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PAST（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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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喜欢这个！”
江暝看着两个孩子，自己冷着脸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
在他的一生中，不只有多少次这样看着别人。他曾经是有除了陆子吟以外的朋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会渐渐远离他，像是玩腻了的玩具一样，十分不负责任地把他它扔在一边在 “诶？熠哥哥你玩过这里的大摆锤啊？怎么样好玩吗好玩吗？”此时一边的关离和唐熠正聊得欢。
“离，排到了。”前面排队的关妈妈招了招手。
关离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两个哥哥：“妈妈你先去玩吧，我想和哥哥增进感情。”
增进感情=多加欺负
关妈妈叹了口气，她不是喜欢强迫小孩子的家长，否则他们家离也不会有在女孩子里如此开放的个性。
唉，女儿大了就是管不住啊！带着这样的心情，她一个人上了大摆锤。
“妈妈，等我一会儿哦！”关离看妈妈从大摆锤上下来，连忙把自己的小书包甩给妈妈，一边还把两个白白嫩嫩的小手指放进嘴里，帅气地吹了个口哨，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离，你先上。”唐熠把手放在关离小小的肩膀上。
关离是第一次坐大摆锤，唐熠和江暝一个坐过一次这里的，另外一个在小学时坐过本市另外一个游乐园的。
一分钟后，机器开始运作。江暝当然是懒得说话，唐熠则是轻轻握着关离的一只小手，以防她兴奋过度从高空中摔下去。
正好三人所在的这一排还坐了一个看起来和江暝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她的反应和关离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十分享受，恨不得跳起来欢呼雀跃，两个哥哥得抓着她的手，或者捏她的脸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另一个则是小心翼翼地缩在座位上，闭着眼前，勉强抑制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下来了，旁边那个女孩连路都快走不稳了，关离则是盯着大摆锤眼睛发直，意犹未尽。
“姐姐再见哦！”和邻座的小姐姐挥手道别，关离还像模像样地抛了个媚眼，看得两个哥哥心情一阵复杂。
“妈妈！”关离从妈妈手里拿过小书包重新背在肩上，拉着两个哥哥的手一蹦一跳地往下一个项目走去。
江暝这一路都没怎么用心玩，反正他的表情一直是没有表情，倒也不担心那两个正处青春期，对微表情不那么敏锐的孩子看出来他心情很不好。
“妈妈。”看见江妈妈走过来，江暝低声请求道，“我有点累了，能不能早点回去？”
江妈妈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心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温度什么的一切正常，只是普通的玩累了，送了一口气，和另外两家的家长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江暝回家了。
“玩的开心吗？”江妈妈趁着红灯，从后视镜里悄悄观察着江暝的表情。不知怎么的，他觉得今天他的冰山儿子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有这样一个儿子说起来也是很不容易的，隐藏情绪的能力太强悍了，就像那次见到了如此血腥的事故现场，依旧能够装作没事一样回家写作业吃饭睡觉，其实内心早就崩溃得一塌糊涂了。
这么多年下来，江妈妈也就练就了如何洞悉儿子内心想法的能力。经过许多次的实验，最新版已经能读出小江暝80%的想法。
只可惜现在的江暝不是小江暝，那一套方法还是欠缺了点。观察许久，江妈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可能只是玩累了。
江暝望着车窗外飞快从眼前略过的风景。曾经无比血腥的画面在眼前不断重演。如果真的要构建出面对过去的勇气，最好的方法就是一遍又一遍地撕开伤口，将血淋淋的事实一次次刺入柔软的胸膛。
到麻木为止。
可以说，他现在抱有一种侥幸心理。世界改变了，那个无辜的老人不会再这样被年幼的他害死了。
但是如果这一事实没有改变呢？万一没有呢？那他要怎么样？是当作没事人一样地、自私地再看着那个善良的人死一次，还是赌上自己的未来，弥补过去的错误？
躲在家里来逃避是没用的。他很清楚，就算在那件事情发生前自己就离开了这个时间点，再次回来时依旧是要面临这样的选择。
而且之后可能在看到了未来之后，就真的没有再去弥补的机会了。
果然我还是希望救人啊。
江暝轻轻握拳，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关离的柠檬口味冰淇淋不小心蹭上的一抹浅黄。
在白色的外套上看着格外显眼，明亮跳跃的颜色让人一下子就能联想到那个女孩子温暖又带着几分狡猾的笑脸。
