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有云》陶小瓷

5、回家 既没有报恩

　　叶楚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阳光明媚。吓得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今天胡总管竟然没叫她起床！
　　没过两秒，叶楚又继续躺下。胡总管年纪虽大，却一直兢兢业业。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的直接管理者——太子殿下发慈悲了！！
　　叶楚翘起二郎腿想着，自己的一切努力果然没有白费，以后还要更加努力了。云浠是太子，也就是未来的天子。还是跟着太子爷学好武功，再赚点钱，说不定要不了几年就可以回家了！想到这叶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父母肯定急疯了吧！还有那个傻哥哥，在家天天和他斗嘴，现在她走了，肯定很想她。
　　叶楚想到这，赶紧爬起来，活动活动身骨。开启新的一天，要好好干，争取早点回家。
　　叶楚出门时太阳已经有些刺眼了，也不知道太子爷起来没有，昨天回来时已经很晚了，按他的习惯，睡前再看会书。肯定没她起来的早！
　　远远看到梁越站在太子寝宫门口，这个场景太熟悉了。叶楚感叹，从早到晚，原来梁越才是最辛苦的那个。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像她一样那么思念家乡。
　　“早啊！”叶楚想以前一样和梁越打招呼。
　　“嗯。”
　　叶楚挠挠头，也没继续跟梁越搭话，而是转身捡起路边的一根树枝，坐在地上准备计算一下。
　　“你干嘛呢？”梁越低头瞥了一眼叶楚。
　　他一向很少说话，叶楚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写写画画有半个小时之久。
　　叶楚唔了一声。
　　“我要算算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你……有家？“梁越不确定的问道。
　　叶楚一愣，回头望着梁越：”对呀！我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哥哥！“叶楚说完就后悔了，太多嘴了。
　　”哦！“梁越没有再说话。
　　过的有半柱香的时间，叶楚拍拍屁股起来。算来算去，按照她现在的月银来看，还要待着太子身边三年才能攒够赎身和回家的钱。
　　“呼。”叶楚吐出一口气，心里清晰不少。还有三年。
　　才三年而已！
　　“叶楚，进来。”云浠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来了！来了!\"叶楚朝着梁越挤挤眼，整理一下衣服才推门进去。
　　叶楚走进时，发现太子殿下此刻已经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等她。
　　咦！太子什么时候起来的？今天也不需要她服侍了，有进步！
　　叶楚请过安，准备和以前一样收拾一下东西，云浠却把他叫住了。
　　“这些，拿去。”云浠指指桌子上钱袋。心情似乎很好，眉梢都漫着笑意。
　　“太子殿下需要买什么东西吗？”叶楚看着钱袋不解的问，手已经伸过去把钱拿到手了。
　　“不是。”云浠笑了笑“这是你回家的钱。”
　　“啊？”叶楚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太子爷的意思是让她回家？她解放了？自由了？太不可思议了，刚刚已经做好当3年小书童的打算了，消息来到太突然，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心里是惊喜，兴奋还有什么感情。
　　叶楚有些不确定的问：“我真的可以回家？”
　　“嗯。”云浠又耐心的说一遍：“你可以回家了。”
　　“那以后谁帮你穿戴，谁给你研磨，谁……”
　　“叶楚。”云浠打断他，有些无奈的说道：“梁越还在，他会帮我研磨会帮我买书帮我收拾东西。“
　　”哦。“叶楚挠挠头无趣的盯着鞋尖看，她听到太子殿下的话，心里最后小小吐槽：梁越岂不是要累死。
　　云浠平静的声音传来：“你不想回家吗？”
　　叶楚没说话，她当然一直盼望着回到父母身边。可对于她而言，云浠把她从人贩子手中救出。虽然偶尔捉弄她，却也同样给她提供了舒适安逸的环境。她在这里能够学习，能够练武。即使是个身份低微的小书童，太子殿下也能给予他们学习拼搏的机会。对于她在家里做大家闺秀十几年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她对于云浠更多的是感谢，相比自己为云浠的付出，她却从云浠那里得到更多。
　　“我想回家，但你把我从人贩子救出来。可能你是举手之劳，可我也希望要好好感谢太子殿下。我要 继续留在太子殿下的身边。我要等三年后再离开，在这期间我一定会做个合格的书童。所以……”叶楚说着跪下，眼睛滴溜溜的望着云浠。“所以希望太子殿下不要赶我走。”
　　云浠显然没有想到，微愣了会。
　　“你从来没有欠我什么，欠的早就还清了。”云浠明显不愿再多说。
　　“你走吧！”云浠又重复一遍，他没有了刚才的好脾气，一副势必要赶人的架势。”我府里不需要那么多人!\"他说完，便站起来走开。
