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崇乱》candy加加

6、五 拔刀 断梦崖

　　断梦崖，无数丑陋而狰狞的石头直插着天空，这里，是天底下最隐蔽和黑暗的地方，也是强大的暗杀组织拔刀斋的最终基地。
　　深深的通道上，一个背着琴的少年缓缓行过，他一袭白衣，黑发上扎着一根雪白的缎带，浑身散发着咄咄逼人的倨傲让道边的刀客无不为之侧目，从没见过这小子，却能直接就被斋主接见，到底是什么人物？
　　“无幻，你来了！”
　　一个满面笑容的大汉迎面走来，拍了拍少年的背，“斋主一直在等你。”
　　“你姓金吧！”无幻冷淡地问道
　　“叫我金叔吧！你很少来，但一会儿大家就会熟悉的。”大汉丝毫没有生气。
　　“我来是禀报一件事，不会久留。”
　　他们又走了好长一段路，四周的尖石渐渐变得友好起来，路面也变得柔软，到后来简直像走在了地毯上。石壁开始出现夺目的光芒，让整个山洞变成了水晶宫一般璀璨。一片片缀着宝石的丝帘挂满山洞，就像一个贵妇奢侈的闺房。
　　无幻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女子坐在一层层轻纱罗帐中，他听到一个风情万种的声音响起。
　　“金叔叔，你把他带来了？”
　　大汉回答道“是，小姐，此人就是天崇第一琴师无幻先生，也是拔刀斋的秘密杀手之一，他有事要向您禀报。”
　　“好，下去吧。”说话间，轻纱散开，一个穿着蓝紫色绣袍的美女款款走出，一双白皙纤细的双腿在绣袍高高的裙摆处若影若现。女子手执一把紫色银边扇，发髻间插一支淡紫色的水晶簪，俨然一个贵妇模样。
　　“有礼了，无幻，我叫琴绣，是斋主的妹妹，斋主很忙，所以由我来接见你，不过这没什么两样。请坐……”
　　“我姐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无幻直接问道。
　　“你姐？”琴绣一愣
　　“绝情是我姐。”
　　“啊————”琴绣笑了笑，“我想什么事呢！月她失了手，本来斋里是能帮她处理掉的，可她偏偏自己走掉了。难道你是来打听她下落的？”
　　“你们撒谎。”无幻冰冷地说道“你们能帮她处理掉？恐怕聂风都难吧！”
　　琴绣柳眉一皱，意识到来者不善，她盯住无幻无丝毫表情的脸说道：“聂风？你是说武林至尊风大人吧！只是一个小王爷而已，用得着大惊小怪吗？又提风大人做什么？”
　　无幻的瞳孔受紧，“难道你们的地雷没有告诉你们那阵黑风吗？”
　　大厅一片寂静……
　　琴绣面无表情地站起，盯住无幻黑色的双瞳
　　“无幻先生，说实话，就算你是月的弟弟，我也不能再告诉你任何事情。再说，月失踪，也证明了她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不管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现在拔刀斋都更本没有余力去调查这件事。”琴绣一字一顿地说完，转过身。“送无幻先……”
　　“你们斋中有了叛徒！”无幻打断了她的话，也站起身。少年冰冷的气质让琴绣不禁想起了那个人。冷酷中透着威严，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威严。
　　“这件事完全被一个人控制着，这个人了解斋里每一个杀手的任务，很有可能，拔刀斋有一天会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无幻慢慢说道“难道不需要去调查吗？”
　　“你说什么？”
　　琴绣实在忍不住了，她紫色的眼睛生气地看着无幻，她不允许任何人对拔刀斋胡说八道。她的掌中散发出一股旋风，慢慢环绕在她四周。
　　“琴绣，住手！”一个声音传来。琴绣突然收住旋风，转头看向传来声音的地方。
　　“哥！”
　　在轻纱的尽头，一块紫色幕布徐徐打开，一个身着宝蓝色长袍的男人走了出来，男人挺拔的身材显得气势逼人，眉间英气展露无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像从古画中走出，既英俊又高贵。
　　无幻瞳孔收紧，“琴渊……”他低低地说道。
　　男人开口，声音如洪钟。“我是。”
　　琴绣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哥……”她轻轻叫道。
　　“我想单独和他谈谈。”男人眼睛一直直视着无幻。“你先下去。”
　　琴绣走之前，又深深地看了无幻一眼。
　　“你说拔刀斋里有叛徒，你是如何知道的？”琴渊问道。
　　无幻冷冷地看着他，回应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是拔刀斋的杀手，必须把你知道的一一告诉我。”琴渊顿了顿：“是情儿说的吧！她告诉你的？她在哪儿？”
　　“我不会告诉你。”无幻眼中发出寒光，他从来都不会和人友好地说话，特别是向他追问姐姐的事情的人。
　　琴渊沉默，慢慢说道，“那你来，就是要禀报这件事，让我们查出叛徒是谁？”
　　“是。”无幻看着他。
　　“怎么查？”琴渊也看向他。
　　“你们专门负责暗杀任务安排的是谁？”
　　“琴绣。”
　　“那就首先调查她！”
　　琴渊惊讶地说道，“她是我妹妹！”
　　“那也绝对不行。”无幻的声音冰冷如铁。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寂静。
　　“好吧……”琴渊看着无幻，眼神中有愤怒和无奈。“不过我有一个要求，由我亲自调查琴绣，另外，如果查出了叛徒是谁，也交由拔刀斋处理。”
　　“要我如何相信你？”无幻质疑道。
　　琴渊叹了一口气，“我向你保证，一定将这件事彻底查清楚，在此期间，你能在任何时间出入拔刀斋……无幻，我看在月的面子上，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在未真相大白之前，希望你不要针对任何人。”他说这话时，丝毫没有低声下气，反而无比严峻。
　　无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自然不会。”说完转过身，“告辞。”
　　少年背着琴的身影消失在大厅尽头，留下淡淡的紫檀香。
　　琴渊静静的站立，暗自说道：“邪灵之血的继承者，他和情儿不同……”
　　琴绣慢慢走出，站在他身旁，“哥，我绝不是叛徒。”她说道。
　　“我知道……可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找出真正的叛徒，你马上发出拔刀令，将所有杀手和善后召集起来，一一调查他们和洪翕的关系，不要疏漏。”琴渊没有表情地说完这些话，让琴绣搞不清他说这话是否是认真的。
　　但她明白，凡是涉及那个女孩的事，哥哥一向是认真的……

