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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堂课 周一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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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修的经纪公司在公关上动作很快,撤了热搜发了通告,澄清了所谓“神秘男友”只是杨修的多年好友,爱凑热闹的网友们在多方周折仍未能扒出这位“男友”的身份后,时效性一过也失去了八卦的热情。
毕竟好不容易捧出一个新人,大众对小鲜肉总是宽容的,虽说人言可畏,但总归没有影响到正途。
而曹操那边更是好解决,曹植撒撒娇卖卖萌老曹瞬间就心软了,一边动用关系网屏蔽了曹植在网上的身份信息,一边警告了曹植以后不许喝酒惹事,之后安安心心带着郭嘉坐上了回国的班机。
周一的早晨,阳光初盛,上班的人流渐渐匆忙,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
然而曹丕哼着歌刷着牙,看到睡眼惺忪顶着两撮呆毛从二楼走下来的赵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思渐渐脱离正轨了。
他吐出白花花的牙膏沫子,漱了漱口,感觉清凉微甜的薄荷气息充盈着这个早晨。
手还疼吗?
赵云摇摇头,抬起右手给他看,好多了。
那就好,曹丕走出洗手间,想起什么,又说,二楼那个洗手间水管有点问题,我已经好了,你就在这儿洗脸刷牙吧。
赵云点点头,走了进去。
曹丕笑着揪了揪他头上翘翘的头发,睡傻啦?只会摇头点头了?
赵云揉揉变成三层的眼皮,挤牙膏,模糊的嘟囔着,困,昨晚没睡好。
睡不惯?我觉得那个床质量还不错啊~
不是不是,赵云侧过头,露出脖子上几个蚊子叮出的包,指给他看,蚊子有点多,半夜醒了好几次。
曹丕看着那几块红痕,觉得自己的心思已经成为一匹脱缰的野马了。
电视上刚好播放着小葵花妈妈课堂的广告。
对自己的室友产生了邪念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正式出门时刚好七点过一刻,曹丕昨晚已经得知了老曹下午要回来,说好了去接他们,趁机不用去公司,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本来不打算在38度高温下出门,呆家里葛优瘫半天,然而曹丕看着赵云系鞋带时手指别别扭扭的姿势,突然说,你现在还能写字吗?
赵云闻言,也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大问题,伸出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写字的动作,随即“嘶”了一声,疼得直皱眉毛,“怎么办,好像写不了。”
曹丕想了想,说这样,反正我今天上午也没事,跟你一起去上课吧,你手不方便,我帮你抄笔记。
赵云特别感动,也有点犹豫,这样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曹丕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末了补了一句,正好我大学四年都没上过暑期学校,想去听听都在讲什么。
曹丕的眼神无比真诚,前几句话也无比真诚,唯独最后一句是胡诌的。
曹丕其实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推迟一年毕业,或者早一年遇见他。
并不想听他们在讲什么课,但是十分想跟你坐一起。
两人在路边买了早饭,边吃边匆匆忙忙往教室赶,找了位置坐定时,刚好敲了预备铃。
这门课叫多边外交与国家事务,是国际关系学院开的,授课老师是个很年轻的男人,三十岁左右,却已经做到了副教授,留着很清峻的小胡子,带着圆框眼镜,目光温和而不失精明。
老师自我介绍说叫荀攸,你们可以叫我小荀老师。
阶梯教室里响起富有层次感的掌声。
暑期课堂人比较少,因此都是打乱各院系混着上的,魏蜀吴三院聚到了一起,课堂上那叫一个精(乌)彩(烟)纷(瘴)呈(气)。
赵云在前排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毕业典礼那晚和他坐在一起的男生陆逊,还有坐在陆逊前面的白衣男生吕蒙。
陆逊已经开始和朱然八卦小荀老师和坐在第一排的他的助教——荀·不知道那个字怎么读·学长。
话题包括了小荀老师已经三十岁为什么还没找女朋友、荀学长当选今年年度的无双大学最佳男友及魏院院草、荀学长和小荀老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其实就是同族叔侄,但在陆逊的描述下已经有向“不足为外人道也”发展的趋势。
吕蒙听得无比尴尬,生怕被坐得一本正经的助教学长听见,回头瞪陆逊一眼:“别说话!”
陆逊一愣:“吻……吻我?”
