交给陈敬泽。当时我刚开始练这邪物的驱动之法,于是我就拿他们做实验,把他们都变成了行尸走肉。陈敬泽我知道你能对付得来,于是就任他去了。只不过是委屈了你,我故意留下宝盒上喋血双盗的线索就是怕别人知道真的宝盒不见了会为难于你,没想到还是害你被江湖人责难。但男子汉总要经受历练的,我看你也成长了不少。”慕容烈感到很欣慰。

      慕容远想起那一对假的喋血双盗,他们的惨状和被食人怪咬死的人如出一辙,原来竟是被兽化的真喋血双盗所杀。当时的惊骇仍使慕容远心有余悸,倘若人要是能和禽兽一般嗜血成性,那当真是可怕至极。

      “爹,你千万不要受这邪物影响,迷失了心智!”慕容远提醒道。

      “我清醒得很,我还要让你见证我精心策划的这一次清洗!你可知我这次带了多少食人怪来妙峰山”

      “难道除了跑上山来的,还有”

      慕容烈笑道,“当然有,整个妙峰山都被这食人怪围住了,这可是我几个月心血的成果。”

      慕容远想到此次又要死很多无辜的人,于心不忍,见父亲毫无防备,便伸手要去夺那邪物。岂知慕容烈早已从慕容远的神色中察觉,右手握住那邪物背到身后,左右闪电似地伸出,点了慕容远胸前的两个大穴。

      “知子莫若父,我知道你想干什么。相信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公理!”慕容烈沉吟道,“看来也差不多要收网了。”

      慕容烈抓住慕容远的肩膀把他从洞穴带出来,然后两人跃上一棵参天大树的顶端。慕容烈拿出笛子又吹出了那诡异的曲调,他使出全身的内力,使这笛声百里可闻。只见之前欲逃亡山下的江湖人士全都又逃了回来。原来那山下的食人怪竟比山上的还多。那些食人怪将整个妙峰山包围起来,渐渐缩小包围圈,将一众人等又圈回了刚刚聚集的地方。

      慕容远听着诡异的笛声和江湖人凄惨的嚎叫声,心知这场杀戮不可避免,而自己又无力阻止,胸口忽然感到一阵腥咸,有口急血但却吐不出来。

      “走,我们且去看热闹。”慕容烈带着慕容远从树上跃下,立刻赶去看那血腥无比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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