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闪耀胡杨林》凉风木槿

16、在归隐田园的路上

　　因为路上发生了一些事故，延误了几个小时，杨星韵发了条短信给爷爷奶奶报平安。
　　列车到达终点站临泽时已是晚上10点，座位上原本睡得昏昏沉沉的人们，开始陆续起身，稍微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褶皱的衣服。提起行李，三三两两下了车。
　　一踏下车，双脚站上这片土地。迎面晚风中飘来夜来香的气息，道路两旁的夜来树开始往下簌簌落花。凋谢的花瓣落得整条街都是。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看起来像给柏油路铺上了一层嫁衣。
　　她驻足在一棵夜来树前，久久不移。
　　这时街上迎面过来一对穿着校服的15、6岁少男少女，他们手牵着手，迎面缓缓向杨星韵走来。
　　“洛言，你说我们毕业之后还能一起上学吗？”风中她听到了小女孩微微害羞的声音。
　　“离宛。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男孩坚定的声音在杨星韵的耳边掠过。
　　渐渐地，两人走远了……
　　远处突然传来了女孩儿银铃般的笑声的笑声。
　　看着他们一路走远，杨星韵默默的在心里祝福着他们。
　　青春只有一次，希望她是此生的最美好。
　　这一刻，她突然在脑海中又想起了那个男人的身影，她觉得，好像自己没那么喜欢他了。才没见多久，就有些忘记他的样子了。

