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和月》潇子柒

16、苏地九少 还记得我吗

　　傍晚。
　　深吸一口气，放下脾气。
　　“喂，书生，别躲着了，出来吧。”和月回过头。
　　？树后少年稍稍探出头。发现我了？抬眼对上和月的目光。嘿嘿两声被发现的尴尬笑声。
　　“姑娘发现我了？姑娘好生厉害。”
　　唉……和月扶额。“这里你熟悉吗？”这林子好大。算下来自己已经在这林子里绕了六日，怎么还是出不去？
　　“这里？熟悉，我先前一个月就来这里歇脚了，挺熟悉的。”
　　“那好，天色不早了，见这山林山路还挺宽阔，树林也没有先前那么浓密，应该是离镇子不远了。你快带我出去，找家客栈歇脚。”
　　“好，近日是这镇子里的灯火节，我们顺着灯火最旺的方向去即可。”
　　“我自然是知道的，但为何我竟绕了这么些时日？”
　　“这是镇里人为防御盗贼设的迷宫，前方不过一个小小的镇子，盗贼绕几日便会自己去了，谁会自找没趣呢。若是遭遇起兵战乱时，还迷宫也可拖延时日争取时间。”
　　“哦难怪。”和月不免佩服，又抵贼又防御，当真聪明。“等等。”
　　“？”
　　“哦~我知道了，难怪你会挂这半山腰上了，原来是趁这灯火节寻夜色上路啊？活该被挂在山上，也不怕遇到山贼。”和月一脸寻他开心的模样打趣道。
　　“我好心给姑娘指路，姑娘不要这么欺负取笑在下了好不好？再说，我自信姑娘若是与我对诗的话，不一定能比得过在下。”书生不服气。
　　哦？和月挑眉，同书生一边向前去一边说。“好，出题吧，书生。”
　　“陌上花开人未归，”
　　“岸下柳堤谁相随。”
　　“良辰美景千百家，”
　　“漫山寂寥孤一人。”
　　好啊，有两下子嘛。书生憋着一口气，哼再来。
　　“欸，该我出题了。”和月一笑。
　　“陌路寻人荫下憩，”
　　“回首遥望花丛深。”
　　“登岸长叹路途远，”
　　“家书不知何此来。”
　　“不错嘛，”和月笑笑。“不愧是十年寒窗苦读的小书生。”
　　“那是，不过看样子我想是在下要年长于姑娘你吧。在下已到弱冠之年了。”
　　哦……和月点点头，“那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苏青篱，人称苏九少。”书生笑眉眼。
　　苏九少？没听说过，也是，江湖上的事我又不涉及。“南宫和月，之前多有冒犯，见谅。”
　　“无碍，和月姑娘，前面就是进村的，，，”？，人呢？苏九少抬眼四处寻找。
　　哇……和月起星星眼，镇中五彩十色灯火通明，甚是好看。
　　“真美……”和月沉醉。
　　“美吧？只愿此情此景长存啊。”苏青篱感叹“今年的灯节比往年尚欠缺些，今年村里的青壮年都上山去了，还未来得及赶回。”
　　“真美，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色。”和月笑着“他们来不及赶回吗？真可惜，这么美的景色当与家人一同欣赏才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团团圆圆的才算是应了此情此景。”和月向往着。
　　和月……苏青篱静静地望着她那掩饰不住的向往的神情，你是有多孤单……
　　？“苏九少？”和月回过头。
　　“没什么，看样子今晚的仪式已经结束了，我们先去寻间客栈罢。”
　　“你不是早先一个月便来此地了？为何也要寻客栈？”
　　“身边有位女子啊。”苏青篱一脸理所当然。“和月姑娘你人生地不熟，在下自然是要多关照关照的。”
　　呵呵。。。和月淡淡望了他两眼，向前走去。
　　九少呼啦一声展开手中折扇，高深的笑笑跟随在后。
　　“关照大可不必，我自是练家子，便不怕那些，倒是九少你要多注意一些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自当是不太安全才是。”
　　九少笑笑，漠言不语。那可不一定……

