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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请叫我雷锋 苏祈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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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植之原来不叫苏植之,他叫苏祈年。
五岁那年他生了一场大病,药石无效,他姥爷背着他走了一条条山路,敲打了一家家医馆的门,拿了一副又一副的药,却没有起到半点疗效。
苏祈年烧得稀里糊涂水米不进,姥爷看着小外孙子日渐消瘦的小脸蛋,心疼得不行,在一个雾气稀薄的清晨,背着他去拜见了一个他们那个地方久负盛名的巫医。
话说这巫医,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与山魈为伍,与虫鸟作伴,据说他妙手回春包治百病,只要你付得起他索要的报酬,一切疑难杂症保证药到病除。
巫医住在深山一个已经废弃了的村庄里,村庄建在一个山丘顶上,村子里鲜花弥漫芳草萋萋,流水人家古树枯藤,景色真真是美极了。只可惜全村上下就他一人,其他房屋倒塌了一片,看上去甚是凄凉。
那巫师一见了他,张口就言:“此子福运深厚,命格却极轻,容易招惹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姥爷是个老教师,当年从城里下乡,千里迢迢来到清稻镇当了一名小学教师。他是精读过马列毛主义的新派人物,素来不通那些人神鬼怪的论道。此时听了巫医的一番话急得满头大汗。“这可怎么办啊,老神仙快救救我家孙儿。”
巫医就进了屋内,取出一个小瓷瓶子,瓶子通体净白似玉非玉,瓶肩流畅,自有一番圆润之意,瓶子里装了半瓶净水,上插一支脆嫩可人的柳条。
“这是……”
巫医接过话头,“这与观音娘娘手中的净水瓶可是同出一路,唤作玉柳瓶,你回去后在夜半时分将瓶内柳枝栽种于庭院之中,以半瓶净水浇之,不出十刻,你这孙儿的病魔自消福运绵长。”
姥爷恭谨地将这玉柳瓶请回家,子夜时按照巫医的交代把那柳枝栽种于庭院之中,半瓶净水一倒下,只见那原本只有筷子粗细的枝条迎风便长,姥爷吓掉了手中的铁铲,瞠目咋舌地看着柳条长成要两个成年男子合抱才能抱隆的大柳树。
话说这柳树可不像一般的杨柳,那细细长长的柳叶清翠溢彩,在黑暗中泛着莹润如玉的光彩。此等神迹看呆了无神论的姥爷,不曾拜天跪地的姥爷立马给大柳树叩了个头,嘴里还紧张地念叨着:“烦请柳树爷爷救救我那苦命的孙儿,保佑他一世安平。”
话音刚落就听见屋内昏睡着的小孙儿软声叫了句姥爷,姥爷喜极而泣,又感谢了下柳爷爷,急匆匆地回屋了。
病了许久的小孙儿当晚就喝了一大碗肉糜粥,次日就能翻身起床了,可把姥爷乐坏了,内心对着老巫医那是感恩戴德,在这时姥爷才突然想起那巫医还未向他索要报酬。
“哎呀,可不能怠慢了恩人。”姥爷让孙儿好好在家养病,自己赶去城里买了一袋价格不菲的水密桃儿,又从家里翻出珍藏多年的好酒,带着孙儿又进了山。
这次进山可谓是奇怪异常,一样的山路,一样的山丘,爬上去后发现眼前不是寂静幽清的小荒村,而是一处幽深陡峻的山崖,站在顶处往下望,一眼看不见底。
姥爷一把抱住了懵懂的孙儿,激动地说:“乖孙,这次我们可是遇上了一位老神仙呐……”
姥爷回家后就把巫医的名字刻在木板上,日日焚香供奉,不曾懈怠。
从那以后,苏祈年就改名叫苏植之,在姥爷的悉心照料下一天天长大。
——
蓝天,白云,青瓦,白墙,还有院子里的大柳树,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坐在秋千上,嬉笑叫闹着,很开心,无忧无虑的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在推着他,一下一下,将他哄得咋咋呼呼的,苏植之迷惘地看向小孩身后,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人影。
苏植之从床上惊醒的时候,才五点钟,闹钟还没有响,他躺在床上,脑子有些放空,不知道怎么突然梦到小时候的事,他闭上了眼,鼻尖似乎还留存着植物特有的清香。
好久没有回去看看姥爷了,他想。
自从唯一的亲人过世后,他就很少回老家,现在想来,他还颇为想念乡下河里的小鱼小虾,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开着淡黄色小花的小雏菊。
暑假就回家住一段时间好了,反正老家山清水秀比一般的景点还要美上几分。