对面一门叫“20世纪的女性文学”课堂上也十分精彩。
这节课以小班讨论的形式展开,课上只有十个女生,然而讨论着讨论着愈演愈烈,从文学作品赏析完全演变成了对前(现)男友的吐槽大会。
这一切都源于助教姐姐甄宓的提议——既然都有要吐槽的,那大家说点不开心的事,互相开心一下吧。
张春华咬牙切齿,老娘大一刚入学就被大四的死蚂蚁骗上了贼船,大二就跟他结了婚,挺着大肚子上课,现在老娘快毕业了,他倒好,又看上了大一的柏学妹。
小乔抽抽噎噎,孙伯符这个混蛋,不仅勾搭走了我姐姐,还勾搭走了我前男友。
樊学姐梨花带雨,给暗恋的男生写了两年情书,男生却毫无回应,惹得众人纷纷安慰,学姐这么美,不回应你的一定是gay。
甄宓听罢,红唇微抿,一双杏眼水光潋滟,说那有什么呀,我每次想起和前任分手的时候,白天还好,可一到晚上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一个人在被子里偷偷的笑了起来。
大家一下子哄堂大笑,课堂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厢男生们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吐槽成了筛子,由于赵云右手暂时拿不了笔,曹丕接过他的笔记本,让赵云拿手机拍老师的PPT,他抄下来。
曹丕沙沙的写着,赵云听课之余侧过头看了几眼,由衷的赞叹,你字写得真好看。
作为纯种理科生,赵云平时写字虽不比医学生那样龙飞凤舞一张纸上认不出一个字,但也好不到那里去,只能说能够辨认。
上了大学后经常用电脑打论文、绘机械图、写实验报告,动笔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写出来的字也就愈发难看。
曹丕则写得一手秀气飘逸的字,赵云看不大懂是什么字体,只觉得行云流水在淡黄的纸面铺展开来,硬生生把中性笔写出了毛笔的效果。
曹丕转着笔,笑得颇为嘚瑟,从小练的,我爸呀,致力于把我和我弟培养成能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文艺青年。
赵云笑着开玩笑,哪里文艺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曹丕不知想到了什么,十分荡漾的笑了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下课后,坐里面的同学要出来去洗手间,曹丕侧身给她挪位,不小心衣服扣子勾到了赵云书包的拉链,从书包夹层里哗啦哗啦掉出一堆信封样式的纸。
曹丕低头帮忙捡,一看,乐了,说没想到你内心住着个妹子啊,怎么纸都是少女粉薄荷绿的呢,卧槽,还有基佬紫?
赵云一下子红了脸,小声说那不是我的,是她们塞到我书包里的情书。
曹丕说怎么有的上面还有函数方程式呢?
赵云曲起手指咳了一声,有时候忘了带草稿纸,顺手翻出来算数学题了。
曹丕忍不住为女孩子们扼腕叹息,随后又窃喜,幸亏他平时不看,不然顶着院草头衔,哪里会到了大三还是单身。
曹丕问,我能看吗?
赵云犹豫一会,说看吧。
曹丕挑了几张,随意浏览了一遍,看完后笑眯眯的递还给他。
就他看的那几张而言,署的时间横跨四个月,院系横跨魏蜀吴,甚至还有在新校区的晋,可见给赵云写情书的女孩子真可谓源源不断络绎不绝,但是曹丕心情很好的样子,一点都不生气,因为作为一个专业的文学批评家,在他眼里那些情书都是辣鸡,文采辣鸡措辞辣鸡谋篇布局更是辣鸡。
曹丕的眉眼长得很狭长,嘴唇薄薄的抿着,噙着一抹不那么正经的笑意,托腮看人的时候有种心荡神摇的风流意味,被他这么看过的人不多,赵云恰好是其中一个。
只可惜理工男不甚解风情,十分关切的问他,曹丕你看不清黑板吗?
实在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不过曹丕心里还是很愉悦的,上课铃打响后,他嚼了一口零食,边抄笔记边想,起码赵云一时半会不会有女朋友,而且院草之所以为院草,实在是因为怎样看都好看,赵云这么一脸迷茫的样子往往看得他忍不住接着早上的思路,往更多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绮念里想……
小荀老师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小荀老师投来复杂的目光。
小荀老师欲言又止。
最终,荀攸说:“那位同学,你上课吃个糖、瓜子也就罢了,你拿个比手臂还长的甘蔗吃,老师突然觉得心好累,想丢个粉笔提醒你,还怕你丢回根甘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