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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南白章家知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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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里拿着仆人画得略简陋的牛皮图纸按着路线朝章家走去。
还没走一会儿功夫便到了。
章氏丝绸铺。
说是一个铺子,却是大得很,宽得很,由前向后,逐渐深入。一张桌子归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的物件很是整齐。
靠近门口的是帛书帛画,文人骚客们常用来绘画写诗。旁边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纹样。不管是青铜器、陶瓷、漆器都可选用,样式多到足以令人嗔舌的地步,虽会看得眼花缭乱,却是十分的好看。
往后便是普通的手帕、荷包、花式多样,有绸的,有绢的,有棉的,还有纱的,各种布料所制,不管是平民还是富贵人家,都有很多选择。
在最后才是锁子锦、妆花缎、蝉翼纱、轻烟罗、茧绸、羽纱、缂丝、弹墨、雀金呢、哆罗呢、氆氇、倭缎等绫罗绸缎拥挤在一起,细细看来,不胜枚举。
著名的《豳风·七月》中有一段描写蚕桑丝绸生产的诗句:“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远扬,猗彼女桑。七月鸣,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
再如那《小雅·采绿》:“终朝采绿,不盈一。予发曲局,薄言归沐。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
一家普普通通的丝绸铺,便体现了百姓们的无穷智慧与生活。
铺子里的客人很多,小仆们窜来窜去为买家取货记账。两人刚想开口寻问却发现连插话都难,只好端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
白陵只是随意往客人那儿看了一眼,却眼尖地发现一个熟悉身影。
起身便走了过去,南乔知疑惑,却也一同前去。
白陵停在那人的身后,看着眼前女子拿着西洋布左看右看,甚是好奇的样子。
“江小姐。”白陵在江宁身后轻声唤道。
“哎。”江宁听到有人喊她,以为是章家仆人,转身应道。
却发现是一位陌生男子。
再往旁边一看,见了南乔知,才想起两人是谁。
“是你们啊,我爹让你们来的?”江宁语气傲慢道。
“非也,我们只是恰好在这铺子里遇见你,你还是尽快回家,莫要让江老爷白白担心。”
“哼……”江宁不屑道,“他会担心我?真是笑话,他巴不得我早些嫁出去好给他赚些银两回来。”
“江小姐为何这般想法?”白陵问道。
“为什么?你受得了一个老头子整天和你絮絮叨叨,说什么女孩子家要早些结亲结亲的,烦都烦死了。”江宁摆手假意清了清耳朵,抱怨道。
只是她不知道,那结亲的对象,正是她的意中人。
南白二人听后倒有些同情起江大来。
不管是百姓还是自己的闺女,都体会不到他的一番心意。
这时从院里出来一伙计,衣裳颜色虽暗 ,而料子看着却是十分得好。
与那乱葬岗上死尸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那小仆弯腰对着江宁说道:“江小姐,少爷说他不在。”
……
“什么!你再给我把话重复一遍!”江宁气道,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家却要赶她走嘛!
“我说我不在家,怎么了?”章元台从后院走进店铺瞥了一眼笨拙无脑的小仆,恨不得边戳脑袋边教训他。
“江小姐,你要章某说多少遍,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请你从今往后别再来了行不行?”章元台不耐烦道。
他随意抬起眼睑打量着店里的客人,看到几步远的南乔知与白陵后,脸色更加严肃。
南白正看着发生的一切。
“你不喜欢我?那你是有喜欢的人了?”江宁瞪大眼睛反问道。
“有或没有,这好像与你并无多大干系吧。”章元台乜了江宁一眼。
他知江宁素来心高气傲,如此打压,差不多也应该能使她放弃了。
而他却低估了江宁的毅力。
“好啊,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就天天纠缠你,看你到时候讨饶不讨饶!”江宁鼓着腮帮子气得牙痒痒,大步迈出店铺回了江家。
“二位为何来此?”忽略江宁这个大麻烦,章元台上前几步向南白二人问道。
“闲着无事,四处转悠转悠。”白陵道。
“刚才的事,还请二位莫要告诉青妹。章某就此感谢。”章元台抱拳道。
“章公子为何不直接告诉江小姐你喜欢的人呢?”南乔知问道。
“青妹向来单纯,我怕说出她,让别人知道了我的弱点,即会威胁到她,也会威胁到我自己。”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怕万一江宁对青妹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那女子,我信不过。”章元台坦言道。
“章公子和青儿姑娘的感情真是深厚啊……羡煞旁人也。”白陵道。
“公子过奖了。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找仆人,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章元台道。
“不送。”两人回道。
随着午时相近,店里的客人终于少了一些。
有一小仆正好闲了下来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南白二人上前。
“这匹布多少儿钱啊?”白陵假意装作客人的样子,眯着眼随意拿起身边的一匹布掂量掂量,活脱脱的一个小市民形象。
“五两。”那仆人回道。
“五两!你还不如去抢呢。要按你这做生意,这章家早就富得流油,成江州城第一富豪了!”白陵假装气愤道,将它丢在了桌案上。
“富?”那伙计冷笑了一声,“要是真能赚得了这么多钱,章家当年就不会趋于关门倒闭了!”
“倒闭?”南白对视了一眼,有些疑惑。
“连这事都不知道,新来的吧?”那伙计嘲笑道。
“新来的怎么了,你倒是说说啊。”白陵问道。
“十五年前,那章老爷遭人陷害,被冤枉说布匹质量不到位,掺了许多劣质品,很多老雇主听说后都撤了单,生意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差点被迫关门。”
“差点儿……是什么意思?”
那伙计嗤了一声,很是不屑道:“这可是江老爷有名的事迹,搁哪儿来的啊,这都不知道。”
南乔知脸色阴郁,眸色暗沉。
“江老爷……是江忆年?”白陵问道。
“江忆年?哦——你是说江大啊,怎么可能是他呢。话又说回来,章家当年是先找的他,而他呢,一分钱都没出就把人家给轰出来了。到最后还是得江二老爷江记怀出手解决。”
“你说我当年怎么会选他当主管啊,虽说他是帮我父母看好了病,但现在想想,明明是江二做的好事更多啊……”那人皱眉小声嘟囔着。
“……那江二是怎么帮章家的,你倒给说说呗。”一陌生的声音传来。
南白好奇地抬头。
男子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齐长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