他躺在床上想了一下,直到闹钟响起他才从床上爬起来。六点的闹钟,他还有点不习惯这个作息时间,但是没办法,级里有个英语老师怀孕请了产假,那女老师手里还有一大帮子学生放着没人带,恰好苏植之是那班的政治老师,手里就接了两班的课,轻松得很,于是就被赶鸭子上架,推上了代理班主任这个棘手的位置。
苏植之刚读研毕业两年,没有考博士,也幸亏他因为无聊跟着同宿舍的同学考了一张教师资格证,不然此时只能窝在出租屋里写代码了。因为他研究生读的是生物学,主攻植物神经学,出来没有一个对口的职业,简直绝望。
当个老师也挺好的,起码能糊口。毕竟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倒是没有什么经济负担,贷款买了一套房子,空间挺大,住着也舒服,他觉得自己这样就可以活到八十岁提前过上养老生活了。
只可惜,当了一个任劳任怨的班主任……
苏植之咬着牙刷,生无可恋。
洗漱好后,陈景行决定打包一屉小笼包回学校吃,既省事又美味,尤其是沈记的牛肉小笼包,要早点去,买两屉,慢了就没有了。他兴冲冲地出了门,发现昨天刚搬过来的邻居也在等电梯。
那邻居是个二十多模样的青年人,眉目如画,尤其是那眉峰,宁静淡雅得像是水墨晕染开来的,带着一种超脱世俗的韵味,当真是一位绝世的美男子,尤其当这位美男子还留着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
简直是古画里走出来的好不好!
苏植之自己就是一个小帅哥,身高腿长,五官端正好看,妥妥的小鲜肉,但他这种类型的只能去骗骗学校那些还没出社会的女学生。
单身了二十几年的苏老师觉得自己有点失败。
苏植之一面欣赏美色一面腹诽自己,嘴唇无意识得勾起,看起来心情颇好。
“咦——”男子发出一声疑惑,苏植之才发现电梯一直没上来,男子轻轻皱着眉头,看起来颇为着急。
苏植之心中暗骂了一句,有些头痛,电梯该不会坏了吧,又等了一会,电梯果然没动静,一直停留正在负一层。没办法,只能爬楼梯了。
“那个……”
苏植之听见有人叫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他那对门邻居,此时他眉头轻皱,表情有点尴尬又有些焦急。
“我现在有急事,赶着去医院,你能送我下楼吗?麻烦你了……”似乎感觉这个要求比较难为人,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苏植之其实不是很喜欢跟同性有身体接触,但见男子很着急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将男子从轮椅上抱了起来,爬下楼梯。
隔壁美男子其实是一个……残疾人。
苏植之抱着他下楼的时候碰到了他的膝盖,美男子腿修长劲瘦,肌肉有些软,应该是许久没运动过了,但腿是健康的,不知道为什么走不了路,苏植之用自己智商还在线上的脑袋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腿部神经出现了问题。
两人住在七楼,苏植之平时上课都是骑自行车,所以也没觉得太累,反而觉得那男子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很清新,闻起来很舒服很安心,就是有点熟悉,貌似在哪闻过。
苏植之将他放在楼下花园的长椅上,又接着上楼把他的轮椅拿了下来。
“我叫柳木,很谢谢你,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邀请你来我家吃个便饭。”柳木安安静静地笑着,早晨明媚的阳光照在他苍白透明的脸上,为他添了几分生气。此时他眼睑微微下垂,邀请的姿势诚恳得体。
这脸是怎么长的?苏植之心想,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何他就那么好看呢?
苏植之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客气地对他笑了一下,说了一声好。
接着骑着自行车去学校了,啊啊,好烦,买个包子前面都排这么多人。
流年不利。
到学校的时候是六点五十分,苏植之先在班上逛了一圈,见人齐了,又没人睡觉就回办公室了。
高二办公室空荡荡的一片,科任老师都还没来,苏植之咬着包子不由得有些心酸,他本来也可以睡个懒觉拖到上课前再来的,现在……真是一言难尽。
第一节本来不是他的课,但是教地理的那个老师也怀孕了,说是不能太劳累,苏植之作为班主任就把她的课程换了换,自己顶了上去。
没有懒觉的日子是白过的!
苏植之翻了翻教案,他先开了哲学,讲到唯物论,挺简单的,也没什么知识点,他整理一下原理和方法论,打算复印好后发下去让学生看一下,又找了一些有趣的事例,讲个小故事。
被苏植之教过的学生都知道,这个政治老师画风清奇,自成一派,平日里政治都是往深里讲解的,可他偏偏讲得通俗易懂,顺便穿插了一些小故事,有时候还会用一节课的时间吐槽当今时事,简直丧(干)心(得)病(漂)狂(亮)。