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荧惑》洬兮

20、逐出

　　荧惑的确是如他所说的享受学习的过程，学得很认真。
　　认真得让天泽以为他能在这条路上远行。
　　“天泽，你跟星是什么关系啊？”
　　过了几天，荧惑把一直疑惑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长的很像？”
　　荧惑点点头。
　　“简单来说，要不是他当初执意去星阁，他如今就是我们百越的王了。”天泽的语气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是……你叔叔？”
　　天泽点头，又说：“他也是真傻，明明离开百越去了星阁，却每年都要回来一趟，来了也不叙旧，看一眼就走了，倒是近几年跟我熟起来了，每次来都会来看我。”
　　“星，也是重情重义之人……”荧惑想了想，实在没发现平时沉默寡言的星会是这么一个放不下故土的人。
　　“老实说我很支持他当百越的王的，可惜他自己不愿意。”天泽叹了口气。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已过了半年，星才来接荧惑回星阁。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星对天泽表示感谢。
　　“这么快就要走啊，我还没跟荧惑玩够呢。”
　　荧惑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叔侄俩。
　　“那我们走了。”说完星就拉着荧惑走了，看也没看旁边的天泽。
　　荧惑朝天泽摆摆手算是告别。
　　天泽点点头，刚刚只是说着玩，怎么可能有这么孩子气的想法呢，毕竟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回到星阁，荧惑又过上了出任务、给花试药的千篇一律的生活。
　　再次见到公孙璇玑，是荧惑前往赵国执行任务时。
　　星阁的任务并不困难，各个职位的人所接的任务不同，荧惑身为少主，主要就是去各个门派为阁主墨衣送信。荧惑脚程很快，总能提前完成任务，墨衣就让他有空多在外面转转，感受一下众人眼中的星空。
　　荧惑正在赵国城都外的草地上眯着眼占星，便听到有马蹄声越来越近，但他也没在意。
　　倒是马蹄声到他耳畔不远便消失了。
　　“荧惑？”取代马蹄声的是公孙璇玑温和的声音。
　　“嗯。”
　　荧惑抬眼看了看他，面容隐藏在帽子下，公孙璇玑倒是看不清他的神色。
　　不过荧惑身上的袍子却是十分好辨认。他占星时袍上的图案都会隐隐发光，公孙璇玑当年见过几次，很难忘记。
　　“难得遇到你，不如你到我那小住几日？”
　　荧惑也没推辞，爽快地跟着他走了。
　　公孙璇玑下马领着他进城，他是公孙家的少主，此时虽然已经门禁了，但还是有士兵为他开了一扇小门供二人进入。
　　到了公孙宅，公孙璇玑安排了荧惑的住所，就离开了。他当下很是疲惫，而且回来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解决，实在是没有什么多余精力招待荧惑了。
　　第二日，公孙璇玑见荧惑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就在一旁观看。
　　荧惑的剑法看起来并不赏心悦目，但一举一动均给人以压力，公孙璇玑仅仅是旁观便感到一阵无形压力笼罩住了自己。
　　待荧惑练完后，他眼露羡慕地夸赞了几句，带他前往公孙家的马厩。
　　虽说是马厩，但里面却只有一匹马，且此处的豪华程度，丝毫不亚于公孙家的住宅。
　　荧惑一眼认出，那是昨晚公孙璇玑所骑之马。此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瑕疵，体格矫健，气质昂然，可见其珍贵。
　　“他是踏雪，公孙家的传家宝。”公孙璇玑简单地介绍了一句。
　　但荧惑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骄傲。
　　“上次蹭你的竹哨，便可呼唤踏雪。”公孙璇玑说，“只是他颇有灵性，有些傲气……”
　　公孙璇玑说话总会为自己留几分余地，让人无可挑剔。
　　荧惑淡淡地应了一声。
　　踏雪倒是十分乖觉，对荧惑表现得很是亲近。公孙璇玑内心有些惊讶，面上却波澜不惊。
　　“前几日我正好前往千机城参加名士大会，诸子百家的这一辈果然人才辈出，儒墨两家的继承人更是让人十分惊叹。”公孙璇玑说。