　　抬头望去，街边两旁漫延深处是望不尽的夜来树。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怀念的无数的日子。很熟悉，也让她觉得很踏实。
　　一位骑着三轮车的中年妇女把车开到杨星韵面前，按了两声喇叭，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随后她用不那么流利的普通话开口询问：“小姑娘，去哪？”
　　听到那位中年妇女带着临泽口音的普通话。杨星韵突然能深深的体会到了“近乡情怯”这个词的含义。
　　有多久没有回临泽了，又有多久没听到这么亲切的普通话了？
　　“去文如村。”杨星韵用临泽方言流利地回答了中年妇女。
　　“你是本地人？？！！”她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看起来十分清秀婉约的女孩儿竟然会说标准的临泽方言。
　　“我爷爷奶奶是临泽人，因为爷爷工作调动。年轻时搬到山宁，退休后，因为想念家乡又搬回来了。而我爸爸却定居在了山宁。”杨星韵津津有味的和中年妇女聊着天。
　　“很久没回临泽了吧？”女司机师傅一边开着车，一边和杨星韵闲聊。
　　“大概有好几年了吧。这里变化很大！。”
　　“是啊，政府现在开始修建许多工程，来这旅游的人也多了起来。经济也发展得很快。我们生意也更好了。一天200块不成问题。”
　　“很多东西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我都快记不得路了。”
　　“是啊，年轻人嘛，总该住大城市的，谁愿意一辈子我在这个“穷乡僻壤”。你说是不？”中年妇女嘟囔着嘴说。
　　杨星韵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扯出嘴角的弧度。
　　车上，安静了下来。
　　“对了，阿姨，原来那棵靠近寺庙的古树还在吗？”
　　“靠近寺庙的古树？……让我想想哈？”司机师傅在喃喃自语着。
　　过了好一会儿，
　　“哦，你是说那棵香樟树啊？早不在好些年了。”
　　“应该是一几年的时候吧！有开发商买下了那块地的开发权。准备动工建一个商业街。
　　可在开工的前一天，偏偏下了一场大暴雨，那场雨可邪乎了。是在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下起的。还连着劈了好几道雷。
　　当时我还在睡觉，雷给我惊得从床上蹦了起来。定了好久神才睡着。
　　第二天，我出去载客的时候，听到同行聊到那事，一个个都吓得不得了，听他们说那天夜里庙里啊，死了人，早上被发现的时候，都焦得看不出人样了！据说是被雷劈给活活死的。说来也奇怪，连那棵树也不知道怎么的在那一夜过后就一天天枯下去了。
　　一连了好几场雨，也救不回来。你说邪乎不？发生那事之后，再也没有人敢靠近那座庙。
　　大家都觉得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进去，就会被缠身。开发商因为这个也荒废了那儿，后来，那座庙突然塌了。大家就都渐渐遗忘了。”司机师傅唠家常般讲述了这一段关于庙与树的关系。
　　杨星韵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某些东西，再也回不来。
　　后来，两人又断断续续的聊了一些不打紧的小事。没过多久，也到了“文如村。”
　　三轮车停在村口，杨星韵下了车，便提着行李往村里走。村口毅立的大石头上刻着“文如村”三个字。
　　一看到它，小时候的记忆便都涌上了心头。
　　越走越近，她庆幸的发现原来这里的一切都未曾变过。
　　漆黑的夜晚，没有路灯的照亮，只有月光穿过树叶洒下的一片片光斑。穿过那条长满菠萝树的小路。只有蟋蟀和各种昆虫的合奏。
　　摸黑走在其中，眼睛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她闻见菠萝熟了散发出的一丝□□人的香气。一个人走夜路，这是唯一令她不害怕的时候。因为，走过无数条小路。最为让她安心的只有这一条。
　　穿过曲直的小路，变到了另一片新天地。她看到了离爷爷奶奶家最近的那个小卖部。门口的小灯泡还亮着。但帘子已经拉上，木门也紧闭着。
　　乡村一向如此，没有什么特殊的日子，大家一贯保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
　　沿着狭窄的小巷口，杨星韵开着手机的手电筒摸着墙面的爬山虎
　　一路走着。
　　偶尔能听到不远处从别人家里传来的几声激烈的犬吠。
　　一路艰难的行走，宛如进入世外桃源般 ，豁然开朗。
　　不远处，她看见了那棵她看着长大的杨桃树，枝头挂满了黄澄澄，绿油油的杨桃。
　　这时风刚好，飘过，落下了一地的叶子。
　　她走近那棵陪伴她童年的杨桃树。摘下一个熟了的杨桃。顾不得其他，擦了擦，便狠狠地咬了一口。果汁和果肉分离的那一刻她觉得很甜很甜，都快甜到心坎了。
　　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吃过那么多的特级水果，却不及这里的香。
　　看着眼前的这栋房子，杨星韵觉得近了，近了。
　　她一步一步走进，房子里却突然跑出一条狗，冲她狂吠。
　　依靠朦胧的月光，她依稀辨得它。
　　“二哈，你不认识我了吗？真是伤心啊！”杨星韵轻放下行李，走到龇牙咧嘴的大黄狗面前 ，摸了摸它的狗头。
　　听到熟悉的音色，那只瘦削的大黄狗，整个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然后一下子朝她扑了上来。
　　面对着猝不及防的“大大拥抱”，杨星韵被扑倒在了地上。大黄狗丝毫没有放过她，欢快的叫了几声之后。不停地摇尾巴，疯狂的往她怀里钻。使劲地舔着她的脸。
　　杨星韵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热情，感觉承受不住快要窒息了。整张脸都被它舔掉了。
　　“到此为止啊，‘二哈’，你主人快要窒息而死了。呃，咳咳……”杨星韵使出牛劲想把这条狗拉出“十米远”。
　　但那只狗哀怨地叫唤了几下。死死搂着她不愿意放手。
　　“爷爷！奶奶！你们家孙女快要被‘二哈’压死了！(-.-)。快来救救啊！”杨星韵放开嗓子朝屋里喊。
　　在杨星韵喊之前，屋里是这样的情况。
　　在某个房间里，电视在播放着抗日“大片”。
　　床上杨言在呼呼大睡着，李离坐在靠背的椅子上，勉强打起精神，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屏幕上晃动的人影。又低下了头。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
　　“bom……”伴随着一声炸弹的巨响，打破了宁静。
　　杨言被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看着电视上小鬼子被炸得四分五裂。有些无奈的扶着额。
　　现在的电视剧啊，真是越来越脱离实际了。那时候抗战哪那么容易啊！随随便便就可以手撕一个鬼子。
　　老婆子也真是的，说是要等孙女，故意把电视声音开得那么大。没把她震醒，倒是把我惊得要死要活的。
　　杨言从床上起来，叫醒了在椅子上沉睡不醒的李离。
　　劝她别等了，到床上睡觉。
　　李离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四周，“韵韵，回来了吗？老头子。”
　　“还没呢，你先睡吧。我替你等着。”杨言心疼的看着李离。
　　“‘二哈’，怎么跑出去了？老头子，咱们去看看。”李离从椅子上起身走了出去。
　　杨言也跟了出去。
　　刚到客厅，就听见杨星韵在屋外哀嚎。
　　一走出去，发现地上有一个头发乱蓬蓬的女孩子，被大黄狗压在地上一阵乱舔。
　　杨言怒斥了一声：“狗子，你长脸的了是不，还不让韵韵起来。”
　　“二哈”吓得吃‘一鲸。’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圆润的走开，狗腿地爬到李离身边寻求庇护。
　　“呃，爷爷奶奶，我回来了！”杨星韵从地上爬了起来，理了理凌乱不堪的头发。看着面前的两位老人，淡淡的笑了。
　　“回来了！去吃饭吧！”寻常的对话，透露出了李离的激动。
　　杨言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面前几年未见得孙女，点了点头。
　　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抵不过“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