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荧惑》洬兮

79、逃避

　　到达桑海已是快要天亮，荧惑赶着回去见张良，却不记得路，走了一会折回去打算找月神问问路。
　　快要走近月神与千泷的那顶轿撵时，恰巧看到了小圣贤庄那个叫子明的学生他旁边是一个叫做子羽的学生。
　　荧惑听到他们说什么“月儿”、“天明”、“救”之类的话，荧惑没有兴趣听，却看见千泷眼角滑落的眼泪。他知道千泷有心事，但一直没问，一是没必要，二是尊重。
　　日出之时，他下意识地往某个方向凝视，若有所思——咸阳。
　　荧惑随着他们二人回到了小圣贤庄，正好遇到准备吃早饭的张良。
　　“重明，回来了。”张良语气温和，也没问荧惑去干什么了。
　　“嗯。”荧惑答应一声，坐下来默默吃饭。
　　饭后，张良对荧惑说：“昨日师叔寻你，我说你有事出门了，今日休息休息，便去他那边看看吧。”
　　他首先想到的是荧惑清晨回来，定是一夜未睡，虽然荧惑可能并不觉得疲惫，但这里对他的关心与细心确实实打实的，他让荧惑先休息再去荀卿那边，显然是将荧惑摆在第一位。
　　荧惑也没反驳他，听话地去休息了。
　　下午荧惑就去了荀卿的竹舍。
　　“夫子，你找我？”鉴于荀卿的强烈要求加上敬称，荧惑还是遵从了。
　　“过几日我要去见几位墨家的朋友，你就随我一起去。”荀卿吩咐，眼里是荧惑看不懂的神色。
　　荧惑有点疑惑。
　　“也许能让你恢复记忆。”荀卿说。
　　荧惑点头答应。虽然觉得荀卿此举也是白费心思，但是他一番好心，对自己也是确确实实地关心，便没有拂了他的好意。
　　荀卿留荧惑下来下棋，虽然荧惑的棋艺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但青出于蓝。
　　荧惑很少下棋，偶尔下棋却未尝败绩，荀卿喜欢与棋艺高超的人博弈，又有些好面子，拉不下脸一直去请别人，也会因为输了而感到尴尬。但是在荧惑面前他早就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所以能跟荧惑下棋的机会他一般也不会放过。
　　荧惑想着张良现在在给学生们上课，与荀卿下一局时间正好，便答应了。
　　下午荧惑回到住处，突然说：“忘了带一坛好酒回来了……”
　　这几日在阴阳家他都未曾饮酒，确实是有些馋了。
　　张良见他每次喝酒都是找荀卿，也觉得次数多了过意不去，想到之前荧惑给自己说的。
　　“今晚我带你出去喝酒。”
　　闻言荧惑眼睛一亮。
　　“好酒？”
　　“好酒。”
　　深夜张良便带着荧惑离开小圣贤庄，来到有间客栈。
　　荧惑换了黑衣，目横白练。丁掌柜见了他便道：“少侠你好些时日未来小人这里取酒了，现在要先来一坛吗？”
　　荧惑镇定的点了点头，拿了就便离开了，张良在外面等他。
　　到城外随处找了棵大树，在树上饮酒。
　　“果真是好酒！”荧惑赞叹。
　　“你日后若想喝，直接到‘有间客栈’去取便可。”张良对他说，言下之意是不要再去麻烦荀卿。
　　荧惑会意地点了点头。
　　天快放亮的时候二人准备回小圣贤庄，却在半路上碰到了一伙不速之客。
　　荧惑感觉到前方有一股非常强大的气息，张良也在此时停下脚步。
　　“卫庄。”张良说。
　　“他也在？”卫庄的目光锁定荧惑。
　　“自然在。”张良轻描淡写地回答。
　　“果然是他。”卫庄似乎不想继续谈论荧惑的话题了，示意自己与张良有话要谈，一行人便离开此处了。
　　荧惑全程没有讲话，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他很强，但是荧惑面对他却有种莫名的信心。
　　“硝烟飘到了遥远的尽头，战场已被风沙掩埋。呐喊在空寂里沉默，古剑在残风中腐锈。为战斗而生的灵魂，开始为生存而战斗。没有号角的年代里，生存是唯一的长路。”看着眼前的湖光，张良感慨。
　　“旧的岁月已经结束，新的时代正在开始，每个人都必须学会在这个新时代生存，是不是，子房？”卫庄的语气略带嘲讽。
　　他们二人的哑谜，荧惑没有兴趣参与，若是有记忆的他也许还能听一听，但是什么都不记得的他毫不在意。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卫庄冷哼一声：“当年意气风发的子房，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
　　“你呢？好像一点都没有改变？”
　　“你觉得呢？”
　　“称为嬴政的兵器，这好像并非是流沙创立的原意吧？”
　　“流沙……创立的原意？”
　　“每个人都必须学会在这个新时代生存，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优雅的借口。”张良说着，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红莲殿下，你觉得呢？”
　　“这里没有什么殿下，只有流沙的赤练。”女人的声音妩媚多情，“流沙不需要借口，借口是留给那些需要逃避的人。”
　　“子房，你在逃避什么？”卫庄接着赤练的话说。
　　“或许就是这样为了生存，而一点点淡忘了最初的本意。”
　　荧惑听着，却依稀觉得，张良并没有说实话，有些事情，张良并不会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