　　街市上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吸引着和月的眼球。
　　好漂亮啊……和月左看看右看看。
　　到底是女子家啊……苏九少把和月的一颦一笑都看在眼里，任由她随心所欲的逛下去。罢了，也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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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就在这家客栈住下吧。落得清净。”苏九少唤住和月。
　　和月抬眼望去。天下江湖？好气派的店名啊……不过，这店名也甚是“新颖别致”了些，这字，倒是令人哭笑不得……
　　“这家客栈最近新开张，价钱很是实惠，我知道你身上没多少银两，一直在找寒酸的客栈吧？”苏青篱脸上暖暖的笑意。
　　!
　　我本想着随便找家借宿呢……他是如何看出来的……和月诧异。
　　“怎么会。”和月浅笑。
　　“这一路上那么多你喜爱的首饰物什，你却最多也只是拿起看看，这不是很容易看出来的嘛。”
　　哦……“我只不过是在节省开支罢了，那些物什不过图着一时新鲜，时间久了是会喜欢新的的，不是吗？与其这般浪费钱财，倒不如留在那里，这样，哪怕想起来，也是一直喜爱的。”
　　苏青篱摇摇头，歪理。这么些年，欺骗自己倒是学的一论一论的，怕是，将自己丟了。
　　“好啦，别废话啦，就这家了，有我在没准还能给你卖个面子。”苏九少笑笑。
　　？

　　店内。
　　“二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店小二笑眯眯的上前。
　　“住店。也吃饭。”苏青篱回答。
　　“您，您是九少啊。”店主一脸笑意迎来 “当初若不是您拉扯小民一把，小民还不知怎么养家糊口呢。”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苏青篱谦逊。
　　苏九少看来是个好人呢，和月笑着。
　　“阿扬，来，好生招呼伺候着咱们九少和这位小姐。”店主示意店小二。“来，二位看看要点什么，在本店费用一律由我请。”店主笑着招呼客人去了。
　　和月吃惊，九少你面子就如此之大？
　　苏青篱笑着于和月示意，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吃住全包吧。接着便开始点菜。“燕窝四字，三鲜瑶柱，芙蓉大虾，莲子膳粥……”
　　“停。”和月伸手止住苏青篱。
　　“怎么？不喜欢啊？那咱们换。那就翡翠……”
　　“大晚上吃那么多不怕撑死你。”和月翻翻白眼。
　　“不是，咱好容易坑他一顿，吃顿好的呀。再说了，他都说了，要不是我当初拉扯他，他能有今天嘛，我不也是掏了钱的嘛。来来来，我就想请你吃顿好的。”苏青篱小声说着。
　　“谁跟你咱啊咱的，小二，一清二白，两碗米粥。就这样。”和月示意小二。
　　“就这些？饿了这么多天了，你不饿吗？”苏青篱关切。
　　“那，那再来两个馒头好了。”
　　……苏青篱淡淡地望着和月，其实你不用一直都这么委屈自己的……早知道刚刚在街市就给她买两个糖葫芦，煎饼吃了。
　　“你啊你，有钱人就了不起啦，还不是照样被挂在树上下不来？有钱生活富裕啊。人家店主虽然是说请客白吃了，但你也不能这么吃啊。你也知道这家店才刚开张，挣钱多不容易。能够免吃免住就不错了好吗？”和月一脸嫌弃。“人家那是和你客气。东西够吃就好了嘛。”
　　“是，是，全听姑娘您吩咐。”苏青篱笑笑。东西够吃吗？看你那瘦弱的小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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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九少都点了些什么？”店主在一旁偷偷问小二。“够本月开支吗？”
　　“只点了这些？你确定？”店主吃惊，小二也很是为难。
　　“真的，是九少旁边那位小姐点的。”
　　“恩……多热几个馒头送过去。再去收拾两件上房出来。”
　　“是。”