　　叶楚看着云浠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叹了一口气。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她可以回家了？她是自由之身了？她再也不用呆在太子身边了？
　　也谈不上有多伤感，内疚居多。欠着别人的恩情，总归要还的。既然云浠执意让自己走，那就算了。理屈一次，就先回家吧！日后再找机会报答他。叶楚站起来拍拍腿上的泥土，把桌子上的荷包里的钱拿出来看看，取出自己路上的盘缠，剩下的还挺多。
　　叶楚揣着盘缠回到房间里收拾东西，从京城到自己的家乡楚南至少也要半个月，趁着时间还早，她又赶在中午之前去北市买匹马。
　　既然决定走了，叶楚也不磨蹭，忘记了离别心里被漫漫的喜悦充盈着。她把马喂饱后，想着一会出发的话，天黑之前还能到离京城最近的悦城找到住宿。
　　依旧的一身蓝色外袍，叶楚头发高高束起。依旧是孩童的模样，却英气十足。她踏着稳健的步子走到云浠的书房，马上要走了，告别也显得尤为重要。
　　竟然扑空了！中午时分分云浠竟然没在书房看书。
　　叶楚走出书房，摇摇头。“果然……没有我的督促是不行的。”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结果叶楚找遍了寝殿，正厅，花园都没看见太子爷的踪影？
　　“莫非又出去了？”叶楚边走边嘀咕：怎么感觉太子府里一个人都没有？连胡总管都不见踪影，莫非云浠也把胡总管也赶走了？
　　说曹操曹操到，叶楚远远看到胡总管从府门口进来，她立刻一路小跑跑过去。
　　胡总管刚进门没多久就停下来，瘫坐在地上。
　　“胡总管，你怎么了？”叶楚气息不稳的问道。
　　胡总管吃惊的抬头，看到叶楚后，停止了刚才低低的抽泣：“你不是走了吗？”
　　“没，我刚去买马了。”
　　“唉！”胡总管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正好，不用眼睁睁的看着太子殿下离开。”说道此处，他又控制不住情感。声泪俱下道：“他还那么小，我看着他从个小娃娃长大。没我在身边，谁来照顾他哟！”
　　平日里笑眯眯的胡总管突然变成这样，叶楚连忙拿出手帕，手忙脚乱的帮他擦眼泪。
　　\"太子殿下要去哪？他不回来了吗？“叶楚拍着胡总管的背紧张的问道。
　　“他说他会回来的。可是南山那么远，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哟！皇上他……他怎么忍心呢！太子殿下可是他的亲儿子。“胡总管说到最后依旧涕不成声。
　　“南山？”叶楚低声说道。
　　“他走多久了？”
　　“没，没多久。”胡总管苍老的眼睛望向叶楚。
　　叶楚站起身来，慌忙的说：“胡总管，你好好保重！我去找他。“
　　说罢叶楚转身往马厩方向跑去。后面胡总管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楚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云浠会离开京城？为什么他会去南山？昨天他回来那么晚，这和皇上有什么关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叶楚骑上刚买的小棕马，一路狂追而去。
　　堂堂太子殿下，在这个年纪去南山，这无异于流放。他是做错了什么事吗？莫非与那次她与云霈的比武有关。叶楚一路上带着 猜测和不安。
　　南山在北明的最南端，是极寒之地。据说那里没有四季，常年被冰雪覆盖。北明南，南山寒，再寒也寒不过人心。云浠生下来没了母亲，十岁搬离出宫，十三岁远离家乡。叶楚看得很清楚，云浠日日站在卧室里看挂着的那幅美人画发愣。准确的是看着逝去的母亲和画中的自己发愣。那是他父亲在他母亲怀孕七个月所画。画中的女子浅浅含笑，文静安详的坐在檀木椅上。眼神里满满的爱都要从画中溢出来了，对夫君的，对未来孩子的都是充满着温柔。能将这么美好的女子神韵动态表现的如此生动，君王当时肯定也是极爱的吧！物是人非，若干年后。当年最受宠爱的玉孝皇后的儿子，如今的太子云浠，却被父亲发配到边寒之地。
　　叶楚一路飞奔，各种宫廷大戏在她脑海里不停上演。以前在茶馆里听先生讲的折子，皇位争斗啊……继子不待见啊……叶楚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就连前几天在校武堂都觉得有蹊跷。最关键的是自己还被云浠赶走了，难道他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南山吗？难道他的太子就这样被废了吗？到底为什么惹皇上生气呢？
　　远远看见云浠的马车还没有过城门，叶楚扬起马鞭加快了速度，最后一跃马冲到云浠马车前面。
　　“吁……”梁越身体后倾，拉紧马绳使马能够尽快停下来。
　　“叶楚！你不要命了？”看到是他，梁越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责怪。
　　“我……”叶楚一时口吃，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赶紧从马背上下来，走到太子爷的马车旁边。
　　“我有话想和殿下说。”叶楚望着梁越，想着：果然，梁越对他是不离不弃，这样看来自己太不称职了，既没有报恩，还在他危难时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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