回到家，江暝拿出自己上初中时用的翻盖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收件箱。
一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是关离的手机号码。江暝解锁后点击查看，顿时一小段文字显现出来：江暝哥哥，明天早上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去街上买点吃的？我保证不乱来。
他一向不擅长拒绝别人。在现实生活中还能以装作没听到、就是不说话这些手段强行带过去，但信息……他似乎能看到，隔着屏幕，有着一头漂亮长发的小女孩正一脸期待地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他的回信。
好。你来我家找我。
不等他的思维回来，手指就已经自己动了起来。他刚想点击删除，结果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信息发送成功。
这下是逃不掉了。救还是不救？其实他也知道，就算自己没有莽撞地冲出去，老人如果要过马路的话，她只要上了斑马线，不是被前面的卡车碾死就是被摩托车撞死。
但如果不是自己，她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当时正在转弯的卡车司机速度不快。如果不是看他看得太入神，老人完全有机会往前跨一步，或许就能保住命。
所以还是他的错。
江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自己躺上床。完了一整天生理上的疲惫感加上一段回想之前的画面心理上的疲劳，他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一小时后。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自己房间一片黑暗，隐隐能听见妈妈在厨房炒菜的声音。江暝觉得头有点晕，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呆呆望着窗外。
按照记忆，原本现在的他应该还在外面和唐熠吃完饭，然后又去了游戏厅再回的家。现在已经整个儿地变了。原本关离是不会在这个时段出现的，现在不但出现了还跟他一起约了上街。
应该还没回家的他和唐熠现在都已经到家了。
再次回去时，他的生活可能就会因此发现一些微小的偏差。唔，再次回去的时候还是跟唐熠打个电话吧。如果不是这次穿越，这个邻家小哥哥他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了。
思考完这些，江暝打开灯，换上睡衣。
……
这一夜过得很平静。江暝做了个梦，梦到他去救他的幼儿园阿姨，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阿姨摔了一跤，被还刹住车的卡车活活碾死。
流了很多血。梦中的他抬头看过去，整个天都是红的。
然后就醒了。江暝看着枕边的闹钟，现在时间是凌晨三点。下午睡了几个小时的他已经毫无倦意，但又不想起床，就这样在床上干躺着，望天花板。
看着天花板，江暝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窗帘忘记拉上了。
三点，从窗外看过去整个城市基本没了什么动响。除了大街上偶尔有小轿车飞驰而过，一切都静的可怕。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暝感到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轻轻扫过，痒痒的。
抬头一看，是头发。再仔细凑着光看，还微微带着红色。
“江暝哥哥，你还没起床啊！你看看都已经几点了。”关离背着小小的斜挎包，气哼哼地站在床前，一把抓起枕边的闹钟，把它拿到江暝眼前。
确定他看清楚了之后拿开，俯下身子凑近江暝：“还不快点起来！我都已经跟阿姨玩了好久了。再不动我就要上床了！”
江暝面无表情地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关离。然后伸出手，在她柔软的脸上揉了几下。
“！！！”关离表示震惊，随后扑上床，捏住江暝的脸一阵猛掐。
看着自己的大作，关离坐在江暝的椅子上，翘着脚微笑，表示很满意。
……
半小时后，关离带着江暝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
“哥，我们去那个我最喜欢的小吃店好不好？”一般女孩子要撩人都是说去对方最喜欢的，但关离就是不愿意按照套路来。
吃的重要还是哥哥重要？废话当然是吃的！
“嗯。”江暝把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看着离那条马路越来越近，心跳微微加快。依旧是面无表情，不过如果有人此时凑近了盯着他的眼睛仔细看的话，能捕捉到一抹惶恐。
他不由自主地跨出两大步，把自己和关离之间的距离缩小。关离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吃的，完全没有心思注意江暝的表情。
“要过马路了，小心点。”江暝轻轻把手搭在关离的肩膀上，这么说道。眼睛却执拗地看着提着一兜子新鲜蔬菜朝路口缓缓走去的老人。
她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PAST（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