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铃》李不妙

1、第一章

　　我是广朝的臣子。

　　自我祖父祁波降广，从前朝将军变为广朝开国皇帝的兵部侍郎后，我们祁家子嗣世代为官，臣于广帝。太／安二十年，我祖父与太上皇联姻，太上皇将当朝的长公主，也就是我的母亲，许配给我父亲祁桓。

　　昌元八年，我祖父因病卒于官，我父亲袭位左侍郎，后因功升迁，官拜尚书左朴射，时人称“祁相”。我父亲和我母亲所生我等六男，啊不，七男。而我，是家中行七的祁铃，字闻川。我六岁时随三哥祁璇，五哥祁霁入宫，做了三位公主的近臣。

　　我所服侍的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镜月公主。

　　她是宫中年纪最小的公主，比我还小两岁。她天生一张可人的脸蛋，聪明伶俐，调皮可爱。幼年时，她似乎天生就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总是在皇宫内院蹦蹦跳跳，四处奔玩。我便追在她后面，一边叫着:“千岁，千岁，您慢些跑，请等等我!”，一边扶起快要倒地的花瓶和书籍。有时，她会跑到老太后的寝宫，被我捂着嘴，隔着佛堂前的竹帘拼命向内眺望，或是坐在太后怀里吃着西域进贡的奇珍异果，说着各种她玩闹时遇到的趣事。我便立在旁边，紧盯着她的举动，生怕她失手伤到太后。

　　“祁铃，你盯着我做什么？”偶尔她在欢笑的间隙察觉到我的眼神，便会这么问。

　　我便答:“没什么，下官只是被小千岁的尊容吸引住了。请小千岁恕罪!”

　　“哈哈哈，是嘛，那就原谅你了!太后太后，这些我可以拿走嘛？”她抬起头来，望着慈眉善目的老太后道。

　　“当然可以啦，回头哀家叫人给你们宫也送去些吧！哀家老了，牙口不好了，以后也常来这里玩吧，逢有爱吃的，吩咐下人取一份送去你们那儿便是了。”太后抚摸着公主的头，说道。

　　“那太好啦!太后，那我今儿就先告退了，我要去别的地儿玩玩儿!”

　　“哎，去吧。”

　　公主笑着跳到地上作揖，用裙子兜了桌上的果子，匆忙地跑出了寝宫。我也匆忙地行礼作揖，说了声“臣请告退”便去追赶小公主。

　　直到我和小公主跑进了御花园，她才停下。她四下望了望，拉住了气喘吁吁的我，抓了一把果子塞进我手里，看着愣愣的我说:“知道你刚刚在看果子呐，喏，给你的!”

　　“哎，臣没有，臣不是……”话尚未说完，她便把一个果子塞进我的嘴，继续说:“行了别逞能了，就算是对你帮我善后的奖赏了，有功!”说罢，她戳了戳我的鼻子，笑了。

　　我哑然，哭笑不得地吃下了果子。

　　嗯，真甜。

　　她十岁时，我十二岁。那年，北境夷地出使大广，随行的还有他们的两位皇子。皇上准许两位皇子进宫游玩，正逢公主拿着苹果和我走过宫门。一位皇子伸手便要拿公主手中的苹果，我见状便挡在公主面前，击开了那人的手。“这可是大广的公主千岁，北境的竖子休要放肆!”

　　“你是什么人？胆敢对北夷的皇子无礼？”“就是就是，你们大广的皇帝对我们视若上宾，管你是什么公主，都得对我们恭恭敬敬的!”伸手就要打。我先发制人，一记重拳打在一个小子的脸上。随后，我们仨便扭打在一起，公主退在一旁给我助威。那两人不是我的对手，很快便被我打倒在地。可突然间，我的小腹突然剧痛，身子似乎坐了铅般沉重，不由得单膝跪下。公主见状向我跑来，面前的一个皇子爬了起来，举起佩剑的剑鞘劈向了我。

　　“闻川——”

　　我还没有听完那一声尖叫便已倒下，看着那血红逐渐漫过我的视野，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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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危险啊？”

　　公主的声音。

　　“呃，禀公主，公子已无大碍，只是……”

　　王太医的声音。

　　“只是什么？你快说呀!”

　　“啊，王太医，你想说我弟弟他擦伤较多吧？”

　　三哥的声音。他的咬字很奇怪。

　　“啊？啊……是是是!公子擦伤严重，而且头部受到重击，需要尽快处理。来，请公主和三公子先到屋外静候……”

　　我又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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