　　“想来不及璇玑万一。”荧惑并未奉承，公孙璇玑是不世出的奇才，若他继续成长下去，公孙家绝对能在他的带领下走到诸子百家的最前列。
　　“你说笑了。”公孙璇玑的表情似笑非笑，“我只是从这次大会上看出了一些端倪。”
　　“二次夺魁，你已经为名家正名了。”
　　“正是因为二次夺魁。”公孙璇玑苦笑，“公孙家多年来没有惊世之才，早就跌出了一流世家的行列，在二流也只算是末尾。我再次在名士大会如此大出风头，虽然强行让诸子百家承认了名家的地位，但他们决计不会轻易放过我。”
　　“以你的能力，不出十年，就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你接下来只需韬光养晦即可。”荧惑说。
　　“我自然知道接下来这样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名家没落太久了。她需要一股新鲜的、蓬勃的血液唤醒，重铸她的尊严。名士大会每家都会派人参与，如今我家血脉凋零，祖父早已不问世事，家妹玲珑甚幼，能参加的只我一人尔。下次名士大会，去，则吾万劫不复；不去，则吾之家族万劫不复。这是死局。”公孙璇玑虽然说着悲剧，但却还是十分平静，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心中已有决断。”
　　“是的。”公孙璇玑笑了笑，有些悲凉，却也释然。
　　两年后。
　　“少主，今天墨衣大人说你可以休息一天了哦。”花兴奋地说。
　　“啊……好。”
　　两年过去，荧惑的脸一丝变化也没有，还是一张属于十六岁的少年的稚嫩的脸。
　　只是由于两年来的各种药物的折磨，身形消瘦了不少，皮肤也是不正常的苍白。
　　看着就像一个体弱多病的少年，不过内敛的气质和波澜不惊的眼神，表现出他并非像表面一样脆弱，相反功力深厚，武功精进。
　　“花，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看着眼前的景物，分明就是星的小型占星台，荧惑疑惑地问。
　　花眼神有些躲闪，将一枚紫玉递给荧惑。
　　“你拿着这个。”花说。
　　“这是什么？”荧惑看着接过。
　　紫玉雕工精致，上面的图案是一朵花，跟花的黑袍上的花一模一样的样式。
　　“我送你的礼物，算是两年前给我试药的报酬。你要不要？不要就还给我。”花哼哼唧唧地说。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收下便是了。”
　　荧惑无奈地笑了笑。
　　正在他低头端详那块玉的时候，花一把将他推到占星台上。
　　荧惑猛地抬头。
　　之间占星台周围立起了密密麻麻的法阵，将他与外界隔绝。
　　“花，你做什么？”荧惑还以为是花在跟他玩闹。
　　花一把掀开帽子，只见一张白皙娇嫩的仿若二十几岁年轻女人的脸上已经布满泪痕。
　　“花……”荧惑感到十分不对劲了。
　　花从来没有哭得这么伤心的时候。
　　“少主你别说话，你听我说。”花大声喊，语气哽咽。
　　“我不说我不说，你这是怎么了？”荧惑后退一步，站在占星台的正中央。
　　“刚刚我给你的那块玉，你一定要保管好，等以后你有了心仪的人的时候，送给她，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彩礼。知道吗？”
　　“嗯。”荧惑刚刚答应出声，就看到墨衣带着七个人走过来。
　　“墨衣……”荧惑还没说什么就被墨衣打断了。
　　“我以星阁第九代阁主的名义，宣布星阁少主荧惑被逐出星阁，从今往后，汝之生死，星阁存亡，再没有半分瓜葛。”
　　墨衣的话仿佛晴天霹雳。
　　“为什么？”荧惑不敢置信。地退了一步，眼里一片惶恐。
　　“从今以后，没有星阁少主荧惑了，你，再不是我星阁之人了。”墨衣面无表情地说。
　　“不是……星阁……之人……那你说，我是哪里的人呢？”荧惑闭着眼，颤抖地问。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转眼一切都变了。
　　“你是秦国人，你的兄长是秦国的王。不是吗？”
　　“我……可是，为……”
　　“荧惑，没有为什么。”墨衣的话很决绝。
　　荧惑此时还是一片茫然与惶恐，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墨衣要将他逐出星阁。
　　一刹那，仿佛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