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许来生互换》呵唔咹

9、缘来如此

　　琴声突然戛然而止，一个美得惊人的女子站在水台前，眼里隐忍的怒火跳动着。
　　王嫣然！子衿扬起嘴角，今天运气不错呢。“听闻洛夫人舞技了得，不知小女子今日可否一见。”
　　王嫣然转过头，四目相对，子衿忙催动玄眸，王嫣然木讷的点点头，然后走到水台上抬袖转动。
　　台下顿时掌声四起，庄逸凌看着得意的子衿若有所思。
　　王嫣然的记忆里，那日在他面前跳舞回房后，她立在窗前，委婉缠绵的琴音绕梁不休，丫鬟端着粥进退两难。曲罢，她挥手让琴师退下，轻风拂动散落的发丝，朦胧了她的眼，那近乎完美的男子站在尘世中静静遥望着她。慌张转过头，丫鬟端着碗迎了上去。
　　她望着粥中之物轻吟：“红豆最相思。”
　　“嫣然。”王夫人送走洛夫人便来到嫣然房里，就见女儿端碗粥在那喃喃自语。
　　见母亲来了，她忙把碗递给丫鬟。“娘，他...可有相好的女子？”
　　“呵呵呵...”王夫人还是头一次见着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这幅娇羞模样，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他定了亲了。”
　　“什么。”她一听，顿时心里像打翻五味瓶，搞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她心中认定的男子却已经定了亲。
　　王夫人宠溺的摸摸女儿的头，宽慰道，“别担心，洛夫人看起来并不满意这门亲事，川儿这孩子娘也很喜欢，所以娘会想办法的。”
　　“小姐，明天有场庙会。咱去看看吧！”丫鬟见她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便上前去问道。
　　回过神来，脑海那抹身影却依然挥之不去。想起母亲的话，她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母亲不是说会帮她吗，还是不要想太多。
　　“那就去吧！”
　　一年一度的庙会，使整个城都活跃了起来。她撩起帘子，看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嘴角便也不自觉弯了起来。走下轿子，股股欢快的气氛顿时从四面八方迎面扑来，将她近日的忧愁一扫而光。
　　“小姐。”丫鬟激动的抓着她的胳膊，竟有种想哭的冲动，她终于又看到小姐笑了。
　　握住丫鬟的手，她调皮的点点丫鬟的额头道：“傻丫头，还不快走。等会就挤不进去了。”
　　没想到洛川竟然也在。
　　突然，感觉人潮中有一抹强烈的目光注视着他。侧过身，只见不远处王嫣然和她的丫鬟正定定的望着他。
　　见洛川突然看向她，她忙慌乱的低下头，脸涨得通红，然后快步向东院走去。
　　缘分的确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她和李婉竟如此有缘一起在东院排着队，看前面的女子将写有心爱人名字系着一根红色带子的牌子向姻缘树扔去时，她们的心也随着牌子的起落而起伏不定。若牌子挂在了树上，说明有缘。若落了下来，便是无缘，女子只能将牌子捡起来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终于轮到她们了，两人同时拿起笔。
　　李婉拿起笔，脑海里映出那日在京都遇见的那个男子，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写下了那两个字，放下笔，良久的注视着牌子上那两个娟秀的字，不知她的夫婿会是一个怎样的男子，若是像那日在京城遇见的那个才貌双全的男子就好了。
　　坐在一旁的王嫣然皱皱眉头，牌子上的两个字写的歪七扭八，早知道有一天要写字，当初就该好好练练。
　　“两位姑娘可已写好？”坐在桌前的师父见两人迟迟不动，便出声催促到。
　　两人回神，互相看了看，然后笑着一起起身走至树下。
　　“姐姐先吧！”她看着温婉的李婉，客气的笑道。
　　李婉也礼貌的笑笑，表示感谢。她望望姻缘树，然后将牌子放在胸前闭着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祷。睁开眼，用力将手中的牌子向树上抛去。
　　王嫣然顺势抬头，见牌子淹没在茂密的树枝间没有落下，便羡慕的拉了拉不敢抬头的李婉。“恭喜姐姐，他是你的有缘人。”
　　李婉惊喜的抬起头，虽然不知道写有名字的牌子挂在了何处，也不知自己将嫁一个怎样的人，但她还是很开心，她拉着王嫣然的手，真心的祝福道：“妹妹如此动人，心上人也必是人中龙凤，他也定是你的良人。”
　　王嫣然无奈的笑笑。他的确是人中龙凤，但却不见的是她的良人。目送李婉离开，然后深吸口气，闭着眼睛奋力将牌子丢向姻缘树。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她清晰的听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声。闭着眼，从未感觉时间还可以过的如此之慢。
　　“啪”
　　虽然声音极小极小，但她还是听到牌子落地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泪水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颤抖着拾起落于脚边的牌子，一挥手将它抛向火盆，她捂住嘴不让声音溢出来。
　　牌子落入火盆中，火苗顺势将它包围，子衿清楚的看到火吞噬着将牌子上那两个娟秀的字烧尽…
　　原来这一切，冥冥之中都是有定数的吗？
　　远远看着等在门口的洛川，王嫣然的手在袖子里渐渐捏紧，心是那么的不甘。
　　“洛川哥哥。”
　　她调皮的在洛川身后突然出现，着实下了他一跳。他举起扇子敲了敲她的头，只是力道极轻。
　　“洛川哥哥，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若是好事，便可信。若是不如意之事，便不信。一味信命而丧失争取之心是最不可取的。”
　　她赞许的点点头，勾起嘴角荡出一抹饱有深意的笑。
　　子衿想，若洛川知道一切的悲剧都始于他的这段话，真不知会做何感想。
　　“洛川哥哥，你的新娘漂亮吗？”
　　“不知道。”洛川想起那个拥有独特笑容的女子，甩甩头，提醒自己已是一个将要结婚的人。
　　“那万一新娘很丑怎么办？”她皱起眉头，不明白为何他会愿意去娶一个没见过的人。
　　“大丈夫怎能失信于人。”即使真是那样，他也会好好待她。
　　洛川见她在水台上起舞，手又重新动了起来。
　　那是他最美好的记忆，一身大红色新郎服的他站在洛府门前等待着那个他见都没见过的女子。
　　伴着鞭炮声和喜婆的叫喊声，李琬穿着鲜艳华美的嫁衣从喜轿出来。
　　洞房外，一轮明月高挂于漆黑的天际，静静的看着逐渐停止喧闹的洛府。
　　听到有人推门而进，坐在床上的李琬紧张的抓紧裙子，心狂乱的跳动着。
　　洛川带着浅浅的醉意停在微微有些颤抖的李琬面前。喜烛映在他迷离的眼里，却被他眼中的流光称的毫无光亮。他慢慢挑开红盖头，看着她画了精致妆容的脸。
　　“琬儿。”
　　听到新郎唤她的名字，她咬着红艳的嘴唇，猛地抬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四目相对，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只有她们眼中还熠熠跳动着光。她在他熟悉的惊异目光里毫无预兆的漾出一个绝美的笑，成为了他一生无法释怀的痛。
　　大概是这段记忆又触痛了他，他停下手，起身抱着琴拉过王嫣然朝外走去。
　　“看起来，他还是很爱婉儿姐姐！不过，你怎么能让我看到她们的往事？”庄逸凌还是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子衿起身对着他调皮的眨眨眼，“不是说了我是仙女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