　　“两位好好吃啊，像我这种江湖小店，也是很少有人点这么素的菜式了，那些江湖能人义士，皆是颇爱大鱼大肉之人哪。很少见两位如此大方的客官了。”店主上前。
　　和月略有囧态。“店家也不易，江湖上，大家能帮一点是一点，别管帮的是什么。”
　　“是，是，姑娘说的对。”
　　苏青篱一脸笑意的看着和月。
　　“欸，对了店主，你这客栈，为何要称‘天下江湖’四字呢？恩……恕我直言，这着实不像是客栈的名字……”和月问着。
　　苏青篱笑着向店主点点头。
　　“不瞒姑娘，我这店铺之所以是个小店，主要是因为老夫时常接济些江湖之士，这年头，为了混口饭吃，大家都不容易，就帮衬着些。后来九少时常来接济，赠我钱财说拿去用，我这店才开大了些。”
　　“原来如此。”
　　“只因帮着江湖人士，所以也不识什么大雅。那日那江湖人士酒性起来，说叫个‘天下江湖’气派些，便自顾自拿纸笔龙飞凤舞的画了上去。老夫倒也任由他们去了。”
　　“欸，苏九少，你不是书生嘛？帮衬着将这店面牌匾弄弄呗。”
　　啊？苏青篱万万没想到这茬子和月想起他了。
　　“书生？”九少你不是……店主诧异。
　　“对啊。”九少见店主反应。“我怎么没注意到这店名这般不雅呢，主要是我自信没那般才情，这字，自是写不好了，和月，你身为江湖人士，不如你来？”
　　“我又识不得大雅，再说了，我一个小丫鬟，又识不得几个大字，女子写出字还是秀气的，当不上这般气派的字，还是你写的好。”
　　“叫你来便你来嘛，试试总归是可以的吧？出的好有奖励。”苏青篱饶有趣味的笑着。
　　和月瞥了他一眼，开始思索。
　　江湖本意是指广阔的江河、湖泊，后演生出与河流、湖泊并无关系，也不是一个实际存在的场所，而是指远离朝廷与统治阶层的民间；而在我们侠士看来，江湖则又是侠客们与草莽英雄们的活动范围；甚至有时是□□的代称。
　　“什么是江湖？人即是江湖。什么是江湖？恩怨即是江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我涉世也未深，不曾读过什么名家大篇四书五经。只怕由我这一弱小女子题字，多是有不妥之处。”
　　“很不错了，虽未经教导，却也不失大体。”苏青篱笑着。
　　“剑起江湖，恣意潇洒。巅峰对决，铁马铮铮，赤血祭沙。 侠骨柔情，浓醇烈酒。恩怨是非，尔来尔往，一孤侠道。”
　　“好。”店家暗暗佩服。“姑娘好才情，姑娘出个价，老夫将这联子买下来，就拟这楹联。”
　　“不必了，这价钱就当是抵了菜钱和店费。至于写联嘛……九少，交给你喽。堂堂一介书生男儿，字迹自当是不差。”和月答着。
　　苏青篱双手抱着臂。嘴角一勾“既然和月都这么说了，店家，拿纸笔来。我可是看在和月的面子题字的，日后若我家和月在江湖有难，还请店家多多帮忙才是啊。”
　　“是是是，九少说的极是。”
　　。
　　。
　　。
　　是夜。楼上栈道。
　　“如何？我苏地灯海可是一绝？”苏青篱俯在勾栏上。
　　“恩，着实好看。你的字不错嘛。”
　　“那是。”苏青篱得意的笑。“今儿个，可是让那店家赚大发了。”
　　“怎么说？”
　　“欸，你知不知道我苏青篱的笔墨可是价值不菲的。我这又是楹联还外赠牌匾的。着实便宜了那店主，亏死了。”
　　“那便正好，还可以帮店主撑撑场面拉拢客源。”
　　“诶，我说不过你。”苏青篱无奈。“不过，你自己也注意一些，别事事都为他人考虑，容易上当受骗，被人出卖利用。”
　　“知道啦知道啦。”
　　“喏。”苏青篱递过一个物什。
　　“什么东西啊？”和月接过。
　　“先前说好的奖励。”苏青篱笑着，如同孩童得了嘉奖般。
　　和月低头看着，那是她在夜市上看中的一只很漂亮的蓝玉流苏抹额，借着月色，越发的温润迷人。九少……
　　“谢谢。”
　　“不必，奖励便是奖励。”苏青篱得意的笑着。“想必你也诧异我的身份了。不知你可否知道央山苏家？”
　　“恩，知道。央国江山五家称霸，共同效力于帝都墨家以墨家为首。而这苏家便是这五家之一。”
　　“恩……不错。”苏青篱点点头。“那你可知道了？”
　　“什么？”和月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
　　“我是谁？”苏青篱反问。
　　“你不是苏苏青篱，人称苏九少，苏地……”和月闭口不再往下说了。
　　苏青篱笑了，看着和月的窘迫样。语罢，将双手搭在和月肩头，转过和月的身子。“和月，月儿，我不仅是苏家九少，还是你五家之一南宫家的订婚女婿。”苏青篱柔声道。
　　什么？!和月愣住了。
　　“那……是幻月小姐？陌月小姐？如月小姐？弦月小姐？……”和月点着。“姑，姑爷好，方才是和月莽撞……”
　　苏青篱看着和月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禁皱眉心疼，你在南宫家过的果然不好……“不，都不是，是南宫和月，是你，和月，是你!”苏青篱心疼的抱住和月。
　　“你，你等等，”和月挣脱，“我？我怎么不知道我被订婚了？再者说，少爷你确定是我这个下人不是南宫家有头有脸、才貌双全的小姐？”和月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