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隐藏在身边却看不见他 ...
-
当杨星韵穿好劳动服,吃完早饭之后。杨言早已出了门不见踪影。
“奶奶,爷爷呢?不是说好要钓鱼的吗?怎么到现在却看不见他了呢?”她有些忿忿不平。
“这个点,应该去村口的苦楝树下找他的“狗友”们下下棋,喝喝茶,聊聊天去了!”李离头也不抬的筛着黑豆。
“别着急,韵韵,让‘二哈’去‘叫’他回来。日头毒,咱们就在家等着。”
李离冲着“二哈”喊了声“乖乖!”
一条肥硕的大黄狗便像两百斤的胖子一样不要命的跑过来。
李离在它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它便抬头挺胸,斗志昂扬的离去,往小巷子里钻,直到不见踪迹。
看着它背后的大屁股,杨星韵不禁感慨,没有她的这些年,没人跟它抢食,吃了不少吧!?
“爷爷什么时候这么爱热闹了?”
“人老了,就这样。他这个人啊,就喜欢凑热闹。闲不住,连人隔壁村吴家母猪生了二十二胎他也跑去看。每天一没事,就喜欢和一帮老头呆在一块乱吹牛。如果不去叫他,可能今天他就回不来了。”李离对此真是深恶痛绝。
连连和杨星韵吐槽自家男人,最令她不满意的事情是上个月杨言的哥哥的小舅子的弟弟刚好路过,顺便来看看他俩。
杨言一聊天,便忘了时间。天黑了,李离便准备了饭菜留客人下来吃饭。之后安排好房间让人家住一晚再走。
可当时杨言脸就跟的跟黑炭素似的,当场黑掉。
好几次想把客人劝走,帮他再找个地方住。
最后在李离即将愤怒的边缘,他才停手了。
那一晚过后,李离每天晚上睡觉时,总能听见杨言故作伤心而发出的‘一声长长的叹息。’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李离只是处于当局者罢了。
爷爷啊,应该是亚洲醋王现实版加老年版吧?
就在两人不断加强火力猛嘈杨言的时候。他们突然看见“二哈”叼着一只灰色的布鞋奔了过来。
由于跑的速度过快,脸颊上的垂肉在剧烈的抖动着。
它跑到一个空水缸边,把嘴里的布鞋脱嘴一甩,完美的抛到了缸中。
然后在杨星韵和李离惊讶的目光注视下,骄傲的挺着脖子,不紧不慢的步伐,踏上了门槛,穿过了小水沟,越过了大石块,走回了自己的小窝。
过了好一会儿,杨星韵才看见一个遮盖着半张脸的“糟老头”,一瘸一拐的拖着身子过来。
嘴里大喊着“你这小畜生,是不是非逼得老子宰了你,炖狗肉吃?!”
杨星韵看到杨言如此狼狈的模样差点没笑岔气。
她什么时候见过爷爷气急败坏的样子?
就连当初她违背爷爷意愿,执意报考了非师范专业的时候,也没见他气成这样。
她没能做到,一条小狗却做起来得心应手。诶,“二哈”你放心牺牲吧,你下半生的肉我都替你承包。
保证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
杨星韵有些心酸,自己原来在爷爷心中还不如“二哈”呢!
“老头子,你今天是不是该陪韵韵却钓鱼了?说好的怎么,想变卦了?!”李离抓起一把豆子狠狠的丢进小石磨里,用力的转动着磨轴。
听着黑豆在上下两块石头之间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在哀嚎求饶,最后。
都统统化为了白花花的浆糊状,从缝中流了下来。
杨言顿时觉得有些扎心,骨气什么的,现在还是先丢在路上一下,过后再见回来吧?
一脸小人殷勤的笑容绽开在满面红光的杨言脸上“嗯,老婆我没忘。你看,我这不是一路都飞奔赶回来嘛?”
