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语》青筠滴露

2、欲将心事付瑶琴 望

　　望着左手食指和中指上薄薄的一层茧子，恍如隔世似的。曾几何时，左手的无名指和右手的食指中指上也有过相同的茧子，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被消磨殆尽。以前的茧子是弹古琴留下的，而现在的则是按古筝的弦时弄出来的。
　　我喜欢古琴声的幽远和低沉，一种历史的厚重感不知不觉透过琴声进入到血脉中，仿佛穿越千年时空，回到魂牵梦萦的楚风汉雨之中，金戈铁马的峥嵘，英雄美人的传奇，风云际会的悲壮。寒来暑往春复秋，夕阳西下水东流。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遍地愁。这是《泛音小操》也是《霸王别姬》中的尾声，自古红颜与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关山月》中的“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古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的悲凉沧桑，慢慢弥漫在空气中。琴有九德，弹琴讲求的是一种心境。弹古琴不是一时心起就能一蹴而就的，高山流水兮知音难觅，独抚古琴兮人生难叙。曾经在耳畔的浅语低吟，化作白纸黑字的真实和辽远，许多人一旦分别，很难找到重逢的机会。参商本是一对最亲密的兄弟，最终落得一个朝升一个夕落，永不相见。
　　再次听到《十面埋伏》，已经没有当初的心潮澎湃了，我会很仔细地对乐式进行划分，哪里是“列阵”哪里是“点将”哪里是“行军”哪里是“大战”……琵琶曲仍旧是琵琶曲，少了一起欣赏的人瞬间就变得索然无味。四根弦，十二品，一段帝王将相的血泪满怀，不过轻轻翻动历史书页，终究成为过往。箫声呜咽，如泣如诉，轻轻抚弄深紫色的洞箫，上面是斑斑点点的泪痕。和吹埙一样，我学箫时上手很快。上天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为我留下了小小的窗。在手指的开开阖阖间，环绕楚歌特有的韵律和悲怆。断断续续的气息留下断断续续的音符，一如冥想消逝于繁星满天的夜空。
　　若说古琴是“阳春白雪”，古筝是名副其实的“下里巴人”。一首好听的筝曲是老少咸宜的。一排岳山支起二十一根弦，依靠左手的按点才有些许变化可言，与古琴的宽广音域不可同日而语。古筝在世俗文化的渐染下如日中天，淫浸于传统文化中的古琴逐渐被遗忘，最终成为活化石般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渔舟唱晚》、《梅花三弄》在古筝的表现下都会显得花团锦簇，清新的泛音变得跳跃轻浮，我却不得不被这些轻浮的声音俘虏，成为它们的奴隶。没日没夜地在古筝琴房里练习，琴筝相通，我只是借着古筝追寻先前的影子。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有谁能真正为我抚琴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