　　入夜
　　舞衣坐在屋顶上，啃着一只烧饼。忽然，一阵冷风吹来，一个身影已坐在她身边。
　　“情儿！”舞衣惊叫。
　　情儿示意她不要出声。
　　“你怎么来了？不和你那大靠山在一起，不怕被捕吗？”
　　情儿不理会她的调侃，低声说道：“最近有没有拔刀斋的人来找你？”
　　“没有，无幻都帮我摆平了！”舞衣回答道。
　　“让他别再闹了！”黑暗中，情儿脸略显急切，“他本来就不方便到处露面，现在让他和琴渊打交道，你难道不担心吗？”
　　舞衣面不改色地说道：“你这话要让他听到，他又要不高兴了。别再把他当小孩子，他好歹也是个杀手，你这样很伤人家自尊的好不好！”她看了情儿一眼，又说道，“因为无幻，拔刀斋已经在调查叛徒的事了，等到真相大白了，你我就都没事啦！这不是很好嘛！”
　　情儿看向舞衣：“鬼撒现在都还不知道在谁手上，怎可轻易就开始调查？”
　　舞衣的脸上有点不悦，她的声音抬高了一点说道：“出了这样的事，你却连续几天不露面，一直呆在外人那里，你要换作无幻你不着急吗？他不顾一切去拔刀斋，到头来还被你质问。这算什么啊？”
　　情儿沉默，半晌才说道：“不知道敌人是谁，绝不可以贸然行事，我说过我会找出办法。”
　　“凭你那个至尊大靠山？如果鬼撒在魔族手中，你保证他会帮你吗？你可别忘了，他是个……”
　　“我可以保证。”情儿打断了舞衣的话，眼睛坚定地望着她。“因为我就要嫁给他了。”她幽幽地说道，声音像飘荡的羽毛一般让人捉摸不透那句话的情绪。
　　舞衣凝固住。
　　她定定地看着情儿，情儿的脸上只有严肃。
　　“你说什么？”她错愕地问道。
　　“我要和风成亲。”情儿又说了一遍。
　　“为什么？”舞衣又问，接着突然喊叫道：“你知道他是什么吗？！为什么你要嫁给这种人！吃错药了？还是脑袋被撞坏了！？”
　　“我知道。”情儿看着舞衣，“但我迟早要这么做。”
　　舞衣冷笑一声，“利用他？利用一个恶魔？”
　　“……”
　　“还有，你觉得无幻会同意吗？”舞衣又质问道。
　　一阵沉默，情儿开口说道：“不要告诉他，这是我自己的事。”她低沉的声音让舞衣不禁难过，“鬼撒马上就会找回来，你让无幻不用再操心了。让他潜心练琴，不要再让他分心……”
　　她转过身，轻轻地说道：“拜托了……”
　　消失在夜幕中。
　　夜，一下子静了下来。
　　舞衣怔怔地站着
　　她从来不明白情儿在想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感觉得到情儿的冷酷
　　后来，她发现了情儿的坚强，大树一般的坚强
　　然后，她竟感觉得到她的脆弱，她不知道曾经有什么事发生在这个和她一样大的女孩身上，但她知道，一定也是可怕得能痛楚一生的事。
　　但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