李离没再说什么。
杨言整理一番仪表之后,没人扣一顶草帽,各自带上鱼竿,备好鱼饵,水桶。
便出发了。
下午一点,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它火辣辣的炙烤着这片黄色的土地。虽不似夏天那般骄阳似火,但却毫不含糊。
杨言与杨星韵祖孙两代人在一棵大树下乘着凉。
两人走了一段路程,因为天气原因,早已热得汗流浃背了。有些口渴。
“爷爷,我再走到山里转转,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摘的野果子,解解渴。”杨星韵带起草帽一步一步往身处走去。
杨言一脸惬意的靠在树下,懒懒地回了一声。表示了解并同意。
她走在半路上的时候,在另一条岔路口拐角处,发现旁边的草丛里有许多红色的点点显得特别鲜艳,显眼。
好像是挂在里面一样,绿叶从中一点红。
走进时惊喜的发现,原来“一点红”是树莓。
她把红得发紫的树莓,一颗颗摘下来,用旧外套裹着。直到装满整个衣服,才心满意足地原路返回。
因为刚才走的太急,没来得及做记号,这对于7级路痴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迷路了。
现在只能像一个热锅上的蚂蚁四处走走转转,看看有什么熟悉的景物没。
可是周围都是草丛,都要有松树,都是羊肠小道。让她很难选择。
没办法只好不停的转,一次次尝试。她内心的防线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一点点崩溃。
她急得有些哭了,眼中有些湿意。她担心自己会被扔下,晚上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来抓她。
童年的一次近乎绝望的经历开始涌入脑海,她没有告诉过父母,那天小巷里发生了什么。
那是她最不敢记起的回忆。
她使劲拼命的跑着,快要到尽头的地方,她跌倒了。那次跌倒让她感受到了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
彻骨冰冷。
她竟然出卖她!!为什么!!
她开始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怀疑,她对任何人都不是完全相信。就连最亲的人也是如此。
甚至在一次爸妈吵架的时候,她还担心过爸爸会不会在饭菜里下药,药死她。
因为那件事她不敢吃饭,饿了整整两天。
最后,爸爸妈妈不明所以的逼着她吃饭,她才抱着赴死的心情哭着吃完了一碗白米饭。
杨爸杨妈当时只是觉得她是在闹脾气。
因为一次背叛,她开始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安全感。这一次辞职,她连父母都有没有告诉。
很多事情,她也受到了那次经历的影响。
因为听到电话的那头传来“亦沉哥哥,分手!分手!” 她开始不信任他,他一定是背叛了她,一定是!!她要分手!!
杨星韵开始冒冷汗,明明是在大白天,她却丝毫没有呼叫的意思。只是一下子坐在地上捂着耳朵,把头深深的埋在怀里,慢慢等待着。
她的经历告诉她喊叫是没有用的,丝毫没有任何作用。安静一些反而会更安全。
她就在那里傻傻的呆着,坐了很久。
直到一个人的到来。
那个人穿着长裤,一条蓝色衬衫。脚上是一双灰布鞋。
声音亮如洪钟“丫头,你傻不傻呀,这都能迷路。小时候跑的地方都白跑了?”
杨星韵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的不服气,倔强的说:“没有,只是摔了一跤。疼得记不清路了而已。”
如此牵强的理由,杨言也没说什么,径直走了。
杨星韵捡起刚才慌乱丢在地下的那一衣树莓,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看着杨星韵小心翼翼的模样,在草丛中的男人发出了一声不可闻的叹息。
还好他发现了她,不然,会怎么样呢?他不敢想象。
她身上藏了好多秘密,都是他所不知道的。
杨星韵一路尾随着杨言走回了那棵大树下,她放下树莓后,长长松了一口气。
“咦?这个大西瓜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摘的。”(是摘的,不过不是他去摘,但他没说谎!)
“在哪儿摘的?”
“刚才咱们进山的地方有块瓜田,那是你舅爷爷的瓜地。”
“爷爷,我什么时候多了个舅爷爷?”杨星韵满足的大口啃着西瓜。
“小时候你皮,跑到别人家里看到好东西就拿。有一天,跑到王利家偷了个大西瓜。被人逮着,一口吃了蜜似的张口就喊人家‘舅爷爷’。这不西瓜就是你舅爷爷的。”杨言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盯着她。
“是吗?我肿么不记得了。”因为心虚,她不停的往嘴里塞西瓜。故意让自己口齿不清,避免那句话撞到枪口。
“你不记得的事还少吗?整个文如村比你大的,几乎都被你冠上了你家亲戚的名号。”
“我突然觉得心好痛。怎么办?爷爷。”
“我也无能为力。自作孽不可活。”杨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心想,为了他的晚年生活考虑,还是赶紧把她嫁到外地,避免什么时候有人过来乱认亲戚好。
诶!臭小子。你和她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天天躲着偷看这丑丫头有什么好。
长的不错,人也好,就是眼睛不太好。看上了杨星韵。
杨言看着地上那一半又大又甜的西瓜,默默有些心疼同为男人的他。
“嗯,这个西瓜真的好甜啊!爷爷,我爱死你了!”
同在一座山的某人缺少了一次被爱的机会。很是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